“哎呀，真是太不巧了。”董大随意一瞥，随后小眼睛一眯，紧接着带着为难的语气道，“我们工坊这几天已经滞留了大批的货，其他工坊也基本是这种情况。刚才河东那边也来人了，我也没要。所以嘛……” ＷＷw．5Ｗx.ＯRG
呵，果然还是熟悉的套路。
走到门口的叶俢听到这句话后，心中不由得冷笑一声。
刚一进来，其中一个走在最前面，身穿粗布衫子，头裹草笠的妇人轻飘飘的看了叶俢一眼，然后便带着一脸讨好的表情，躬身走到董大身前道：“呵呵，董掌柜，我们是河涧那边的，这几天连夜赶出来这批刺绣，你看看。”
明绣工坊内，小舞看着身前几个婆婆大婶低声下气的谄笑着说着好话，而董大依然是爱理不理的样子，脸上也是带着些许愁容。
原本她以为这次赚钱会很简单，在她想来，只要将自己绣的花纹交给他们，然后他们付钱就行了，哪里会想到又生出这样的麻烦事。
当然，更让她意外的是，叶俢竟然也出现在这里。
刚才她一进门，就一眼认出了叶俢，正准备上前打招呼呢，却被眼疾手快的小舞摇着头，一把拉住。
“想清楚今天我们是来做什么的就行了。”小舞心中有些黯然，不过脸上却看不出来。
可是，这两者之间有冲突吗？
听了小舞姐姐的话，杏儿愣了愣，心中有些奇怪。想了想，她还是没有戳破，随即哦了一声。
就在这时，董大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只听他口中咦了一声，紧接着，小舞就看到一个胖子走到自己面前。
“这位小娘子也是来卖刺绣的？”只见董大先是仔细打量了小舞一番，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而后挂着微笑，装模作样的问道。
虽然小舞以前也见过那种吃人的目光，但大部分都是读书人，有些东西他们还是要顾忌的。不像眼前这位，刚才有一瞬间几乎是毫不掩饰的龌龊心思。
尽管小舞想立即扭头就走，可是最终还是没有那么做。
“这是小女子连夜赶制出来的刺绣。”小舞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将手中的刺绣递给董大。
而其他几位妇人看着刚才还和自己说着的董大，眨眼间却和颜悦色的来到了小舞跟前，一个个看着小舞，脸上露出一丝鄙夷。
之前一起来的路上，带头的那位王婶就已经给她们说了这小姑娘的底细。
哼，一个从良妓，现在不还是靠着姿色去引起别人的注意吗。狗改不了吃屎。
“嗯，小娘子手艺不错。这只飞鸟绣的像是活过来一样。好，很不错。”董大连连赞叹道。
听了董大的话，小舞明知道是假的，脸上也是露出一丝微笑。不管如何，这也是出自她手，也是她花了心思绣出来的。
小舞脸上的神情自然逃不过董大的眼睛，只见他微微一沉吟，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道：“这样吧，小娘子的刺绣，我董大今日就破例留下来。二百文钱，如何？”
嘶，二百文？
听到董大竟然要用二百文买下这个刺绣，其他几位妇人倒吸一口凉气。看着小舞的目光，心中满是嫉妒与恶语。
就她那样烂的刺绣，凭什么值二百文，老娘绣的那么好，最多也才不过一百文。刚才我们好说歹说，还是被直接压价到八十文。你可倒好，屁都没放一句，张口二百文。果然这些婊。子就是值钱。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谢谢董掌柜。”小舞脸上挂满笑容，连声感谢道。
她现在对银钱也有了一点概念，而且看周围大婶的反应，想来应该是很多的。
“呵呵，小娘子也是河涧的吧。”这时候，董大开始套近乎了。
“嗯。”
“家里还有什么人吗？”看着身着朴素的小舞，董大继续问道。
“董掌柜还是先把钱付了吧。”姐姐说出门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小舞出身青楼，心中自然带着一丝防备。
“呵呵，别急嘛。我看小娘子手艺不错，要不要来明绣工坊作工。绣成一件最高可以给二十文。”
闻言，小舞有些意动。
自己在家里做，针线和布料都要自己准备，去掉成本，一件也赚不了多少。那样的话，何时才能还清姐姐的银子啊。
教人棋艺她也想过，可现如今，想学棋艺的世家子弟根本轮不到自己教，而普通之家的小孩子，家人也不会允许将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也就是说现在的她，刺绣是唯一能拿出手的。
可是，想到刚才此人看自己的眼神，小舞又有些害怕。
“小舞姐姐别信他的话。”杏儿这时候也看出了小舞有些挣扎，于是瞪了董大一眼道。
别看杏儿年纪比小舞还小一岁，但这些年一直跟着小姐，生活上的琐事大都是她操劳着，平常少不了和这种人打交道。
“呵呵，小娘子想好了随时可以过来。”
小舞沉默着接过董大递过来的银钱，然后低着头，一言不发的跟着几个妇人离开。
不知为何，拿到自己挣来的银钱，小舞却没了来时那种兴奋。
看着小舞离去的身影，董大舔了舔舌头，眼中带着一股贪婪。
如今这年头，不到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很少有女性出来抛头露面赚钱养家糊口的，这样家里的男人可是会被瞧不起的。
就像他作坊里面的那些妇人，一半都是家里揭不开锅的清苦人家，剩下的也是想赚点补贴家用。
“嘿嘿，老子就喜欢这种小家碧玉的类型。”
回去的路上，小婵犹豫了好久，终于鼓起勇气，对着叶俢说道：“少爷，小婵刚才看到那位蝶舞姑娘了。”
“嗯？”闻言，叶俢一愣神。
“刚才在明绣工坊的时候，小婵看见她也在那里。”小婵小声说道。
现在她心里可还记着上次对方咬伤少爷那件事呢。
“是吗，呵呵。怎么了？”叶俢笑了笑，拍了拍小丫头的脑袋。
“少爷难道不怪小婵没提醒少爷吗？”
“傻丫头，少爷怪你作甚。”
“真的？”
“你家少爷很闲吗……”
“嘻嘻，是哦。”
大不了自己再开一家绣坊便是。
全金陵这么多手艺人，难道还找不到几十个会刺绣的。这事要是放在后世，或许很难，但在现今，那就不叫事。
“恕不远送。”董大早已经失去了最开始的热情。
不过他虽然看破了董大想空手套白狼的伎俩，却也没那功夫去多管闲事。
想着老爹这会应该急着四处找自己，随即便带着小婵离开。
不过这样一来，他就要另找一个掌柜的。
其实之前他就和甄师傅短暂的交流过，而甄师傅给他的印象就是那种传统的手艺人，专业、实在，当然还有一点，就是眼光还算不错。不然的话，当初也不会听完叶俢所规划的宏图，就立马答应了下来。
好在她身材娇小，和杏儿站在一群妇人中间，再加上她刻意躲避，叶俢也没发现她。
“小舞姐姐，刚才那不是叶公子吗。”身边，杏儿有些不解的低声问道。
就在叶俢刚要抬脚离开的时候，坊外间忽然进来了几个人。
叶俢下意识的一扫，只见这几个人几乎全都是五大三粗上了年纪的老妇人。
刺绣本身就是个手艺活，一件成品需要花费大量时间。而绣坊虽然集中化了一些，产量有所上升，但还是满足不了市场需求。所以，坊主一般都会从民间额外收购一些成品，算作补充。
说着，妇人将手中成品的刺绣摊开，让董大验货。
而其他几个妇人见状，也是带着毕恭毕敬的贱笑，把手里的刺绣展开。
闻言，叶俢无所谓的笑了笑，也不在意。
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位董大根本就没听明白协议中的相关条件。不过叶俢这个时候也懒得去解释了。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叶俢也没想到，明绣工坊短短几天就易主了。倒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呵呵，希望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告辞。”虽说聊天过程不愉快，但叶俢也不至于翻脸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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