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有。”小林诚实地回答,仰起头等待着,“如果你对那根鱼竿过多关照,我也会吃鱼竿的醋。” WWw.5Wx.ORG
曲风忍不住微微一笑,拉过小林,轻轻俯下头……
远处,忽然传来孩子们的爆笑声。原来,是水儿的故事讲到了那甜蜜的结局。孩子们都听得入了迷:“真的吗?糖果王国?巧克力人儿?”
小林感慨说:“很少见到水儿玩得这样开心,也很少看你这么开心。”
她飞起来了,在湖上盘旋曼舞,做出各种俯低仰高的姿势,忽而振翅腾起直冲九宵,忽而收拢羽毛悠游湖上,忽而猛地一扬头,一道水花飞溅出七色彩虹,忽而一低身扎入湖中在荷花间销声匿迹,转眼却又在湖岸重新浮现……在孩子们的欢叫声中,她觉得自己的表演比任何时候都有意义,比万人剧场的舞台都更加闪亮。
孩子们叫着,跳着,欢呼着,争着和水儿交换友谊,又轮流同天鹅合影。
曲风也收了鱼竿,参与到孩子的队伍中间,给他们充当义务摄影师兼造型顾问,不住指挥着:“靠近一点,天鹅的头再扬高一点!”“对,这位小朋友笑一笑,眼睛看着天鹅!”“搂着天鹅的脖子,没关系,别怕,她不会咬你的!”“好极了,笑一笑,再来一张!”
天鹅大喜,终于有人发现自己的笑声也很好听了!哼,这些孩子们才真正懂得欣赏,才是知己呢!她更加纵情地笑了: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寂寞的夜晚,我喜欢看月亮。
寂寞的夜晚太多了。
记忆中几乎没有多少个夜晚是不寂寞的。
寂寞像不安的虫子,将心咬啮得伤痕斑驳。那些伤口红肿,发炎,愈合,结痂,像至尊宝的心——一粒丑陋的椰子壳。
我知道为什么至尊宝的心会像椰子壳了,因为受伤太多,而他表面太潇洒,所以伤痛加倍。
至尊宝要给爱一个万年之期,我爱,我的期限是多少呢?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只要我在,爱就存在。
每一次涅都是一次新的爱。
直到地老天荒。
摘自阮丹冰《天鹅寄羽》
雨一直地下,小林每次来曲风处,都借口没带伞借走一把。
渐渐地那些滴翠成荫的绿伞都失了踪影。橱柜里,多了一黑一红两把大得可以遮天蔽地的油布伞——由小林买来放在那里的。
她是存心的。
不知为什么,那么多把一模一样的绿伞让她觉得不安。
她在那些绿色的伞里嗅到了丹冰的味道;
她在白色的栀子花香里嗅到了丹冰的味道;
她在天鹅的睨视里嗅到了丹冰的味道;
甚至,她在自己亲外甥女水儿绽开的裙摆里,也嗅到了丹冰的味道。
丹冰对她而言,是虽“死”犹生,无处不在。
曲风仍然每周两次去给丹冰弹琴。她也陪着去过一两次。每次站在丹冰床前,她都觉得窒息。
她不喜欢她。无论是“生前”的她,还是患病的她。因为,她占去了他太多的时间和思念。
而且,几乎每次看过丹冰之后,曲风的情绪就会出奇地不稳定,常常要用酗酒来麻醉自己,以图发泄。
她不相信这仅仅是因为内疚。
丹冰为了曲风而丧命。
生与死是上帝的事情,而丹冰竟与上帝抗衡,用自己的生命与上帝做交易,交换曲风的命。
“我叫水儿。”水儿的小脸兴奋得通红,太威风了,有一只天鹅做朋友,而且,又是这么乖巧聪明的天鹅。
“真的。天鹅会跳舞呢。”水儿说,惟恐人家不信,搂着天鹅的脖子商量着,“你跳给她们看好不好?你跳那天在曲叔叔家跳的那种舞好不好?”
天鹅也很兴奋,很久没看到这么多人了,这么多天真灿烂的笑脸,她的表演欲又上来了,她天生是活在舞台上,活在观众的崇拜里的,只要有掌声的地方,就应该有她的舞蹈。
如果不是爱,小林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可以使一个柔弱的女子拥有这样的勇气。
曲风没有亲人,最爱他的人就是自己了;比自己更爱曲风的,大概只有上帝;而比上帝更爱曲风的,是阮丹冰!
天鹅温顺地合作地摆出各种姿势任孩子们拍照,把她的笑脸和他们的笑脸重叠在一起,那些欢快的无忧无虑的笑声感染了她,她也纵声笑起来:“嘎嘎!嘎嘎嘎!”
孩子们又发现新大陆般惊喜:“天哪,她在笑!她的笑声多好听呀!”
“我的天鹅会跳舞!”她说,“会表演童话故事《胡桃夹子》。有个圣诞节晚上……”现学现卖地,她把曲风讲给她的故事原样照搬给了新结识的小朋友们。
曲风远远听见,纵声大笑起来。
“你在吃醋?吃天鹅的醋,小女孩的醋,还是丹冰的醋?”
“你呢?你开心吗?”
“这要问你。”小林微笑。“如果你肯对我好一点,我就会很开心。”
她想自己没有那份勇气。
可是丹冰有。
湖边,水儿在给天鹅洗澡,引来无数小朋友围观。“咦,天鹅哎,真的天鹅!”“她有一只天鹅!”“妈妈,我也要,我要那只天鹅!”
她们拥上来问水儿:“这只天鹅是你家的吗?”“她听你话吗?”“她不跑吗?不飞走吗?”当她们发现天鹅竟可以听懂人话的时候,都惊讶羡慕极了,叽叽喳喳地叫起来:“天啊,这是一只天才天鹅!”“太了不起了,你可以养一只天鹅作伴!”“怎么样才可以有这样一只天鹅呢?”“你能让她跟我们玩一会儿吗?”“我叫圆圆,你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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