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将军。我这就去办。” ＷＷw．5Ｗx.ＯRG
看着下野走向指挥部的身影，谷兽夫的神情中多出了很多焦虑和无奈，就好象被抓住的野兽一样，不安地挣扎着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10月9日，如果说到损失那几乎可以说是自凇沪开战以来我军损失最惨重的一天，只不过相应的倭人第18师团和225师团的损失也不在少数。
“将军，那些已经在之前的进攻之中用掉了，我看是不是让部队组织轮换休息，否则.....”，下野一霍小心翼翼地建议到，因为现在指挥部的大部分人都打算利用夜间的时间修筑防御，可是下野一霍清楚地知道部队的情况，从前天白天开始部队就一直对广德展开攻击，从前天夜间开始进行急行军拿下朗溪，然后到昨天傍晚先头部队抵达溧水，部队本身已经十分疲劳，但刚想休整一下昨天晚上中国军队就发起了攻击，可以说第6师团现在随时有崩溃的危险。
说到23集团军就不得不说四川，因为这就是一支四川军，23集团军在之前的战役中一直就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但要是论到民国军队战斗意志之坚韧23集团军必定要算上一个。
别人不知道，在武进的包汉文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因为四川虽然说是中国近代发展的后进地区，可是四川出来抗战的兵那可是没有怕死的。
只不过包汉文在办公室里看到的伤亡报告却让他一些意外，因为伤亡大的出乎意料。镇守广德东南牛背岭的独立第16旅基本上给打了个精光，战斗精神不可以说不坚定，但如此巨大的损失还是让包汉文心里有些意见。因为自倭人挑起战争以来，对于战斗意志坚定的四川兵南华在帮助补给和整训方面就一直在下大力气，若说先出川到华中战场的21集团军战斗力不强那还好说，可这23集团军出川的时候本就是精心挑选的兵员，配上南华提供的武器，加上几个月来边开进边整训，俨然已经有了虎狼之师的架势，可这仗怎么打的这么惨？
因为在下一步我军就要展开反击，心中的谜团没有解开他总觉得自己可能在未来会分心，所以乘着傍晚这一点空闲的时候包汉文又想起了23集团军的事。
草草地端着饭盆，风卷残云地干掉了晚饭，勤务兵就已经第一时间把他的碗拿出去洗了。看着勤务兵远去的身影，包汉文略略地摇了摇头，拿起茶缸起身去倒水喝，也不知道是希望自己希望被勤务兵抢先了，还是希望勤务兵先给自己倒杯水。
“呵，吴参谋长”
吴参谋长一眼看到满嘴还是油水的包汉文，无奈地微笑着摇了摇头，这个大将军级的人物看起来和武进那些政府雇来搬运物资当地农民一样，脑袋里冒出的第一个词就是“成何体统”，可接着一想，这也许就是自己当初在江阴视察战备的时候那些民夫见到自己说不出话，而包汉文尽管不会这里的方言却总能和当地百姓拉长扯短的原因吧。
“包司令该不会是忙到现在才刚刚吃完饭吧？”吴参谋长斜着眼睛看了看早已昏暗的天空，若有所指地问到。
“是啊，我读的时候一天也没有现在签文件写那么多字，这不，饭还在嗓子里参谋长就来了。”
包汉文浑然没有意识到吴参谋长的提醒直接就把话题转向工作：“有什么事情吗？”
吴参谋长挥了挥手上的纸条，“第23集团军司令刘将军请求支援。”
吴参谋长特地将“刘司令”三个字重重地读了出来，这可不是一般的司令，这可还是与李将军、阎老西那样的战区司令官，能将求援的电报发到吴将军一个小小了集团军参谋长那里，看来第23集团军真的是着急了。
“这事情好办，只要老烦吴参谋长透露一下内幕消息就可以了。”
“内幕消息？”
包汉文没有回答，回到办公桌上写了小一会儿，将一张电文交到吴参谋长手上。
“就是这个”
“这不太好吧？”
吴参谋长一些疑虑地问到。
包汉文的电文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向南华申请物资，不过这些物资当然不是现在给，现在南华的军工产能还没有达到国家的需求，所以发动攻击也只能积蓄相当长时间后来一次，这有点类似历史上志愿军在朝鲜和美国人战斗，志愿军每次战役都只能维持一个星期的物资，所以美国人总管中国人的攻势叫“星期进攻”。打完一个星期之后中国人就会因为没有弹药和补给，不得不停止攻击，美国人后来也承认，如果不是这样，他们早就被敢到倭国去了。
现在对于陆军装备和物资的产能南华并不缺乏，关键的问题还是在民国的交通条件，本身交通不发达，而且还不断有占领区的难民沿道路向南，又屡有倭人特务和汉奸破坏，所以在上海我军的物资并不是很充裕。
正因为这样包汉文给四川军开了张未来的支票，简单的说就是送军备、送物资，而且是不包括中央统一发放物资，换句话说就是将来论功行赏的时候蒋先生给是蒋先生给，南华送是南华送。
只不过当面的吴参谋长可就是中央军嫡系第19集团军的参谋长，所以对这封电报觉得有些不妥。
“四川，天府之国，人杰地灵，早在宋代就出了苏家的几位文豪，到了近代四川由于比较封闭走在了后面，为国家抗战贡献了巨大的人力、武力，给是理所当然的。而且吴参谋长也不必担心，刘将军的政治一直是依附蒋先生，他没有政治独立性所以不会发生你担心的事情。”
吴参谋长一边听着一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再抬起头来看包汉文的时候，包汉文嘴唇上的油水早也不见了，似乎这个时候才向了统兵百万的大将军。
既然包汉文说了送物资的事情，那么23集团军继续打下去也是必然的了，包汉文手里是有兵的，现在不拿出来为的就是反击的时候能有更强大的力量，因为照23集团军现在的情况未来反击是难堪大用了，若再弄得另外一支强军损失惨重那手上的力量就白白缩水不少了，所以23集团军能顶住还是要尽力顶住。
“只是我有些奇怪，这个23集团军怎么会损失如此惨重？”
这个事情包汉文心里是有数的，民国军队的师级编制在1万一千人左右，当初23集团军出川的时候包汉文承诺23集团军来多少人就配多少武器，所以其中的第145师达到了1万8千人上下，其他的几个师人数都超过了1万1的标准，所以包汉文是相信23集团军肯定还不不小站力的。
“刘将军是第7战区司令官，我们的战略他是一早就知道的，现在临近收关的时候让他的部队打了这么长时间艰苦的防御战，到之后反攻取得战果的时候他的23集团军又有些力不从心，所以到时候论功行赏必定自己说不上话，23集团军毕竟还是四川部队。”
说到这里吴参谋长也就不多说了，包汉文一听也就知道自己的药方没有开错，民国军队由于派系林立总有些战场外的事情在决定着战场的事情，作为前敌总指挥，包汉文不会协调这些东西仗是打不好的，这个大歼灭战八成也可能会黄掉。
零星的炮火骚扰让他的防守部队修筑工事很困难，尽管陆家集西侧是水，东侧是老爷山，也算是有险可凭，只不过他所掌握的阵地纵深实在是太小了，只要用望远镜就可以从任何方向都能将他的阵地看得七七八八，每每想要修建大型掩体的时候中国人的炮火就好象长了眼睛一样专门招呼人多的地方。在付出了几百伤亡之后，谷兽夫盘算着这里的地表并不平坦，多有水流、沟壑、山丘、房舍，有这些天然的屏障作为依托何必费那么大的力气和伤亡去修筑坚固阵地呢？
不过想想谷兽夫还是认为既然中国人不希望他修筑坚固防御阵地，那么他就必须摆脱中国人的控制，他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作为敌人不甘心按照对手的意志行动而已。之后倭人就依靠天上有飞机掩护的时候强行地大规模修筑共事，只不过一向都珍惜火炮的中国人似乎这一次和鬼子卯上了，就算天空中有鬼子飞机活动也一样展开攻击，而且由于害怕发现后被摧毁，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那些因为鬼子飞机携需要补充弹药油料被发现却没有被摧毁的火炮就再也不进行转移和隐蔽了，而是干脆拼命地进行轰击。急急召来航空部队从新攻击后才发现，中国人早就布置好了高射炮和各种机枪严阵以待，只不过这一次鬼子也真是了急，空军在进行不计损失的支援，可惜的是木制的螺旋桨飞机，攻击力有限，飞行速度也有限，防御能力更是有限，在配属了大量高射炮的中国地面部队面前，9号,整整一天鬼子上海派遣军的陆军航空部队丢下了80多架飞机。谷兽夫也不是没有想办法，他也用火炮对中国的炮兵进行还击，可这样一来他的炮兵阵地立刻就会被覆盖，就算使用零星的炮火攻击也很难逃脱中国军队炮火的报复，而且零星的炮火很难对中国的火炮构成威胁，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谷兽夫第一次在中国战场有了不一样的感觉，因为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手上可利用的资源没有中国人来的强大，那是怎样一种无力呢？
被扫兴的谷兽夫原本有些神往地看着夕阳的目光突然凶煞起来，但随即有温和下来，自己的参谋长是在提醒自己晚上要小心，更重要的是提醒自己，自己部队已经连续作24小时了，有些部队已经连续作战36小时了，这种情况下晚上拉出去10个哨兵可能有八成会无法正常完成任务。
由于这一次我军的炮兵再也没有去躲避倭人的飞机，而民国的空军在8日的江阴之战中损失惨重，所以整个对在广德的防御战和对倭人第6师团的蚕食攻击战空军支援非常有限。这让在南京的冯克长心情非常压抑，为了保证战略上的欺骗性，冯克长手里撰着三个大队的z－1战斗机只能伪装和隐蔽，对于这一点很多身在南京的中层军官都颇有意见，毕竟他们大部分的人都是黄蒲出身，说来说去还都是校友、战友。
如果说损失最惨重的那就是依旧在广德坚守的第23集团军了，23集团军下辖制5个主力师，在之前的撤退中由于老头子的干预导致了第144师基本失去战斗力，不过从现在看来第23集团军的其他几个师情况也好不到哪去，除了作为预备队的145师之外其他的三个师都伤亡过半，而真正伤亡最惨重的却是23集团军的独立第16旅，这可是湖南一把手刘将军的嫡系部队。
就这样你一榔头我一棒槌一直折腾到傍晚谷兽夫终于明白中国人并不是打算迅速消灭他，不消灭他那么打算干什么呢？难道围点打援？谷兽夫赶紧赶跑这种荒诞，但是一想到就觉得脊背发凉的可怕想法。
“下野参谋长，你看那里！”
其实他也知道，在历史上那个刘将军就并不是一个很会打仗的人，但这个人身份很是特殊，一方面自己是一个实力派的军阀，另一方面从蒋先生登上中国政治舞台开始这个人就是坚定的支持者，所以想动他的指挥权的不可能的，而且临阵换将本也不是好办法。
不过不方便现在作出调整是一回事，需要确切了解战况又是另外一回事，包汉文真的是很想知道在广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23集团军的损失如此惨重，纯粹是决策者的问题吗？这样的战斗本没有什么花俏，就算是失误就能有什么失误的空间，那仗就是针尖对麦芒。
“美国人不是提供了那种可以提神的苦巧克力吗？”
谷兽夫的脸上隐隐有些抽动，却显得很是随意地问到，其实他自己也清楚，那种东西最多有两个来小时的效果，之后那些士兵会更加疲惫。
长长地喘了几口气，谷兽夫冷静下来，“下野君，你去组织部队轮换休息吧，不过军队必须枪不离手，鞋不离脚。”
“225师团明天早上就可以抵达常德并连同18师团一并展开攻击，第226师团明天傍晚就能到，第2师团已经保证明天早晨可以进抵广德，现在是考验我们钢之师团意志的时候，帝国皇军是不可战胜的！”
谷兽夫唱着高调，但是这样的调子也许他自己都觉得吃力，尽管声音不是很大，但是那低沉的如同野兽一样的嘶吼似乎也相当吃力，他脑门上的青筋已经微微暴出。
8月9日整整一个白天，中国军队都在不断地攻击倭军谷兽夫所属的第6师团，谷兽夫已经清楚地感觉到了压力，阵地纵身又分别从南北和东西被压缩了几公里，好在他也算是一个战术上比较扎实的指挥官，不久就稳住了阵脚形成僵持。
但谷兽夫现在却是不再信心满满，中国军队的攻击多是在利用炮兵进行骚扰性的攻击不让他的部队修筑坚固工事，并没有出现以猛烈炮火掩护，坦克配合步兵大规模冲锋的场景，也就是说中国军队并没有全力发起攻击。
此时已经将指挥部搬到老狼山的一座砖瓦窑里的谷兽夫正在一处隐蔽的地方和他的参谋长一起视察阵地，原先干净整洁的军服已经满是泥土，略略地一走动就会让先前粘在裤子上已经干裂的泥土摩擦起一阵轻轻的烟尘，谷兽夫的脸上也尽被汗水吸住的灰尘，看起来斑斑点点，在夕阳的余辉中整个人显得狼狈、落魄。
看着昨天还春风得意的长官，下野一霍的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又顺着自己的长官的手看过去，那不正是夕阳吗？在云彩中夕阳的样子就好象帝国的军旗一样，辉煌灿烂，突然身上充满了力量的下野一霍却突然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无力，只是有气无力地说：“太阳就要西下了，中国人擅长夜间攻击，今天晚上将是一段艰苦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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