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南巡终尘埃落定,终赐婚皆大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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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为了自己的母家问了乾隆匆忙赐婚的理由,乾隆才想起母后与丰升额的亲戚关系,连忙解释了一番,太后自然不会打儿子的脸,回头传给钮祜禄氏的人,只说是乾隆赏的恩典。钮祜禄氏这才放下心来,明面上他们一直是纯臣,但若说偏向,他们自然盼望俪贵妃所出子嗣继位,下一个太后依旧是钮祜禄氏。即便俪贵妃并非钮祜禄家亲女,但钮祜禄氏是她名正言顺、一荣俱荣的母家人,永璇更是太后宫里养大的,和他们钮祜禄氏从小也亲近。皇上好端端的突然赐婚,若是想他们支持三、六两个阿哥,那便是让他们左右为难。如今知晓三阿哥需要静养,六阿哥将会过继,阿里滚才放下心来,正打算叮嘱儿子好好对待公主,却被告知大公子接了旨意便出门了。

    丰升额此刻正是跟永璇、永琮、皓祥待在一起,善保升到了一等侍卫却是在宫里当值去了,至于福康安得了圣旨欢喜到不得了,虽不好直接跑到宫里见紫薇,却是借着永琮的手又送了自己亲手做的桃木簪子过去博佳人一笑,又跑到内务府打探公主府的位置去了。

    不比富察三公子的喜形于色,丰升额痛饮了几杯,有点儿失意又有点儿落寞,看着皓祥叹了两口气却依旧是什么都没说,他这些举动弄得皓祥浑身发麻,但想了想,念着兄弟情义还是拍拍他的肩膀道“原就是不可能是事儿,何必还记挂着,日子还要往前看的好。”丰升额闭眼,眼前浮现出一个女子清丽无双的身影,有些模糊却又心心念念的牵挂。永璇用筷子敲敲碟子道“丰升额,你且差不多些,和嘉公主是我姐姐,你若是怠慢了公主我也绕不得你。”丰升额重重的点点头“只今天一次,往后我心里眼里必定只有公主一人。也与富察小姐,再无相干。”皓祥忍不住纠正道“你现在也与我姐姐没有相干。你们钮祜禄家门楣太高,异姓王的庶女原就不是你的良配,我姐姐也从不认得你是谁,你这些话传出去她还嫁不嫁人?”富察吟霜认祖归宗之后对侧福晋翩翩极好,母女俩甚是相得,而且这个姑娘手段心计不错,帮着翩翩避开福晋的谋算还能倒打一耙,待皓祥也是真心实意的好,因此皓祥也逐渐接受了这个姐姐,如今唯一操心的便是吟霜十七岁了还是没有定下亲事。福晋挡了几户好人家的求娶,硕王只记挂着拿着颜色好的庶女攀豪门做妾,也不心疼女儿,奈何皓祥在姐姐的亲事上一点儿发言权都没有,但丰升额这样的人家,也实在不是姐姐的良配。

    和硕和嘉公主指婚于,户部侍郎兼镶白旗汉军都统钮祜禄阿里滚之长子丰升额,婚期便定在第二年三月。

    当然,后来也果然如永璇所料,丰升额与和嘉成亲之后果然感情极融洽,等到后来对和嘉万般呵护的丰升额偶然回忆起自己年少时的心动,也觉得是如过眼云烟一般缥缈了。

    永璇晃着手里的酒杯时不时喝上一口,他最近的压力也不算小,好在他前世已经习惯了。对于他来说,比起康熙来,乾隆实在算是一个温和慈爱的父亲了,便是政事上也没有康熙给他带来的高压感,但平心而论,乾隆处理政务的能力也的确比不上康熙。

    受封后永璇已经开始上朝了,他在政事上的崭露头角也逐渐引来兄弟的关注,更多人开始忌惮永琮、永璇兄弟。还有一些不知深浅的人想从中挑拨,让兄弟俩鹬蚌相争,好效仿渔翁得利。却不知永琮早自知无继位的可能,兄弟二人十分齐心。乾隆察觉到了嫡子是看好小八永璇,如今逐渐看到了永璇表现出的能力也几乎在几个兄弟之首,心下亦是满意。但一来永璇年纪尚轻,二来乾隆疑心自己是克嫡子克继承人的命数,不敢早早立下太子,所以尚在栽培考察永璇的阶段。但看永璇获封郡王之位后依旧没有喜形于色,保持着温和清朗,不卑不亢的气度,心下十分满意。永璇没有工于心计的母妃为他在宫里谋划势力,还未成亲自然也没有妻族的势力,如今在朝堂之事,即便有永琮与富察一族的偏心,但依旧是要看他自己的表现了。乾隆心里依旧打算默默历练永璇,磨一磨这孩子的心性儿。但在乾隆没怎么关注到的地方,永璇这些年稳扎稳打,已经逐步攒起了自己的势力,只是都隐在暗处不明显而已,便如眼前的丰升额和他背后的家族势力。

    万般思绪在七窍玲珑心上转了一圈,永璇看向窗外,天色碧蓝明澈,笑容里也多了几分欣悦之色,好在日子还长,一切都还来得及。

    皇三子永璋封为循郡王,皇八子永璇平叛白莲教有功,封为仪郡王。

    履亲王允裪独子弘昆夭折,将皇四子永珹过继为胤裪嗣孙,封为履亲王世子。

    当年雍正九龙夺嫡十分艰辛,继位后对兄弟打压也是雷霆手段,为了避免君臣离心,宗亲不睦,所以乾隆登基后对待宗亲多安抚以仁政,但若真的委以重用他却也是难以放心,所以只能通过其他手段。乾隆一面让任用王叔做一些祭祀的尊贵闲职,一面对八爷党的王叔恢复名誉宗籍。过继皇子既可促进宗室和睦,又可留下圣明仁德的好名声,所以乾隆把没有太大政治才能的四阿哥、六阿哥过继给亲王也就不奇怪了。

    丰升额勉强一笑“是我说错了,不过是我的黄粱一梦罢了。”在和亲王府里他去寻皓祥,偶然碰见了和皓祥站在一起说话的、他的同胞姐姐,也就是硕亲王府的四小姐。惊鸿一瞥便是少年的心动不已,但冷静下来便是明白他父亲这样握着兵权的将领,是绝不能与异姓王扯上什么关系的,而那位他心里的佳人,更是根本没有注意到他,所以一段旖念不过是藏在心间。赐婚彻底断掉了他所有的可能,或者说,这些可能一开始就没有出现过,不过是他一厢情愿、胡思乱想罢了。只是第一次的心动,总是要他做点什么纪念或者是祭奠一番的,而他能做到,也只有在痛饮一番后彻底遗忘。

    永璇淡淡看着一杯一杯酒下肚的丰升额,出身尊贵的八旗少年从小顺风顺水,感情上年少时的一点点遐思便觉得要闹腾一番,非这样显不出自己情深义重似的。待真正经历一番感情时,便会明白了。永璇也并不担心和嘉,一来丰升额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的汉子,他说之后心里眼里都会只有公主一人便一定会做到,二来和嘉也是一个好姑娘,优秀自信,有她自己独特的魅力,三来丰升额这连喜欢都算不上,不过是没有情感经验的少年偶遇漂亮姑娘后朦胧的好感而已,也就是他被家里管束甚严与适龄姑娘接触甚少带来的。没看到么,有了侧福晋、庶福晋的永琮也是略有无语的看着丰升额。

    定郡王失势从其被禁足府中便可见一斑,但令人讶异的是乾隆对长子的斥责,简直是字字诛心“朕以父子之情,不忍杀伊,伊当知保全之恩,安分度日……倘仍不知追悔,尚有非分妄想,则是自干重戾矣……若不自量,各怀异志,日后必至兄弟弟兄相杀而后止,与其令伊等兄弟相杀,不如朕为父者杀之……”,乾隆盛怒时骂出的“不忠不孝,不仁不悌”八个字足够让大阿哥成为教育皇子的反面模板,“不堪为人子人兄”之语亦是诛心之言。乾隆不好宣之天下,自己的长子勾结乱党,谋杀君父,毕竟皇家出了这样的子孙简直是丢尽列祖列宗的颜面,总不好在天下人面前丢皇室的尊严,因此大阿哥便只是以“忤逆君父”为罪名圈禁在家中。乾隆怕长子带坏了长孙,索性把两个孙子交予太妃善加抚养。

    凭借军功煊赫一时的定郡王便就此沉寂下来,永横是真的不知晓方严是白莲教的人,否则他怎会相信这样一个狼子野心的人,但无论是否有异心之人从旁唆使,他残害兄弟、谋杀君父皆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再无翻盘的可能。

    永璇浅笑,说到底皇子身后的势力不过是世家大族与勋贵大臣的政治投资,真正重要的还是君心,一身荣华说到底不过是皇父所予。一旦帝王察觉有能威胁到他统治政权的任何势力、任何人,都会毫不犹豫加以扼杀,即使是亲子也没有任何例外,两世生在帝王家,永璇早已经把这些看透。所以他深知无论在朝在野,让乾隆看到他的能力同时,不拉帮结派不党争夺权,才能最大程度的保全自己,同时才能离那至高无上的位子更近一步。因此他虽乐意与他人结个善缘,但明面上与世家勋贵皆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他得乾隆的中意,那么其他伴君如伴虎、日日揣摩乾隆心思的人,自然也对他诸多偏向。且他私下结下的善缘不少,遇上什么事情,暗里有宗室如和亲王弘昼愿意伸手助他一臂之力,明里大族如钮祜禄、富察、西林觉罗的年轻子弟也乐意亲附于他,但所有摆在明面上的关系,永璇都小心控制在乾隆能够接受的范围内。无论何时,让帝王对自己的行为产生一个“容忍”的念头,就是大大的不智了。

    而永璇真正的心腹,连伴读、侍讲诸如善保、朱珪、王杰,都是出身不高但却是有真才实学之士,一方面是避免引起乾隆的忌惮,另一方面也是永璇私心里不满许多世家大族的子弟尸位素餐,占着好位子打压有才干能力的寒素之士。但满洲贵姓皆是自入关以来传承多年,他现在折腾什么不过是以卵击石,便是乾隆也不会同意,所以只能慢慢筹谋打算。虽有科举从天下选拔人才,但帝王真正重用的依旧是各世家大族早早送到宫里做侍卫、得见天颜的出息子侄,一来满洲八旗念书科举比不过饱读诗书的汉人,科举出色的多为汉人,虽说是满汉一家但朝堂上满汉依旧是经纬分明,汉人受排挤并非罕事,便是“文字狱”之事便可见雍正乾隆对汉人忌惮之深,又怎肯重用?二来满洲大姓家的出息子侄都是帝王平日里常见到的,见面三分情,也免不了偏向和更加信任。

    乾隆想着便是过继出去,那也是自己的亲子,郡王、亲王的位子也是不算委屈了自己的儿子了,既想着过继永瑢,便是觉得有些亏待了纯妃的三个儿女。老三蒙冤伤了身子,老六过继出去,和嘉的亲事如今还没有个着落。在皇后攒的册子里翻一翻,索性指了个在备选额附里身份最尊贵的给和嘉。

    便下了明旨。

    乾隆又着内务府用心办理和嘉的册封仪与修建两个公主的公主府。指婚发出去了宫里宫外又是一阵的热闹,和玥公主与福康安的婚事大家都心里有数,只等着赐婚了。和嘉公主却是突然指婚,还是指到了这样显赫的人家里,惹来许多眼红与羡慕。丰升额出自钮祜禄氏极显赫的一脉里,满洲镶黄旗出身,其父阿里滚是开国五大臣之一的额亦都曾孙,太师遏必隆之孙,康熙的孝昭仁皇后与温僖贵妃便是遏必隆的女儿。太后的曾祖父也是额亦都,只是她出身的一脉不如阿里滚一脉官运昌隆,但到底也是一家人,乾隆登基后两脉关系更是亲近了不少。

    又把早早写好的,给紫薇和福康安的赐婚圣旨也一并发了下去。

    固伦和玥公主赐婚于一等忠勇公富察傅恒三子富察福康安,婚期待定。

    南巡回宫,乾隆便一心扑到了朝政上,处理手上繁杂的政务,旨意也一道一道往下发。

    定郡王忤逆君父,降为贝勒,无召不得出府。

    而被大阿哥坑惨了的三阿哥永璋,本是最忠厚老实不过的人,可能是因为太老实了又在皇子中算是年长,偏偏跳进了兄长设下的圈套,又狠狠撞上了阿玛的枪口,生生背了许久的锅。如今便是得了个郡王的位子作为补偿,但禁足的日子里身子也是伤着了,好在他被圈在宫里的阿哥所里,母妃弟妹能偷偷贴补一些,所以不至于淘腾尽了身体的底子。太医说不能费神,好好将养着,将来便与寿数无碍。乾隆对这个儿子是有愧疚的,虽帝王之尊不肯低头认错,但也是念着好好补偿这个儿子,太医院接了圣意必是要好好为三阿哥调养好身子,什么贵重的补品也是不要钱的往循郡王府里送去。三阿哥身子渐好,他的额娘纯妃的身体也逐渐好起来,虽担忧自己的永瑢如永珹一般被过继出去,但好歹也舒心顺意许多。

    乾隆前些年不待见三儿子,连着迁怒到了纯妃与六阿哥、四公主身上,如今四公主十五岁还没有定下来人家,虽皇后也给四公主准备了不少备选额附的资料,但尚公主下嫁不仅是皇帝的家事,更是国事,还是要乾隆做主。乾隆想着慎郡王允禧,生有二子四女可惜只活下来了两个县主,王叔身子已经不大好了,他便是打算把小六永瑢过继给王叔做嗣孙。小六工于诗书,艺术造诣上倒是与慎王叔有不少相似之处,年纪也是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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