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段子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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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假如它再响,那就见鬼了……

    谢天谢地,它没有再响。

    第二天,一个朋友来做客。

    “吱啦吱啦吱啦吱啦……”打印的声音在深夜里很瘆。

    我走过去,看了看那张白纸,又看了看他,不解地问:“你说什么?” WWw.5Wx.ORG

    “或者,这是你写的一首诗的开头?”

    “你说,这上面有字?”

    “你别跟我开玩笑呵!”

    “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朋友说,那上面写着这样两句话:

    “我每天午夜都必须写点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点恐怖?”

    我认定朋友是在开玩笑,一笑过去。

    这天晚上,我又切断了电脑电源,可是,到了半夜,又听见那个打印机响起来:“吱啦吱啦吱啦吱啦……”

    我的心一沉。

    颤颤地打开灯,我又看见有一张白纸从打印机里慢慢伸出来……

    我走过去,把那张纸抽出来,上面还是一片空白。

    《小故事》杂志社正跟周xx约稿子,他决定把这篇《谁在那里面》寄给他们。

    他坐在电脑前,点“文件”菜单,再点“打印”指令,那台刚刚从旧货市场买回来的打印机,就开始工作了。

    “吱啦吱啦吱啦吱啦……”

    终于打出来了。

    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没一点问题,就到邮局寄出去了。

    几天后,《小故事》杂志社的张编辑打来了电话。周xx正在电脑前写作。

    “周老师,您的稿子我收到了。不过有个问题,我得问您一下。”

    “什么问题?”

    “最后一行字是什么意思?”

    周xx点开那篇文档,朗读最后一行:“我走过去,把那张纸抽出来,上面还是一片空白。”

    张编辑说:“是下一行。”

    “下一行就是我的通讯地址了。”

    “不是,在通讯地址的上面,黑体字。”

    “没有哇!你说说,写的是什么?”

    张编辑压低声音,把那行字念了出来。

    周xx一下就陷入了巨大的恐怖中———那行字竟然是:

    胡编乱造。你快倒霉了!

    怪了。

    稿子在电脑里还好好的,可是,被那台破旧的打印机打出来之后,最后就多了一行古怪的字。这行字别人能看见,周xx却看不见!

    就在这天半夜,周xx又听见那台打印机孤独地响起来:“吱啦吱啦吱啦吱啦……”

    ———大家一定都想知道周xx到底怎么样了。正像著名魔术师大卫说的那样:还是留一点谜底有意思。

    到此结束。

    胡编乱造。你快倒霉了!

    第二种时间

    画室的门响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人钻进去了。马良爬起来,蹑手蹑脚地走过去。

    他打开画室的灯,扫视了一圈,没发现任何可疑的情况。

    他又看了看那幅画,画中的女子在草丛中羞怯地看着他。

    噩梦逼真

    我保留着小学毕业时全班的一张合影。

    这是一张黑白的老照片,总共有32个学生,分三排,第一排坐在矮凳上,第二排坐在高凳子上,第三排站着。

    其中有一个学生已经死了,他叫夏明军。小学毕业那年暑假,他到池塘里游泳,淹死了。

    他站在后排最左边,个子不高,只露出一个瘦巴巴的脑袋,默默地看着镜头。

    班主任是个女的,姓李,她坐在中间那一排正中。

    我时常拿出这张珍贵的照片看看,它把我带回那遥远的童年时光。

    这一年,我回到家乡小镇,打听了一下,除了我,小学那些同学竟然都没有走出这个小镇,就产生了一个念头:把他们聚到一起,搞个同学会。

    遗憾的是,李老师不在了。三年前她得了癌症,死在了齐齐哈尔大儿子家,享年69岁。我去她家,只见到了她的一张大幅遗像。

    人很快就聚齐了。

    大家都过了30岁,有些人我都不认得了。

    我请客,大家到饭馆大吃二喝一顿。然后,有人提议,要再照一张合影。我当即赞同,并出了一个主意———每个人都按照那张小学毕业照的位置站。

    照完像,我又把小镇惟一一家歌厅包下来,大家在那里狂欢了一晚上,半夜才散。

    第二天,我就离开了家乡。

    半个月之后,那张老同学的成年合影寄到了我的手上。

    我打开后,大吃一惊:照片上多了两个人。

    一个老太太,满脸都是皱纹,木木地坐在第二排正中,木木地看着镜头。这正是遗像上的李老师!

    后排的最左边露出一个瘦巴巴的脑袋,那是彩色照片上惟一一个黑白的影像,正是小学毕业照上的夏明军。

    他停留在30年以前,默默地看着镜头。

    天惶惶地惶惶(1)

    夜深了。

    张山躺在床上,身边多了一个男婴。

    她是个作家,丈夫是个医生。

    几天前,丈夫下班回来,带回来了这个六个月左右的男婴。他是在医院里捡的。

    张山第一眼看见这个孩子,就觉得他有点面熟。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她多少有些恐惧。

    今夜丈夫值班,家里只剩下她和这个男婴了。

    男婴睡着了,在月光下,他安静得像一枚缓缓飘落的雪花。

    夜缓缓地流失。

    腕上的表在“滴答滴答”走动,那是每个人生命的倒计时。

    零点时分,男婴抖了一下,突然哭起来。

    张山吓了一跳,急忙把他抱起来,使劲摇晃。可是,他仍然大哭不止。

    在寂静的深夜里,一个小孩没完没了地大哭,总让人感到有些瘆。

    天惶惶地惶惶。

    张山没辙了。她一边轻轻地拍他,一边冷静地观察他。

    他一边哭一边紧紧盯着房间的西南角,好像看见了什么东西。

    张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里一片黑糊糊,什么都没有。

    一个人出生和死亡大都是在夜里。刚刚出生的孩子,即将死亡的老人,都处于混沌未分状态。在这个状态里的人,是不是真的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让男婴如此惊恐?

    不知道过了多久,男婴好不容易睡着了。

    张山小心翼翼地躺下来,都不敢喘粗气。她开始回忆,这个男婴到底像谁。

    一张脸在黑暗深处显现出来……

    当张山看清这张脸的时候,整个的身体像通了电似的抖了一下———这个男婴多像乔宙呵,简直就是他的翻版!

    难道他是乔宙的小孩?

    张山今年42岁,结婚十几年,一直没有小孩。她不能生育。

    乔宙和她同岁。

    假如这个小孩真是乔宙的,他为什么现在才要小孩?

    他为什么要把小孩抛弃在医院里?

    为什么偏巧是丈夫把他抱回来了?

    张山和乔宙相好时,都21岁,她不知道那算不算恋爱。想起来,那时候天真蓝,乔宙的笑很灿烂。

    两个人在一起相爱了两年,后来,乔宙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张山怀疑他是不爱自己了,伤心了很长时间。

    后来,她又谈过几个男朋友,都没有结果。

    和丈夫相识的时候,她已经将近30岁。

    她没有对丈夫说起过乔宙。他已经太遥远了。

    而现在,一个和乔宙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孩突然出现在了她的生活中。她怀疑乔宙回来了,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张山是个多愁善感的人。现在也是。

    21岁那一年,她曾经写过一篇散文,投到了一家杂志社,竟然发表了。

    那是她的处女作。

    文章的题记是:人类的情感之所以像星辰一样美丽,正是因为生命的天空充满了悲剧的黑暗。

    她的想象很凄美:

    一个人,从新生到衰亡,这个过程是最残酷的。

    不管你的青少年时代多么令你留恋,最后你都将一天天变得衰老,丑陋。

    最初的生命是一个美梦,老了之后,就渐渐变成了一堆垃圾,找不到回收的地方,只能在焚尸炉里销毁……

    如果,人生能够倒过来,那多好呵。

    一把把泥土,渐渐形成人的样子,出现在这个尘世。

    他(她)人生的最初,外表是衰老的,内里是成熟的。然后,一天天走向壮年,走向青年,走向童年。由一种哲学的黑白颜色,走向童话的五颜六色。

    越活越有希望,越活越有激情,越活越有力量,越活越美好,越活越娇嫩……

    最后变成胚胎。

    最后化为乌有……

    乔宙是她的责任编辑。

    就因为这篇稿子,他和她相识了,相爱了。

    她清晰地记着,她和乔宙最后在一起的情景。

    乔宙约她,在一个酒吧见面。

    那个酒吧的名字很怪,叫“背对背”。

    酒吧里的光线很暗,墙壁上挂满了钟表。

    乔宙提出分手。

    张山似乎并不太意外。那一段时间,乔宙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张山早就有预感了。

    只是她不明白原因。

    在她的再三追问下,乔宙支支吾吾地说:“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

    “为什么?”

    他看着墙上那些“滴滴答答”的钟表,若有所思地说:“我们只是在山路上邂逅,打个照面之后,就只能各走各的路,因为……你是上山的人,我是下山的人。”

    “你可以跟我上山呵!或者,我跟你下山。”

    乔宙苦笑着摇摇头。

    巧的是,或者说不巧的是,刚说到这儿,他们就看见了一个共同的朋友,那个人大大咧咧地走过来,非要和他们一起喝酒……

    对话半途而废。

    第二天,乔宙就消失了。

    张山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那个男婴在明亮的月光下突然睁开了眼!

    张山打了个冷战。

    男婴直瞪瞪地看着张山,突然说:“你说我是谁?”

    天惶惶地惶惶(2)

    一个六个月的小孩竟然说话了!

    张山毛骨悚然:“你!……”

    男婴转过脸去,直直地盯着房间的西南角,心酸地说:“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为什么消失———我们不是同一种时间里的人,无缘共度今生,只能各自走向各自的结局……”

    张山一下就坐了起来。

    是个噩梦。

    但是,她的心并没有放下来,回想梦中的情景,她越来越恐惧。

    难道这个男婴是……乔宙?

    她低头看那个男婴,他安静地睡着。

    张山不敢睡了,第一次如此急切地盼望丈夫快点下班。

    她轻轻打开床头灯,想看看几点了。当她的目光落在手表上时,却呆成了木鸡:

    在这幽邃的深夜里,那个秒针朝着相反的方向匆匆地奔走:“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画(1)

    马良是个画家。

    他在一个村子的最西头盖了一幢高大的房子,像个庙堂,很Cool。

    他在村里雇了一个老太太,每天早晨来给他搞一次卫生。老太太住在村子最东头,60多岁了,不过身子骨很硬实。

    最近,马良一直想创作一幅画,叫《后退半个世纪》,但是一直没动笔。

    他想用一个女子来实现这个题目。

    外在的东西没问题,一件花衣裳,一根黑辫子,不施粉黛。难度最大的是她的眼神,马良总觉得他描画不出来。

    他用了一周的时间,终于,完成了这幅画。

    那是一个和真人同样比例的女子,站在一片草地上,挎着个篮子,装着半篮蘑菇,就像第一次照相的人面对镜头一样,有点羞怯地看过来。

    半个世纪前的天,比现在蓝多了。草地上零星的花,鲜得像真的一样。

    画完了这幅画,马良就像跋涉了半个世纪的时光,感到异常疲惫。

    他是个自由画家,靠卖画为生,但是这幅画他不想卖,永远不想卖。

    搞卫生的老太太来了,马良让她把乱七八糟的画室收拾一下。那个老太太就无言地走进去,低头开始劳动,一眼都没看那幅画。

    这一天夜里,刮风了。

    马良醒来,听到院子里的狗们在狂叫。他养了十几条狗。

    他警觉地把耳朵竖起来。

    画室的门响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人钻进去了。马良爬起来,蹑手蹑脚地走过去。

    他打开画室的灯,扫视了一圈,没发现任何可疑的情况。

    他又看了看那幅画,画中的女子在草丛中羞怯地看着他。

    他松了一口气,转身准备回卧室。突然,他的脖子僵住了。他慢慢回过头,眼睛射向那个画中人的辫子。

    她的辫子本来在背后,现在,这根辫子垂在了她的胸前!

    马良猛地转了一圈,画室里只有他自己。

    有问题!

    她的辫子上竟然系上了一根红头绳,这根头绳马良根本没画过!

    只有一个可能,有人趁他不在家,钻进他的画室,涂改了他的画。

    谁干的?

    当然是他的同行,因为只有同行才会画画。

    可是,哪个同行会做这种怪异的事呢?而且,他和圈子里的人几乎断绝了来往,根本没有人走进过这个画室……

    他的脑海里突然闪现出一个低头干活的人,不由全身一冷———是她?

    他越看画中人越害怕,拿起画笔,又把她涂改过来。

    第二天,那个老太太又来了。

    她走进画室搞卫生的时候,马良在后面悄悄观察她。她没有察觉到马良在身后,只管低头干活,根本没看那幅画。

    马良望着她花白的头发,暗暗解除了对她的怀疑。

    “大妈。”他叫了一声。

    老太太似乎吓了一跳,回过头来。她的眼睛很浑浊。

    “你叫什么名字?”马良问道。

    “李彩花。”她一边说一边继续擦地,她的手像一截干枯的木头。

    “你是在这个村里长大的吗?”

    “是,我就是在这个村子出生的。”

    “这个村子有没有人会画画?”

    “画画?原来有个画匠,死了。”

    这天晚上,马良又被风中的狗叫声惊醒了。

    他竖起耳朵,听画室的动静。

    画室的门又响了一下。

    他起身跑过去,打开灯,没发现任何人。

    他朝那个画中女子看了看———那根辫子依然垂在她的胸前,她羞怯地望着他。

    这时候,马良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了。

    难道自己当时真的把辫子画在了她胸前?

    他很快就否定了自己,因为他又发现了一个问题———那个女子站立的位置似乎挪动了一点。她身体一侧的边沿,露出了细细的一条画布的底色。好像她曾经走下来过,重新回去时,站立的位置没有严丝合缝,出现了一点点偏差。

    这下,马良惊呆了。

    这说明不是画外人作怪,而是画里人作怪!

    马良陡然想起了一个民间故事,好像叫《田螺姑娘》,讲的就是一个画上女子爱上了一个年轻的渔夫,偷偷从画上下来,为渔夫做饭,洗衣……

    可是,此时的马良一点都感觉不到美好,只有恐怖。

    他仔细打量这个画中人。

    她的长相很传统,瓜子脸,杏核眼,高鼻梁,樱桃嘴,大眼睛,窄肩,细腰,宽臀,她的眼睛水水的,很羞怯……

    看久了,就是一个真人站在面前。

    马良使劲摇了摇脑袋———她确实是一幅画,无血无肉,她诞生于他的画笔和想象……

    他实在不想再跟她对视下去,一步步退回了卧室。

    这天夜里,他听了一夜的风声。

    第二天,马良中午才睡醒。

    搞卫生的老太太来了,她一言不发,低着头干活。

    马良忽然感到这个老太太有点眼熟。

    他打了个冷战。

    他发现这个老太太竟然跟那个画中人有点像!

    马良立即明白了,为什么多数画家笔下的女性都有点像他的太太。马良住在这个村子里,很少跟外界接触,天天见到的人就是这个老太太了,他画的女子就不知不觉像了她几分。

    画(2)

    “大妈。”

    老太太又吓了一跳,抬头看他。

    “你看我这幅画怎么样?”

    老太太一回身,目光准确地射到了那幅画上。

    “挺好呵。”

    “我觉得她和你还有点像呢。”

    老太太不好意思地说:“人家美得像花骨朵一样,怎么能跟我这老婆子像!”说完,又低头干活去了。

    这天夜里,又刮风了。

    马良没睡,他在极度紧张中等待那个响声出现。

    大约午夜的时候,他果然又听见画室有声音。

    他悄悄来到卧室门口聆听,清楚地听见有人打开了画室门:“吱呀———”然后轻飘飘地走出去了。

    他迅速来到画室,打开灯,目瞪口呆———画上的女子不见了,留下一个人形的空白!

    外面的狗叫起来,很凶。他疾步追了出去。

    借着月光,他看见了一个背影———窄肩,细腰,宽臀,一根辫子在背后悠来晃去……

    他顾不上害怕,跟踪她而去。

    她挎着篮子一直朝村东头走。

    风越来越大。马良紧紧跟着她。

    那背影始终没有回头,一直朝前走,朝前走……

    实际上,这个村子不大,从这头走到那头,大约一里远。可是,在这个梦魇一般的夜里,这一里路变成了一万里。

    一个画中人,一个画外人,跋涉了一夜。

    马良累极了,全身像散了架。

    天突然就亮了,好像鸽子一飞冲天。

    马良朝两旁看了看,他发现村子似乎变了样,砖房都变成了土房,而路边的草突兀地繁茂起来。

    他猛然意识到,空间的距离变成了时间的距离,他是朝着从前走,一直走过了半个世纪!

    这时候,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去了,恐惧到了极点,但是他仍然没有放慢脚步。

    天越来越蓝。

    前面的村道上,出现了另一个矮个女子,穿着旧时代的衣裳,她跟画中的女子打招呼:“李彩花,起这么早呵?”

    画中人说:“我去草地上采点蘑菇。”

    然后,两个人擦肩而过。

    那个矮个女子走到马良对面的时候,还仔细地看了看他。

    李彩花……

    马良又一惊———那个老太太不是叫李彩花吗!

    正愣怔着,果然看见那个画中女子走进了村东头第一家!

    他躲在了一棵老树后。

    那女子很快就出来了,仍然挎着那个篮子。她朝村西头返回了。

    马良继续跟着她。

    黑夜“哐当”一下就掉下来了。风渐起,越来越大。

    马良好像又跟她跋涉了一万里路,终于看见了他那庙堂一样的房子。

    她的脖子好像不会转动,没有回一次头。

    来时,马良不但一直溜边走,而且还猫着腰。现在,马良的腰身一点点挺直了。

    她还是没有察觉,好像她和马良是两种时空。

    马良的胆子越来越大,走得也越来越快,最后,他离她只有几米远了……

    她突然回过身来,定定地看着马良。

    她的脸布满了皱纹,头发干枯花白,双眼浑浊不堪。

    她是李彩花。她的胳膊上还挎着那只篮子。

    她说:“我来搞卫生。”

    他写了一篇恐怖小说,叫《谁在那里面》。

    我是一个作家。

    我一下就醒了。

    我在厨房煮咖啡,听见他说:“这是你写的小说开头吗?”

    我探出头看了看,他正拿着昨夜从打印机里吐出来的那张白纸在看。

    这一天,我到一个旧货市场,买回了一台陈旧的打印机。

    对于我这个电脑盲来说,我能把它连接到主机上,就像在蒙古建立了海军一样不容易。

    他指了指那张纸说:“这不是字吗?”

    我有点毛骨悚然了:“写的是什么?”

    我在黑暗中仔细听,感觉是那个打印机在响。

    电脑关着,它怎么自己就开始打印了?

    我把它的电源拔掉了,重新躺下,关上灯。

    我坐起来,打开灯,朝电脑看去,果然一张纸从打印机里慢慢伸出来……

    我走过去,小心地把那张纸抽出来,上面是空白,什么字都没有。

    谁在那里面

    周xx是个恐怖小说家。

    天也黑了,我也累了,洗手,睡觉。

    夜很静,我迷迷糊糊快进入梦乡时,突然听见有一个奇怪的声音:“吱啦吱啦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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