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说得是张让？”素蝉有些疑惑，但仍是回答道：“几日前，张让打碎了一个娘娘十分喜欢的花瓶，他一直说不是自己干的，可是当时侧殿只有他一个人，不是他是谁，娘娘孕中脾气不好，就将张让赶回司礼监，这几日也一直没有叫别人来。” ＷＷw．5Ｗx.ＯRG
冷叶琳缓缓点了点头：“水湄殿的池塘，一向是他管着的吧？”
“正是，美人，奴婢实在不知，您问这些前后没有关联的事，是什么意思，这些和娘娘小产有什么关系。”素蝉眼中疑惑更甚。
素蝉一打开罐子，只见三条水蛭盘曲在一起，看起来分外吓人，她的手一晃，差点没拿住。
素蝉脸上无比惊骇，她两片嘴唇翕动着：“是谁，是谁用心如此之毒，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在算计娘娘！”
“不是我为淑妃娘娘说话，淑妃娘娘一向避世在关雎宫，离你们水湄殿也甚远，她真有这么大的本事，买通你们宫里的人么？”冷叶琳反问道：“说起来，这件事应该是早就安排好的，先是用了法子打碎花瓶，推到张让身上，小池塘无人看管，便可以随手取用水蛭，再放到贤妃娘娘的寝殿中，能干出这些事来得，必定是个女子。”
“不错，娘娘的寝殿内监不得进入，必定是水湄殿里有人猪油蒙了心了！”素蝉越想越觉得有理：“水蛭下血的厉害，想来就是在这一两天放得，奴婢想起来了，这两天夜里都不是奴婢守夜，乃是彩环彩珮两人，难道就是她们？贤妃身体一向不好，她昨夜这几日时常惊起，身上有了隐痛，她还以为又是身体不适，便不放在心上，结果被人害了还不知晓。”
素蝉也急道：“若依美人看，到底是谁害了贤妃娘娘呢？”
冷叶琳沉吟片刻道：“谁获利最大，便是谁做的，这样的道理亘古不变，笃诚，你将你家人住地郡县写清楚，我看能不能帮上忙。”
笃诚忙应声下来，素蝉又道：“美人，如今我们虽将事情前因后果推演出来，可是如何能验证究竟是谁做得这件事，即便真的知道了是谁做的，又该如何向皇上禀报呢？”
笃诚的头深深埋下去，他沉默了良久，突然开口道：“冷美人，我求求你，我死不死都无妨，一定要救救我爹我娘，还有我的弟妹！”
素蝉惊道：“难道你真的说谎了？”
“素蝉，我且问你，若是你做了坏事，会不会先让别人查到自己头上，再另想办法撇清呢？又或者，淑妃娘娘月份本来就比贤妃娘娘大，她有没有必要多此一举呢？”冷叶琳问道。
“你们水湄殿的小池塘中，有许多水蛭，这是今天早晨，抓了这三条水蛭的小内监告诉我的，他们还告诉了我另一件事，你们水湄殿的小池塘里，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连鱼都死了。”冷叶琳缓缓道：“这就让我起了疑心，就算张让这几天没来，鱼死得也太蹊跷了。”
“水蛭一物，用得好了可以活血化瘀，可若是有人用这东西咬了你们娘娘，她非小产不可。”冷叶琳眼睛中闪过一丝锋芒：“这东西身形小，容易藏，恐怕咬了你们娘娘的就是这些水蛭，这个人从小池塘中就地取材，生怕有人查到了这一层，又往小池塘中投毒，让里面变成死水，用心之毒，不可不防。”
笃诚点点头：“其实，我之前根本就没有抓过蛇扔进小厨房里。奴才也曾经打扫过水湄殿，在小厨房放蛇，也根本不可能爬到贤妃娘娘的房间里。三天前，司礼监一个内监管事突然找到了奴才，交代奴才来做这些事。让奴才今早晨抓蛇扔到贤妃娘娘的小厨房，奴才当时怕得要命，哪肯答应他。”
“谁料那内监管事清清楚楚说出了奴才爹娘和弟妹的名字，威胁奴才说，如果奴才不去做这件事，那么奴才的爹娘弟妹，一定会死。奴才一听到这个，就想着不得不做了，那人还告诉奴才，如果被人抓住了，就说是淑妃娘娘指使的，他说他也是受了淑妃娘娘的指使，奴才的家人，也是被淑妃娘娘的父亲派人暗中抓住的。”
冷叶琳道：“现在你总该明白事情原委了吧。”
笃诚伏在地上连连磕头：“美人，您弄清楚了前因后果，也请您救救奴才的家人吧，他们要是真落在那歹人手上，恐怕性命不保。”
“唉……其实奴婢现在也觉得或许不是淑妃娘娘做的，可是手上没有什么实据。”素蝉低下头：“若是美人能拿出真凭实据，奴婢便也就相信了。”
冷叶琳将桌上的小黑罐子打开，递到素蝉眼前：“你瞧瞧这是什么。”
冷叶琳将罐子拿回来，轻轻笑道：“水湄殿的管事内监是怎么回事？”
“这……这仿佛是水蛭。”素蝉的声音有些颤抖。
笃诚也凑上来看了两眼道：“对，就是这东西，原先奴才的家乡发洪水，好多人进水里捞东西，就是被这东西缠上了，好多人就这么歪倒在水里，再也没起来。”
“笃诚，这里只有咱们三个人，这事儿跟你家人有没有关系，我只要去查证一下便可以知道，根本不是什么难事。你可以想想，若是你死了，你的家人怎么办，你以为，背后指使你的人，还可以叫他们活着么？”冷叶琳声音十分锐利。
笃诚长大了嘴巴，似是心里起了怀疑，冷叶琳又道：“你今日说实话，我还可请皇上去保护你的家人，他们还有机会活着，可你不说实话，我敢保证，他们必死无疑。”
“在宫里办事，哪有这么明显说出主人的，奴才也不是傻子，当时就起了疑心，可是从那内监管事口中，又探听不出什么消息来。爹娘弟妹都远在江南，真出了事，奴才岂不是要后悔一辈子。”笃诚抹了抹眼角的眼泪：“如今想想，奴才别的不知道，一定不是淑妃娘娘做得就是了。”
素蝉在一旁听了，抬头看着冷叶琳道：“美人，奴婢见识浅，没本事分辨笃诚说得是真是假，或许这也是淑妃娘娘故意为之的，正等着人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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