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戬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往皇城赶去。
路上。
商戬去向楚老爷子告别。
“龙虎将军的失踪……” WWw.5Wx.ORG
“跟北烈皇室有关。”
凌霄微微眯眼,“楚老将军的功力是如何被废的?”
凌霄说,“这个楚庄里的人,不单春草使用的那个吟雪铃很奇怪,其他的人所用武功,也很奇怪。”
“嗯!都是专门针对北烈皇室,那些高手的。”
“主子也看出来了?”
“嗯!”
“那你可跟楚老将军谈了,攻打北烈一事?”
“这个不急。”
商戬说,“帝师提议甚好,朕觉得,先富民,再强兵,然后,再向北烈宣战。”
“兵?”
寿南挑眉,“西商国的兵,怕是短期内强不起来啊。”
凌霄也点头,“没有大将,难统千军。”
大将?
商戬挑眉,唇角勾着冷邪的笑。
谁说没有大将了。
现在就有一个现成的。
商戬回到宫后,来不及吃饭,也来不及洗一洗,就穿上龙袍,去了金銮殿。
虽然他已经加快了脚程,但依旧是晚了半柱香的时间。
不过,没关系。
大臣们都规规矩矩地等着呢。
商戬登上龙椅,端端正正地一坐,目光睥睨而下,看着那些大臣们。
当然,他要看的,并非是不相关的人,而是,文翰林。
文翰林从丰埠县赶回来后,商戬并没有立马召唤他,给了他几天的时间休息,也让他好好跟文相沟通沟通,切莫因为这件事,让文相对他这个皇帝有埋怨,对他这个孙子有责备。
也许是爷孙俩说好了,文翰林今天上了朝,文相也没露出什么不爽的表情来。
商戬就满意地点了点头,扬声。
“赤北将军。”
“微臣在。”
文翰林抱着玉板,出列。
商戬看着他。
既然封了将军,那上朝的朝服就是将军的朝服了,不再是那天晚上看到的湛蓝衣衫,翩翩公子。
可,即便不是那天晚上的衣服,依旧掩盖不了文翰林那俊美的容颜。
尤其是,他现在穿着将军的铠服,一眼望去,颇有几分威风凛凛的气势。
商戬眯眼,心,不大舒坦了。
他就是觉得眼前的人很碍眼。
怎么穿都碍眼。
怎么站都碍眼。
怎么出现都碍眼。
所以,手,开始发痒了。
他不把他磨炼的褪掉三层皮,他就真的不叫商戬!
“爱卿可知,你身担何等重任?”
“微臣知!”
“甚好,从即日起,爱卿便由朕亲自培养,在你没有彻底达到朕的要求前,都不准再回府。”
也就是说,从现在起,你,脱离了一切,唯朕的命令是从。
这要求有点严,条件有点苛刻。
但,文翰林连个眉头都没皱,直板板地一拜,那模样,含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气势,“微臣绝不负皇上期望!”
商戬便挥手,“退下吧。”
文翰林退回位置。
文相往侧后方扭了一下头,看着他。
可是,文翰林没看他。
他知道,他爷爷担心他,但是,国不稳,家何以安?
他既承了赤北将军的名衔,他就必然要成为一个真正的将军,即便不所向披靡,也定要守卫国门。
早朝罢,文翰林就被商戬带走了。
带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
反正,从那天起,文翰林似乎就消失了,无声无息了。
第二天。
温婉来上朝,没有看到文翰林,她就纳闷了。
下朝后,她喊住文相,问他:“翰林呢?”
文相摇头,“不知。”
“不知?”
温婉奇怪,“他不是接了圣旨吗,怎么没来上朝?”
文相看她一眼,“昨天就来了,但是,被皇上带走了,这就没再回来。”
“皇上带走了?”
“嗯!”
“这……难道皇上真的要亲手带他?”
“帝王之言,岂非儿戏。”
文相眼神里含着很深的担忧,“虽然皇上很看好翰林,可是老臣……”
“文相不用担心,翰林并不是无用之辈。”
“……你也这样认为?”
“是!”
文相低低地叹了一声,“也许我真的老了。”
说完,他就走了。
那离开时的背影,在温婉看来,竟有一种很凄凉很凄凉的意味。
文相就这么一个孙子,他们爷孙俩相依为命了那么多年,突然间,皇上就把他的孙子带走了,他能不凄凉吗?
温婉想到这,心,又开始责备商戬了。
怪他太冷酷无情。
如果文翰林真的有个三长两短,老文相以后,可要怎么办!
心里虽然怪罪着,责备着,但她却没有去找皇上。
因为,找了也无用。
文翰林已经被他带走了,这件事,也是铁板钉钉的了,她去找他,除了发一通无意义的脾气和埋怨外,没有丝毫作用。
既无作用,又无意义,那她就不会去做。
她回了官署。
一回官署,她就坐在那张公桌后面,铺上纸,拿起笔,低头,一边蹙眉,一边深思,一边慢慢地在纸上画着什么。
画了一半,也不知道画的是什么,门口太监,隔着帘子通报。
“帝师,兵部尚书卫大人求见。”
卫峥?
温婉立马开口,“宣!”
卫峥走进来,向她俯身一拜,“下官参见帝师。”
“卫大人不必多礼,找我何事?”
“帝师离京之前,给下官的兵器图,已经大部分做了出来,现都安置在兵器库,下官今天来,就是想带帝师去看看。”
“嗯,走吧。”
温婉起身,片刻不耽搁。
这些兵器,可是关乎到强兵的最关键一步。
士兵的个人武力固然重要,但兵器,也是重中之重,一把好的兵器,可抵千军万马啊。
她跟卫峥一起来到了兵器库。
兵器库里的兵器很少,因为之前的三千多件废铁已经全部销毁了,目前摆在这里的,全是新兵器。
温婉看着那些兵器,一件一件地拿起来观察。
边观察,边向卫峥指出某些兵器的不足之处,然后,又告诉他,这些兵器如何使用,怎么使用,才会发挥最大的威力。
卫峥认真听着。
边听边点头,边问,等到二十多件兵器看下来,卫峥这段时间一愁眉不展的脸立马地笑开了。
“有帝师这一番话,那下官就能放心地让炼兵房大批量地冶炼了。”
“嗯!可以量产了。”
新兵目前也正在加紧培训中,前期是培训武力,体力,耐力,还有适应力,到了后期,就得每人配备相应的兵器,再实战演习了。
不过,这个不急。
因为,这些士兵的统帅,也就是赤北将军,也还在磨炼中。
所以,当务之急,是富民!
把全国的经济水平都提升起来,补充国库空虚的拮据。
钱多了,才好打仗啊。
温婉从兵器库出来,回到官署,继续画她刚刚没有完成的那副画。
画完,她将纸收起来,然后传唤户部尚书。
在离京之前,她有让户部尚书查全国符合圣旨条件的名门贵女,虽然,皇上已纳了一个玉妃,一个美人,但,偌大的皇宫就这两个人,也有点不太像话。
户部尚书一来,立马向她参拜。
“下官参见帝师。”
“姚大人,离京之前,我让你查的符合圣旨之意的贵女,可有查到?”
“这个……”
姚江顿了顿,“不瞒帝师,确实查到了几个。”
“哦,看姚大人的样子,似乎是觉得这几个都不妥?”
“下官并非这个意思,只是觉得,咱们的皇上,一心用在国事上,怕是对女色不怎么感兴趣,宫中才刚刚遣出来那么多妃子,这要是再送进去……怕是还要再被遣出来啊。”
对封建的女子而言,这一进一出,跟不进不出,区别可是很大的。
温婉皱眉想了想,说:“你先把那几个女子的画像呈给我,稍后,我会问问皇上的意思,这事,还得皇上定夺。”
“是。”
“另外,全国田地分配的情况,进行的如何了?”
“差不多快完成,西商国六十一郡,七十个县城,全都在推行平均分配田地一事,来年,就能正式实惠在个家个户。”
“好!”
温婉站起来,满意地点头,笑了,“你且把数据整理好,各郡各县发生的大事一并列出,有典型个例的,也写出来,让皇上过目,接下来,就是因地制宜,发展不同地区的民营经济了。”
民营经济?
姚江眨眼,疑惑,摸头——什么意思?
温婉没向他解释,她只是很高兴!
终于。
迈出了第一步。
而,只要走出了第一步,后面的第二步,第三步,就不再是问题了。
想到这里,她就挥手,“你速去将那些女子的画像拿过来,再将田地一事详尽地报告给皇上。”
“是!”
姚江离开后,没一会儿,就有人将那些女子的画像送了过来。
温婉拿着,看了看,挑了几个比较出挑的,放在最上面,然后,携着画像,又拿着她刚刚画的那张图,去了御书房。
寿南守在门口,一看到她,连忙笑着往前,恭恭敬敬地一拜,“奴才参见帝师。”
他对温婉的态度可完全不像对玉妃和林美人那样,笑的那叫一个真诚,一个钦佩。
他当然知道他家主子是喜欢帝师的,而依主子的性子,他看上的女子,怕是难逃他的手啊。
所以,这帝师,现在是帝师,未来,可就是他的另一个主子了。
寿南很恭敬。
温婉却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问:“皇上可在里面。”
“在的。”
“为我通传。”
“是!”
寿南去通禀。
没一会儿,商戬就召她入内了。
进去后,温婉向龙案前的男人俯身参拜,“微臣参见皇上。”
“起吧。”
“谢皇上。”
“帝师找朕何事?”
“关于皇上选妃的事情。”
选妃?
商戬低头处理奏章的手一顿,脸色一沉,他冷冷地抬头,“帝师真是不辞辛苦,面面俱到!”
这是讽刺,温婉听出来了。
“微臣……”
“朕无需了!”
一句话,堵死她后面的所有话。
也就是说,皇上现在不需要妃子了。
温婉默默垂下头,“那微臣就不拿此事叨扰皇上了,但是,微臣这里还有一件事,想跟皇上商议。”
“说!”
温婉将刚刚卷在一起的画纸拿出来,走上前,递给商戬。
商戬冷她一眼,接过来。
一看,怒火中烧!
他忽地一下将那画纸甩在温婉的脸上,“帝师就是让朕看这个!此女哪里好看了!”
呃。
温婉闷,慌忙将打在脸上的画纸拿下来,一看,额头瞬间一抽。
拿错了。
她又重新换,这次,她可是自己瞧的清清楚楚,然后才递给商戬的。
商戬接过来,又是冷她一眼。
但是,当看到画上的东西时,他又愣住。
愣了半晌,他眯了眯眼,问:“此画是帝师所作?”
“是微臣。”
“画的什么?”
“嗯……是挖土机。”
“挖土机?”
声音不自禁的就拔高了,眼神睃过来,瞅着她,“朕第一次听这个词,很新鲜,不过,这东西,看起来有点怪。”
咳!
是有点古怪。
但,用起来很好用啊。
当然,现代的挖土机,古代是做不出来的,因为没有机械,也没有电,更没有动力,她画的,只是简单的构造,大致相仿的一种挖掘的机器。
“微臣在回皇城的当天,丰埠县发生了塌山,数百名兵士被埋在山下,当时,情况危机,微臣在观察营救的时候,想到了如果有个挖土机,就不用士兵们亲赴危险的地况,回来后,微臣就画了这个。”
商戬微微眯眼,“你回程拖延了一天,就是因为这起意外?”
“是的。”
“可有……朕是问,那些士兵可都有安全救出?”
“皇上放心,都已经安心。”
“嗯,那你……可有受伤?”
他前天确实是把她抱到龙床上了,也吻了她,摸了她,但,他只脱了她的外衣,并没有脱里衣,不知道,她有没有受伤。
温婉摇头,“微臣并未受伤。”
“那就好。”
商戬又将那画研究一遍,末了,他问:“帝师是想把这个东西做出来?”
“是的,皇上!”
商戬又看她一眼,那一眼,有着看不明猜不透的光。
总觉得,眼前的女子,有着超乎常人的智慧,而这智慧,真的很令人胆寒,似乎,她轻轻一个念头,就能摧毁一座城。
商戬陡地一惊,被这想法吓住了。
他蓦地甩了一下头,不会的,她再厉害,也只是拥有智慧,而她没有武力,即便再厉害,只要他一根手指,就能捏死她。
他收回心神,把图纸收起来,说:“朕会让兵部速把此物做出来。”
“那微臣告退。”
“嗯。”
商戬挥手。
温婉退了出来。
她一走,商戬就扬声唤,“凌霄!”
“属下在!”
“你看看这画。”
商戬把画递给他,凌霄接过来,垂头,脸上立马一惊,“这似乎跟北烈国所用的战车很像。”
“嗯,朕也觉得很像,可帝师说,这是挖土机。”
“挖土机?”
商戬摸着下巴,“听名字,好像是专门挖土用的。”
凌霄额头微抽,“主子,北烈的战车可不是挖土用的,那战车,一旦开启,所向披靡啊。”
“朕知道。”
“那……”
“你觉着,帝师之才对上北烈炎王,如何?”
凌霄想了想,道:“不分上下。”
“不对,朕以为,帝师之才,天下无人可超越。”
“那主子的意思?”
商戬皱了皱眉,“她的才华确实出众,令人惊奇,但,没有武功傍身,这是朕最忧心的。”
“皇上可下令,让她学武。”
“怕是不成,她在楚老将军膝下多年,楚老将军培养出了那么多武功高手,单单一个春草,武功就已经深不可测,更不说他楚庄上的其他仆役了,可以想像,她在那种武学环境中长大,却一点儿皮毛都没学到,想来,她是武功白痴。”
“……”
“那么聪明娇俏的人,竟然有这么致命的缺陷。”
商戬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看来,上苍真是公平的。
给了她绝美的容貌,绝顶的智慧,偏偏,让她是个武功白痴。
凌霄抿住唇。
想到在丰埠县,黄奎逃脱的那天夜晚,帝师望着夜空,冷冰冰地说出那个杀字时的神态。
即便是过去了这么些时日,他每每回想起来,都还觉得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个帝师,可不弱啊。
他问:“皇上是想让帝师对上北烈炎王?”
“朕……”
商戬顿了顿,“尚未想好,你先把此图拿下去,比较当初我们自己画的北烈战车,看有哪些地方不同,是否能根据这个,改装一下,做成比北烈战车更威猛的一类战车。”
“是,属下这就下去办!”
“嗯,去吧。”
商戬挥手,凌霄退了下去。
到了晚上。
商戬从御书房出来,看了一眼天色,问寿南,“最近玉妃都不曾再来过?”
“回皇上,没有。”
“哦。”
商戬抿了抿唇。
这倒是奇怪了。
他转身往昭阳宫走,边走边问:“那个太监可盯紧了?”
“回皇上,已经盯住了。”
“可有异常?”
“嗯!”
“哦?”
商戬脚步一顿,眉峰就那般地挑了一挑,“你是说,黄奎已入宫?”
“是的。”
这下子,商戬倒是更好奇了。
他眯了眯眼,“如此这般风平浪静,看来是在等时机。”
寿南点了点头,他也觉得是这样。
近几天观察东寿宫,都没任何异常,除了那个太监外,一切跟原来都没有变化,当然,有一点儿还是变了的,就是姚玉琴不在每天都来御书房了,也不再自讨没趣了。
这对商戬来说,是好事,但也,是坏事。
因为,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他拂了拂袖子,“继续盯着,不用打草惊蛇。”
“是,主子!”
商戬去昭阳宫换衣服,换罢衣服,他就拿起小醋把玩,玩了一阵子,门口,寿南又报。
“皇上,玉妃求见。”
玉妃?
刚还在说她呢,这就来了?
商戬将小醋放回笼子里,好几个月过去,曾经的小黄鸡也长大了,个头长高了,翅膀长长了,身子也变大了,没有曾经那般好看好玩了,但商戬还是每天都亲自喂她,疲乏的时候逗弄逗弄她,没事的时候,把她放出来,玩乐一番。
商戬走出来。
出了正殿,远远地,看见姚玉琴站在下面,她的身后,一左一右,跟着亦可,还有,那个太监。
商戬看着那个太监。
看了一会儿之后,步下台阶,来到姚玉琴面前,站定,“玉妃找朕有事?”
姚玉琴抬头,慢慢看了商戬一眼,然后,脸色微微地有点泛红,神情,稍微有那么一点儿紧张。
她捏着帕子,鼓起勇气,说:“今天是妾身的生辰日,妾身想……想带皇上去一个地方。”
商戬听着,没动。
当然,也没有开口说去,还是不去。
他不说话,姚玉琴就越发的紧张了,原本,她是不想来邀请皇上的,因为,她总感觉,皇上是不会答应的。
但亦可说,不管皇上答应还是不答应,都要来说一声。
毕竟,她是要出宫。
而,说了,才有希望邀请皇上一起,不说的话,就一点儿希望都没有。
她想了想,觉得亦可说的对。
就这般地来了。
如今,面前的男人沉默不言,想必,是不打算陪她出宫的。
她俯低了身子,“皇上若是国事烦重,妾身就自己出去,皇上就当……”妾身没有来过。
后面的这几个字还没有说完,面前的男人不咸不淡地丢来一句。
“走吧。”
商戬转身,往昭阳宫外面走。
寿南跟上。
姚玉琴呆愣住,她可能,大概,没想到,皇上会答应!
等她反应过来,商戬已经出了宫门。
可是,她却是一下子就兴奋了,转头问亦可,“皇上他,是答应了我?”
“是的,娘娘。”
亦可笑,真心为她高兴。
姚玉琴感觉自己在做梦,她伸手捏了一下自己的肉,疼!很疼!不是做梦,皇上真的答应了她!
“娘娘,快走吧,皇上都已经没影了。”亦可提醒她。
姚玉琴立马道:“对,快走,不能让皇上等着。”
说着,就朝昭阳宫外走。
亦可看着,微微摇了摇头,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这未来,小姐怕是,还有更多的苦吃呢。
她跟上去。
跟上去之前,她往后面的太监身上看了一眼。
那太监已经不是原来的太监了,而是黄奎。
黄奎被她眼神一扫,身体一抖,立马也跟了上去。
姚玉琴追上商戬的时候,商戬正站在一道门前,一动不动,当然,他不是在等她,而是……
那道门是帝师所在的官署的门,而此刻,温婉刚从里面出来。
她倒是没想到会看到皇上,所以,乍眼见看到他,她一怔,又立马上前行礼,“微臣参见皇上。”
“免!”
温婉直起身。
直起身后,就看到了从后面追上来的姚玉琴。
这还是从姚玉琴被封之后,她第一次见她,温婉笑着对姚玉琴行了一礼,“微臣参见玉妃。”
姚玉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皇上。
一时,愣了。
帝师跟玉妃,哪个大呢?
按理说,应该是帝师要大一些,但毕竟,温婉有听说,咱们这个玉妃,深得皇上喜爱。
所以,她向她行礼,也是无可厚非的。
但是,她这礼一行,商戬就不大高兴了,他往后,看了一眼姚玉琴,那眼神,有点冷,莫名的,带着阴鸷之气。
姚玉琴没看出来,她只是盯着温婉看着。
亦可却是感受到了,她不动声色地推了一下姚玉琴,姚玉琴回神,连忙说:“帝师不必多礼。”
温婉便直起身子,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皇上,见他们似乎是要出去,就顺便问了句,“皇上要带玉妃出宫吗?”
商戬撇开视线,抿了一下唇,“嗯!”
“那微臣先告退。”
“帝师若无事,就一起吧。”
“……”她可不想当电灯泡。
“回皇上,微臣……”还有事。
“今天是玉妃的生辰,你既身为帝师,理当同庆。”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商戬一眼扫来,截住,然后,又不紧不慢道,“帝师在皇城多年,可知道哪里有好玩的地方?”
“这个……”
温婉抬头,看了一眼姚玉琴,“玉妃想去哪里?”
姚玉琴看看她,又看看商戬,最后,说:“妾身想带皇上去……焚香寺。”
焚香寺?
温婉眉头一挑,那是求子求福的寺庙。
姚玉琴带皇上去那里的用意……
咳!
温婉一想,姚玉琴是带商戬去求子的,就立马往后一退,向商戬告罪道:“皇上,微臣想起来,还有一件事情没处理完,就不跟皇上和玉妃出门了,回头微臣会备上生辰礼,贺玉妃生辰之喜。”
商戬看着她,那一刻,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他猛一拂袖,冷哼,“朕说了让你跟着,你就跟着!事情再大,也没有玉妃生辰之事大!”
“……”
为什么非要拉上她?
你们去求子,她这个电灯泡跟着,多煞风景!
“皇上……”
“休再多言!”
商戬怒了,直接一袖轻风打在她脸上,那风没什么力道,但就是,将温婉那柔弱的小身板吹的一颤,然后步伐就有点站不稳,往后趔去。
商戬瞳孔一缩,心下一慌。
他一生气就忘了,她没有武功,即便是这么弱的风,也能将她伤到。
他捏了捏手,沉着脸,看着温婉趔趄一步之后,又站稳。
他的心,松了一松。
而温婉,心,却是紧了又紧。
这个皇上太喜怒无常了,她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她弯腰,低下身子,说:“微臣遵旨。”
就这般,她几乎是被强迫地跟着商戬和姚玉琴去了焚香寺。
这个点,焚香寺几乎没有人。
因为,快午时了。
八月的天气,很热,又接近午时,就越发的热了。
温婉连朝服都没换,就这般被商戬给带了出来,出来后,她就头疼了。
因为,商戬跟姚玉琴穿的衣服都是便服,只有她,穿着笨重的朝服,这朝服,不但太过于显眼,而且,太厚太大,像一个火炉一样,罩在她身上。
她真的很不舒服,额头的汗一直都没有干过。
但前面的两个人有说有笑,她只得咬牙跟上。
等登上好几百米高的石阶,她的脸都被晒的红通通的,脸上的汗如水一般染湿了鬓发,也染湿了领前的朝服。
幸好的是,这个点,没人。
所以,穿着朝服,也不怕被人看见。
登上台阶之后,姚玉琴就缅缅腆腆,羞羞答答地对商戬说:“皇上,来这里,祈福了才能灵。”
“嗯,玉妃去吧。”
“皇上不去吗?”
“朕不信这个。”商戬抿住唇,冷冷道。
说罢,目光往后倾斜,看着温婉,看她极为不舒服地喘着气,看她的脸被晒的红的吓人,看她一副极想脱掉官服的样子。
他蹙了蹙眉,唤寿南,“去陪玉妃一起。”
“是,皇上。”
寿南走过来,笑着对姚玉琴说:“奴才陪玉妃过去。”
姚玉琴殷殷期盼地看着商戬,那惹人爱怜又娇弱的眼神,简直能把男人的心都融化了。
可惜,咱们的这个皇帝,冷心,冷血,冷情,任何盛世美颜,任何楚楚可怜,在他眼中,都跟空气一般。
他没动,那冷漠的样子让姚玉琴期待的心,一下子就跌进了冰窟里。
她收回视线,失魂落魄地嗯了一声。
然后,带着亦可和太监,还有寿南,去登另一个祈福的寺门。
等他们走后,商戬就走到温婉面前,伸手,将她一拉。
温婉一惊,“皇上……”
“别说话!”
商戬拉着她,快速地往另一个方向走,可没走出两步,听到温婉又略微有些喘的呼吸,他直接胳膊一揽,将她揽进怀里,然后,提气纵身,一下子飞离了地面。
温婉惊,声音细而高,“皇上!”
“闭嘴!”
商戬有些恼火,“你不舒服不会说?”
“微臣……”
“很热?”商戬低头,看着怀里的她。
温婉慢慢地点了下头,“有点。”
“这里有没有湖?”
“好像是有一个。”
“方向!”
温婉抬起头,往下看了看,然后用手指了指。
商戬便踏树而飞,片刻后就到了那片湖的地方,他把她放在地面,又观察了几眼那个湖和周围,说:“这里很安全,你脱衣服吧。”
啊!
温婉大惊,急速地往后退,捂住领口,一脸防备,“皇上!你……”
一看她那样子,商戬就知道她想歪了,他额头抽了抽,抿了抿唇,他倒是想在这湖里把她睡了呢,她给睡吗?
他哼了一哼,转身,“你先泡一会儿,朕去给你买套轻便的衣服。”
说着,提身就要飞。
温婉立马大惊,飞扑上来抓住他,“不用了,微臣,微臣这样就好。”
那手,有点抖。
抓在商戬的胳膊上,让他冷峻的眉头很不好地拧成了死疙瘩。
她在害怕?
她也有害怕的时候?
怕什么呢?
商戬抬头,环视着四周。
静,很静。
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树叶在微风下的婆娑声,但这婆娑声很小,没有内力的她是听不见的。
所以,她是怕……一个人?
商戬想到这里,伸出大掌,覆住她那只发颤的手,攥在掌心,“你不换掉这身衣服,可能会中暑。”
“微臣,真的没事。”
其实温婉这个时候已经热的不行了,但她咬牙坚持着。
商戬看着她,伸手,触了一下她的额头,很烫,又触她脸颊,也很烫。
他眉心紧皱,揽住她的腰,飞快地离开这里,下了山,找了个卖衣料的铺子,买了一套男装,让她换上,等她换好,他又带她去了药铺,开了中暑的药,然后又带她在附近找了家客栈。
等房间订好,他交待她,“呆在这里,朕晚点会跟玉妃一起过来。”
“哦。”
“开的药记得喝。”
“哦。”
“你把房间的窗户打开,朕会从那里进来,不要随便开门。”
“哦。”
“朕没有过来前,不许擅自离开!”
“……哦。”
商戬又看她一眼,明显的是,很不放心。
他倒不担心她会跑。
主要是,她没武功,这是硬伤。
可是,姚玉琴还在焚香寺,他跟帝师两个人一起消失,而帝师又洗了澡,换了衣服,这很容易引起姚玉琴的怀疑。
他皱着眉走了。
刚用轻功飞至台阶上,姚玉琴就许好了愿,祈了福,从上面走了下来。
“皇上。”
“许愿了?”
“嗯。”
“那走吧。”
姚玉琴许了愿,又抽到个上上签,心情很好,虽然皇上没有陪她一同上去,但他陪她来了,这就是恩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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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转头,闻着这床上的气息,他又笑了,好歹,她已经认清了,谁是她的男人。
这一夜,就这般地过去了。
他是丑时起来的。
寿南问商戬:“主子可有问到想要知道的信息?”
“嗯!”
第二天。
楚夫人很早就起来准备早饭。
“也跟北烈皇室有关。”商戬道。
“难怪呢。”
他一起来,凌霄和寿南自然也跟着起来。
这个时候,楚夫人也刚刚醒。
“谢皇上。”
楚老爷子送他到门口,临走的时候,他说:“婉儿今天怕是不能赶上上朝时间了。”
“无妨,让她休息一天,明天再去。”
穿罢,她就起身走了。
凌霄坐在床上,听着关门声,心,隐隐地一阵失落。
但她再早,商戬也不留下吃饭了,因为他要上朝,而上朝的时间是固定的,寅时。
从楚庄赶回皇城,最快也要两个时辰,也就是说,其实商戬从琴楼离开后并没有睡到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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