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戬道,“旱灾是每个国家都会面临的自然灾害,这种灾害无法破解,只能靠人力解决。帝师可有好的方法?” WWw.5Wx.ORG
“古有开河造渠一说,但是,开河造渠,需要时间,而目前,北地旱灾严重,怕是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说的对,朕以为,可以凿地掘井,以井水灌之。”
抬头,看着龙椅上的男人,疑惑地说:“西商北地的旱灾,每三年发作一次,大面积的庄稼颗粒不收,而据微臣所知,从上次旱灾爆发到现在,也才两年不到的时间,怎地就……”
商戬一听,拧眉,“北地的水这么紧缺?”
“嗯!”
所以,其实,温婉是想南水北调的。
温婉想了想,说:“微臣有一计,可解决根本问题。”
“哦?”
商戬挑眉,好奇心瞬间就被激发了出来,“帝师说说看。”
“南方的雨水向来很多,而且,每到六至八月,都会有洪涝灾害,这些水,在南方是灾害,在北方,却是福水,如果能把南方的水调到北方去,就解决了根本问题,但是,这个工程量比较大,耗时也比较久,无法解决目前北方田地的旱灾问题。”
“帝师是想把南方的水调到北方去?”
“嗯!”
商戬沉吟着。
大概也在想此事的可能性。
沉吟了良久,他将折子收回来,批上“朝议”。
他既批了朝议,温婉便不再多说了,这事,看来还是需要在朝堂上跟众大臣们商议。
把那折子另置一边,商戬继续看下面的。
温婉立在一侧,给他研磨。
到了戌时三刻,折子依旧没有批完,商戬抬头,看了温婉一眼,“帝师可否饿了?”
“还好。”
说着还好,其实肚子早就瘪了。
用现代的话来说,已经快九点了,她能不饿吗?
但皇上不动,她也就不敢动。
商戬又看她一眼,将折子合上,起身,“爱卿把朕还没有看的奏章拿到昭阳宫,朕晚上再看,先去吃饭。”
“哦。”
温婉连忙照办。
两个人一同来到昭阳宫。
温婉放奏折。
商戬走到龙床边,脱龙袍,手刚触上龙袍上的盘龙金丝扣,忽地想到什么,他顿住,转头对立在远处的温婉说:“你过来帮朕。”
温婉走过去。
走到他的跟前,站定。
商戬看着她,慢慢将手臂展开。
这其实不是温婉第一次伺候他了,上次在河街,她还给他穿过衣服。
她将手伸过去,去解他领前的那颗扣子。
只是,手刚碰上那金丝线,猛地,指尖一热,那个男人热烈的呼吸落在了她细白软嫩的手指上。
明明,只是呼吸而已,可温婉,顿觉手指发烫的厉害,心,也跟着开始飞快地乱跳,进而,紧张了。
紧张了!
她居然也会紧张!
一紧张,原本淡定的手指就变得颤颤巍巍,解了半天,也没能将那颗纽扣解开,反而惹了一身汗。
她急,商戬却不急。
看她雪白的脸慢慢地染上红霞,感受着她颤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触到他的下颌,他忽地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帝师在紧张什么?”
“微臣……微臣是怕伺候不好皇上。”
“脱外袍而已。”
商戬咧唇,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他又松开她的手,语带不耐,“快点!朕饿了。”
“是。”
温婉定了定神,默默地对自己说,这个人想置她死,想置她死,千万别被他这张人皮面具迷惑了。
几乎是念紧箍咒似的,在心里念了不下千次。
终于,定住神,将龙袍顺利地脱掉了。
龙袍一脱掉,商戬就没在为难她了,拿了一件常服,又把上次她去河街穿的那衣服递给她,“去换上。”
递了衣服,却没递面具。
温婉纳闷,“皇上,这是?”
“换上。”
“皇上要出宫?”
“嗯!”
“这……天色已晚,皇上这个时候出去……”怕是不安全啊。
话没说完。
商戬就打断她,“朕听说,帝师做的烧鸡,份外美味。”
呃……
这个。
他如何得知的?
“皇上,微臣也就是胡乱做的,填饱肚子而已。”
“是么?”
商戬挑了挑眉,慢悠悠地将那件紫色贵气的外袍穿上,“朕正好饿的厉害,晚上,帝师就负责……”
他眼神看过来,“将朕喂饱。”
这四个被他单独用个句子隔开的话,到底是何意,大概只有他自己心知肚明了。
温婉委实是不想陪他的。
但,身为臣子,就只能遵圣旨之言。
最后,还是出了宫。
只是,出宫前,商戬拿了一个笼子递给她,那笼子里装的是……
一只鸡,一只鸭?
温婉嘴角微抽,目光默默地转身往商戬刚刚拿笼子的地方看去,那里,是他的龙床吧?是龙床吧!
他竟然在龙床上养了一只鸡,一只鸭?
这是什么恶趣的爱好吗!
这爱好,简直让人,不敢恭维!
温婉全身又泛起了鸡皮疙瘩,一层一层的。
有时候,她真觉得,这个皇帝,诡异的让人心惊肉跳。
不自禁的,她缩了缩肩膀。
商戬在前面走,走着走着,似乎是感受到了身后女人的情绪,他倏地转身。
高高的宫檐下,他紫色衫袍华贵异常,高大的身子挺拔如松,那张脸,印着深宫彩绘,竟有一种奇异的琉光之色,盈盈立身间,宛若众天之神。
那一刹间,温婉感到自己的内心,明显的一阵震撼!
在她这一世,乃至上一世,她都没有见过如此强悍的男人。
是的。
强悍。
这个男人偶尔冷冽,偶尔阴沉,偶尔又份外温柔,但在这些情绪的背后,隐藏的,是他举手投足间,敛尽天下锋芒的淡定,以及,从容不迫,还有,一股勃然隐敛的强悍霸气。
温婉眼眸微垂。
商戬朝她招了一下手,“爱卿过来。”
温婉走过去。
商戬站在那里,等她走近后,他才抬步。
这一次,他的脚程慢了下来,刻意的,与温婉的步子平齐。
走出几步之后,商戬问她:“可知道你拎的是什么?”
“回皇上,这是笼子。”
“笼子里装的呢?”
“好像是一只鸡和一只鸭。”
“爱卿倒是认得,确实是一只鸡和一只鸭,而且,这两只小动物是朕亲自养大的。”
商戬说着,嘴角勾了一下,似乎是笑了,但仔细去看,又发现没笑。
但那语气,明显的是有点自豪。
温婉无语,不知道他对养一只鸡和一只鸭有什么自豪的。
她只觉得,他的行为诡异的很!
她没应话,只垂着头,听着。
商戬看她一眼,“朕还给这只小鸡取了名字,爱卿猜猜,叫什么?”
起名?
温婉看着手里的那只笼子,看着笼子里的那只肥嘟嘟的大母鸡,真不知道,皇上哪里来的兴趣来专门给一只鸡取名。
但她还是顺着他的话,问:“皇上取了什么名?”
“爱卿猜猜。”
温婉垂着头,翻着白眼。
她哪里猜得到!
但看这大母鸡通体黄色的羽毛,顿了顿,她猜:“小黄?”
商戬摇头,“不对。”
不对?
又继续看,这么肥的身子,难道是……
“小胖?”
商戬还是摇头。
“大黄?”
“不对。”
“胖鸡?”
“不对。”
“……”
猜半天,猜不对,温婉真是气馁了,她说:“皇上就不要为难微臣了。”
商戬微微一笑,“小醋。”
“嗯?”
温婉应。
商戬突地大笑起来,“爱卿以为朕在喊你呢,朕在喊……。”
商戬用手指了指那只肥胖的大母鸡。
温婉:“……”
那一瞬,脸都黑了。
所以,皇上给这只鸡取的名是……
“她比较喜欢吃醋,所以,朕就给她起名叫小醋,爱卿认为,好听吗?”
原来是醋!
她还以为是……
咳。
温婉连忙尴尬地点头,“很好听。”
商戬看她一眼,那一眼,真是深的让人难以琢磨,“朕也觉得,小醋这个名字,甚为动听。”
到底哪里动听了?
温婉真想咆哮,你给一只鸡取跟她同音的姓,还故意在她面前提及,是想给她难堪吧?
肯定是!
温婉抿唇,不吭声。
她就是不明白,一只鸡,会喜欢吃醋?
两人走出皇宫,没有去河街。
因为温婉的那张,整个皇城的人都认识。
商戬带她去了一处很僻静的庄园,那个庄园里只有两个仆人,四周黑漆漆的,但就是,进去之后,一眼就看到了一个很大的厨房,还有,像河街那边,烧烤店一样的台子。
商戬带她进去。
进去后,他就让她把笼子提进厨房,让那两个仆人把笼子里的鸡鸭杀了。
温婉一听,当即就懵了!
“皇……商哥,这是你亲手养的,你忍心杀了?”
商戬轻轻掀眼,“为什么不忍心?”
“你都不觉得残忍?”
“残忍?”
商戬嘴角略略勾起,显得冷邪之极,他看着她,慢慢道:“你知道什么叫残忍吗?”
那一刻,那一秒,温婉似乎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尸骨纷陈的血场,看到了这双眼睛的后面,潜藏的那颗杀戮暴戾的心。
她陡地一惊。
慌忙拎着笼子进了厨房。
她在丰埠县的时候,也让春桃养过鸡和鸭,原本她让春桃养那些鸡和鸭,也是为了养大了,杀了吃的,可是,等真正养大,她却于心不忍了,只好送给了村民。
现在,看着那两个仆人,一人一把刀,将那鸡和鸭斩杀在眼前,那血顺着脖颈的动脉一直不停地流着,而被他们按在手下的鸡和鸭,扑腾着翅膀,一副挣扎难忍的样子,温婉有点想吐。
实在是忍受不了那种血腥画面了,她扭头,飞快地往门外跑。
只是,刚冲出门,迎面就撞进了一个结实的胸膛里。
还没来得及回魂,那人就按住她,将她的脸紧紧按在怀里,“帝师觉得朕很残忍?”
这声音,似从胸膛内发出,带着沉沉的重量。
温婉摇头。
商戬单手搂住她的腰,将她离地抱起,回了刚刚的地方。
那里,摆着桌子。
桌子上,是两副碗筷。
还有,烧烤炉子。
很快的,厨房里的仆人就将处理干净的鸡和鸭装在器皿里,端了出来。
器皿两侧,放的是调料。
东西摆好,又抬了两大壶酒。
等一切都准备妥当,商戬挥手,让那两人退了出去。
“动手吧。”
商戬微抬下巴,看向对面依旧面色不太好的女子。
温婉其实是很喜欢吃烧烤的,尤其是烤鸡,因为,这是她非常拿手的绝活。
但是,此刻,她却不想烤。
她不动。
商戬也不动,就那般端坐着,看着她。
那眼神,平静,沉稳,又含着誓不罢休的压迫之意。
温婉撇了撇嘴,略显僵硬地用木叉将那处理好的鸡子置在烤架上,放好,洒上料,然后再放那只鸭。
烤了大概有半个时辰,也就是一个多小时。
香味冒了出来。
就在这时,温婉又打开一壶酒,往那冒着香气,又热气腾腾的鸡和鸭上面泼了半壶酒。
顿时,香气铺鼻,几乎十里长街都闻到了。
商戬眯眼。
温婉说:“可以吃了。”
她伸手将架子上的鸡拿下来,却不想,商戬皱眉,伸手抢过,说:“这只是朕的。”
“……”
“那只归你。”商戬指了指那只鸭。
温婉生气了,是她在前前后后的忙碌,现在,她就想吃那只鸡,他怎么那般小气!
“皇上!”
“声音小点,别让外人听见了。”
温婉咬牙,声音磨的小小的,“给我分一点。”
她指着被他拿到自己身边的,烧的香气喷喷的大肥鸡。
商戬摇头,脸色一本正经,“这只是朕的。”
“微臣就只吃一点!”
“不行!”
“你身为皇上,都不能大方点!”
“你身为臣子,却要跟朕抢吃的,你有为臣的自觉性没有!”
“那是微臣烤的!”
“是朕养的!”
“……”所以,他是真的小气到一点儿都不分给她了?
事实证明。
商戬确实有够小气,连一点鸡皮都没给她吃。
而且,他吃的时候,还边吃边说,小醋真好吃,真香。
小醋,小醋……小楚……
温婉听着他边吃边喊着跟她同音的姓,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咽的,总觉得,今天晚上的这顿饭,就是皇上故意的,故意埋汰她,故意整她!
吃了一小半,确实吃不下了,温婉将那鸭放下,准备打包回去,给春草跟春桃吃。
可是,商戬一看她不吃了,浓眉顿时一凛,一冷,“吃完!”
“微臣吃不下。”
“什么时候吃完,什么时候走。”
“皇上……”
“朕不会帮你吃,你别喊朕。”
“可是,微臣真的吃不完。”
“不急,朕等你。”
“……”这******还能不能好好沟通了?他今天得了强迫症?
温婉实在是吃不下,她商量道:“皇上,要不,微臣带回家吃?”
商戬冷冷睃她一眼,“不行!”
“那微臣不吃了!”
温婉也怒了。
她是真的吃不下。
他要死要活的强迫她做什么!
她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倒是让商戬笑了,他站起身,走到她的身边,弯腰,用木叉将那剩下的鸭肉剥开,肉和骨头分离。
然后,拿起她用过的筷子,夹了一筷子肉,递到她嘴边,“朕喂,爱卿不吃,便是抗旨!”
“皇……唔!”
刚张口,一筷子鸭肉就塞了进来,将她那小小的嘴巴塞的满满的。
温婉被噎住了。
红着脸,喘着气,急招手,水水水!酒!
商戬看懂了她的眼神,慌忙拿了一杯酒递给她,又拍着她的背。
等温婉将酒喝进去,咽下了被他强行塞到嘴里的鸭肉,缓过气,她一下子就火了,“皇上,你这般为难微臣,很有趣吗!”
“嗯,有趣!”
那个****的男人一脸坏笑。
反正,她在朝堂以外的各种样子,他都喜爱!
温婉简直气的脸都绿了。
她低下头,不打算说话了,他想让她吃,她就吃。
她默默地,一点一点地吃着鸭肉。
虽然不想吃,但其实味道很好,脑中突然就灵光一闪。若有一天,她不当帝师了,她其实还能开个帝师烤鸭店的呢。
哈。
一这样想,她就愉快了。
嗯,就这么办。
吃着,想着,眼睛就财迷地眯了起来。
商戬就站在她旁边,看着她突然之间吃的那般香喷喷起来,嘴角,抿了一下,眼神,动了一下,喉咙,不规律地滚了滚。
倏地,他问:“很好吃吗?”
“嗯!”
“朕刚刚跟你说了那只鸡的名字,忘记跟你说这只鸭的名字了。”
“名字?”
“嗯,想知道吗?”
温婉其实并不是很想知道,只是好奇,他会给这只鸭起什么名字,就点了点头。
商戬看着她吃的油嫩嫩的唇,艰难地咽了咽喉咙,“天。”
“嗯?”
“朕是说,这只鸭的名字叫小天。”
“哦。”
这名字,倒还算正常。
但其实,也不正常。
商戬没跟她说,这个天字,可不仅仅是一个字而已。
但看她吃的那般津津有味,他抿了下唇,最终没有将隐含的意思讲出来。
反正。
她吃了。
反正,他也吃了。
她把他吃了,他也把她吃了。
这就行了。
商戬走回自己的位置,倒酒,垂着眼眸,喝着酒,余光却在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的唇,然后,酒,似乎就变了味。
这顿饭,吃了很久。
主要是,温婉吃的太慢了。
等吃罢,已近亥时三刻。
两人一同往皇宫走。
商戬说了,今天温婉要伺候他,所以,半途的时候,温婉要走,他没允许。
回到皇宫。
商戬要沐浴,温婉借口肚子太饱,不舒服,婉言拒绝了。
商戬看她一眼,也没勉强。
他自己去沐浴,等沐浴罢,他躺在龙床上,但却没有马上睡,而是将温婉招到身边,慵懒地支着头,理着睡袍的袖子,隔着层层朦胧的纱幔,问她:“爱卿觉得,朕该以什么理由,将花坊给查封了。”
查封花坊?
温婉一惊,没想到他会突然蹿出这么一句不符合场景的话来,她愣了愣,问:“皇上怎么有此种想法?”
“不然呢?”
商戬冷冷地勾了下唇,“让那个地方还有第二次祸害朕的机会吗?”
温婉立马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说:“那便下令查封。”
“理由呢?”
“不法营业。”
“此事便交由帝师去办,务必将河街上的花坊全部封杀,一个,不留!”
“微臣遵旨!”
“下去吧,朕要歇了。”
商戬挥了挥手。
温婉便退了出去。
出去后,她吁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又是一头汗。如今看来,皇上那天中毒,很可能是故意的,目地……当然就是为了今天的查封花坊这一计!
总觉得,未来,她在这个帝王身边的日子,不会很好过。
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总归,是不太好的预兆。
温婉走出宫门。
因为今天皇上把她留在宫里,她便让人通知春草,让她回了帝师府,现下,她也来不及通知春草过来,只能自己走回去。
还好,从皇宫走回帝师府,也不过半个时辰。
她轻叹一口气,踩着夜色,在打梗人一声一声的轻锣中,慢慢穿街走巷。
走至葫芦亭。
她脚步忽地一顿。
亭前。
一个人独坐在那里,垂钓。
温婉仰头,看了眼头顶的那片夜空,八月十五已过去一段时间了,圆月已变得残缺,曾半弧状悬挂在天幕。
如此夜色,一个人坐在这里独钓,倒是好雅兴。
温婉又看了那人一眼。
那人背对着她而坐,戴着斗笠,她看不见那人的脸,也不知其是男是女,观其穿着,像个男子,但看其身量,又似女子。
温婉收回目光,走了。
等她走后,那个垂钓的人,慢慢地转了一下头,随即,又面向湖面。
另一边。
商戬在温婉离开后,他又起身。
不一会儿,寿南就进来,往地上一跪,“主子。”
“查到那天的人了?”
“没有。”
“嗯?”
商戬浓眉一挑,“依你能力,一天的时间,应该早查出来了。”
“是,属下乔装打扮,潜入那间花坊,可是,那间花坊,里里外外,似乎换了当家的,那间总是封闭起来的最里间的厢房,也换了人。不是上次的那个琴者了。”
“哦?”
商戬眯眼,“换了据点?”
“大概是。”
商戬摸着下巴,沉吟道:“朕刚刚命令帝师去查封花坊,这么快,那花坊就换了主人,你不觉得,这很有意思吗?”
“主子是觉得,这宫里,有内鬼?”
“嗯,原先的内鬼是亦可,但现在看来,并非她一人啊。”
忽地,想到什么,他立马道:“速去东寿宫,将亦可带来见朕!”
“是!”
东寿宫。
寿南悄悄潜入,他监视了亦可这么久,当然知道亦可的房间在哪里,片刻不犹豫,迅速飞入亦可的房间。
但是,刚无声无息地落入,就闻到一股血腥气。
这气息很淡,淡的几乎察觉不到。
而且,这屋子里,还有一股奇异的异香,以至于那血腥气就更加不好闻了,如果是一般人,绝对闻不出来这里屋里有血腥气。
寿南一进来,忽地暗道一声,不好!
他飞快地冲到床边,果然,亦可倒在床地,一动不动,但,隐隐的,能够听到她的呻今声,也就是说,还没死!
他伸手就去抓亦可。
却在下一秒。
磁——
一道像舌的性子吐出口腔那一刻发出来的声音响在耳边。
寿南连忙偏头闪过。
天很黑,四周也一片黑,虽然有月光,但这个屋子里,却是四面不反光,寿南根本看不到那个人在哪里,只能凭气息感知。
磁——
又一声传来。
寿南敛息运功,身如鬼魅。
叶僧见此人轻功了得,知道再这般缠下去,对自己无益,他收回软剑,快速离开。
亦可虽然没死,但她已无法再开口说话了。
寿南感知到那人离开,飞奔至亦可身边,伸手将她一抱,回了昭阳宫。
他将亦可放下,对商戬说:“主子,晚了一步。”
商戬猛地掀开帘子。
帘子外。
亦可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手被砍断,舌头被拔,脚筋被剥,武功被废,虽还没有死,但已经离死不远了。
商戬看着,厉眸紧紧地眯起,“这般残忍的手法,倒是跟那人很像。”
“主子是说,北烈炎王?”
“嗯,天下间,只此他一人,喜欢断人手脚筋。”
“这些人,果然是炎王留在西商国的部下?”
“十有**,不会错。”
“那我们可以顺藤摸瓜。”
“呵。”
商戬冷笑,“顺藤摸瓜?只怕这些藤,还不够资格。”
“嗯?”
寿南一时愣住。
不会吧,这些人……都是小罗罗?炎王手下的小罗罗都这般厉害?
“主子……”
寿南有点忧心了。
商戬却是看着他,一字一句,冷冷掀唇,“既是不够格,就没留下的必要。”
转身,拂袖,丢一字。
“杀。”
……
这一夜,亦可暴毙。
是寿南亲手解决的她。
第二天,姚玉琴一醒,就被这个噩耗给惊的又晕了过去,而她这一晕,就晕了好几天。
亦可只是宫婢,死了便死了,无人问津。
偏巧今天是休沐日,大臣们都不上朝,温婉自然也没去宫里。
她昨天回的晚,所以,今天起的也晚。
醒后,春桃就连忙伺候她更衣。
穿好衣服,吃罢饭,温婉想到昨天晚上在葫芦亭看到的那个钓者,心里头其实还是挺好奇的。
昨天是半夜,她不想惹无端的麻烦,就没上前。
现在是白天,不会撞鬼,她就带着春草去了。
奇异的是,那个人还在。
葫芦亭在偏僻的陋巷,这里没有什么人,那个钓者还是坐在昨天的那个位置,似乎一直没变过。
温婉走近,瞧了一瞧,发现他身边的篓子里装满了鱼。
她摸了摸下巴,莫非,此人,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渔民?
她看了一阵子之后,那个沉默不语的钓者忽地将钩收了起来,而在那钩的下端,锁着一只小扁鱼。
这种鱼,不大,肉少,而嘴又特细,很难钓。而且,钓起来也不好卖。
温婉奇怪了,出声问:“这种鱼好钓吗?”
那人唇角一掀,“愿者上钩。”
哎?
女子?
这声音,可不就是女子的声音。
温婉笑道:“姑娘昨天晚上在这里坐了一夜?”
“嗯。”
“这一篓子的鱼都是你钓的?”
“嗯。”
温婉又往那篓子里看了看,多半都是这种小扁鱼,她就赞道:“姑娘的钓鱼技术超极好啊。”
那女子又勾唇笑了,这次却没应话。
温婉又看她两眼,转身就走。
她也就是看她昨天晚上半夜三更的坐在这里,甚为奇怪,就过来看看。
她以为是半夜遇鬼了呢。
既不是鬼,就没什么好奇的了。
只是,她刚转身,那女子却是突地开口,“姑娘可否买了这些鱼?”
“我今天不想吃鱼。”温婉道。
说着,继续往前走。
那女子戴着斗笠,隔着一层灰白参半的薄纱,她看着温婉走远,没再出声。
等走出陋巷,温婉问春草,“此人可疑吗?”
“小姐是指哪方面?”
“可有武功。”
“有。”
“哦,与你相比,如何?”
“稍输两层。”
“这个人,昨天亥时近子夜时分,出现在我回帝师府必经的路上,你知道,昨天晚上,皇上向我下了什么命令?”
“奴婢不知。”
“查封花坊。”
“河街的花坊?”
“嗯!”
春草眼眸一转,“小姐是怀疑,此人跟花坊有关?”
“不是怀疑,是肯定。”
“奴婢不明白,小姐应该是第一次见此人,怎就知此人定与花坊有关?”
“很简单。”
温婉道,“此人夜晚出现,与常人不同,又戴斗笠遮脸,这是花坊女子潜移默化的出门习惯,还有,她身上的香气,散发着勾魂摄魄的魅香,寻常女子,不会使用这种香,也买不来这种香,只有花坊的女子才会有。”
春草眼神一冷,“此人专门接近小姐,必是有所图谋。”
“是啊。”
温婉淡笑。
春草又不明了,“小姐都不担心吗?也许她会加害于你。”
温婉侧头,看她一眼,“短期内,她不会对我出手,等着吧,再过几天,她的目地,自然就会暴露出来。从明天开始,你就贴身保护我,不要擅离。”
“是!”
温婉回到帝师府。
只是,刚进门,就看到了一个意外之人。
凌霄。
温婉看到他,挑了挑眉。
昨天,她在朝堂上,推荐了他去当新兵核验官,今天,他就登门,是来……问罪的?
“凌侍卫。”
“属下参见帝师。”
温婉挥了一下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凌侍卫来我府上,不会是又来宣旨的吧?”
“不是。”
“哦?找我有事?”
凌霄看她一眼,又转头,看着春草。
春草没看他,只是抱臂站着。
凌霄收回视线,拿出袖兜里的图纸,递给温婉,“这两张图,一张是帝师画的,一张是早年前,拓仿北烈战车而画的。”
温婉把两张图纸展开,只扫了一眼,又陡地合住,对春草吩咐,“你去泡茶,端到书房来,我与凌侍卫谈些事情。”
“是,小姐!”
春草离开,去泡茶。
凌霄的视线追着她的背影走了一段,随即收回,跟着温婉去了书房。
书房里。
温婉将北烈战车的那副图展平,放在桌面,研究了一阵子之后,她说:“凌侍卫拿的这图,是一款笨重且防御极强的战车,这种战车,御敌的时候,所向披靡,但,若是用于攻击,就不行了。”
说完,她抬头,“凌侍卫拿这个图给我,应该不仅仅是让我看一看的吧?”
“皇上的意思是,能否依据帝师所画之图,改成比北烈战车还要厉害的一类战车。”
“不行。”
温婉想也不想的,直接否定。
凌霄皱眉,“一点儿都不可行?”
“嗯。”
温婉道,“我作的这个挖土机,只是用来开挖矿山的。不是用来作战用的。”
凌霄听罢,眉头纠结着。
温婉看了看他的脸色,将北烈战车那个图卷起来,重新递给他。
凌霄接着。
刚接过来,门响了。
春草在外面说:“小姐,茶水已备妥。”
“送进来吧。”
春草推门,将准备好的茶壶及两个瓷杯端进来,给温婉倒了一杯,给凌霄倒了一杯,倒罢,春草又退出去。
凌霄看了看手中的茶杯,本想直接走的,但还是端起那杯茶,抿一口。
温婉端着杯子,在凌霄起身的时候,说:“凌侍卫若是没有急事,可到外面等我片刻,稍后,我给你一张图,带去给皇上。”
“嗯。”
凌霄起身,离开。
出了书房,他就看到了春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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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户部姚江呈上来的折子,是下方官吏呈上来的。
她看罢,商戬就挑眉问:“可有对策?”
他不回答,温婉也不在意。
“这个方法。”
温婉说,“早就用过了,目前,北地的井水,也没有水了,连饮水都成问题,哪可能会用来灌田。”
温婉没有回答,而是问:“这折子是今日呈上来的?”
“嗯,每天的奏折,朕都是当天批阅完的。”
但这个工程有点大,也耗时。
现代人用南水北调解决了北地缺水的问题,古代也照样能用,就是不知道,皇上是否能同意。
她本也没想要他的回答,只是象征似地恭维他两句。
她拿着折子,皱着眉头,从龙椅旁边走过来,沿着殿前来来回地走,走了好几次,末了,她顿住。
“那就不是规律。”
“这种规律有迹可寻?”
“连续两次,都是事隔三年。”
折子上写,
“近日,北方多地开始出现旱灾,大片面积的水稻尚未开芽就已经旱死在田地里,从北盖山到峡谷屿,总共三郡九县,全受此旱灾影响,若是不解决这一问题,怕是来年,颗粒不收啊。”
温婉便立马道:“皇上勤恳,这是黎民之福,更是江山之幸。”
商戬不置可否,只淡淡地抿了抿唇,没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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