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清纯的,带着点呆萌的脸。
这张脸,不美,不艳,但是,对某人而言,却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第二天。
“一个叛徒的。” WWw.5Wx.ORG
虽然,她是把他遇上那个斗笠女子的事情弄清楚了,可也被他缠的头疼了一夜。
幸好。
他对她没兴趣。
温婉揉着混沉的脑袋,唤春桃,“去给我泡杯醒脑茶,我要提神!”
“小姐昨晚上没睡好?”
“嗯!”
都是那个祸害祸的。
温婉真是觉得,王少聪就是一个万世混魔王。
“快去!”
“是,小姐,你等一会儿。”
春桃见温婉的脸色确实不大好,而这口气,似乎也充满了郁气,她连忙跑去泡茶了。
泡了浓浓的一大杯薄荷茶。
还没进门,那冲天的薄荷香就已经灌进了鼻翼,这么浓,足够,清新,明目,醒脑了。
温婉忍着那股子薄荷味,将茶水喝了个精光。
喝罢,穿衣服,洗漱,吃饭。
吃罢饭,去上朝。
春草依旧形影不离地跟着。
今天朝堂比较平静,都是一些寻常的事,没什么重大事项议题,所以,早朝也就开了半个时辰,皇帝便让大臣们都散了。
但临走之前,他把文相,户部尚书,还有帝师留了下来。
三个人来到御书房,不明皇上单独叫他们来是何意。
商戬也没兜圈子,直接说:“朕让爱卿们来,是有件事要说,关于玉妃。”
温婉眸光一闪。
姚江立马紧张了,他连忙问:“皇上,玉妃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嗯,让帝师来说。”
姚江就连忙转头,面向温婉,“帝师。”
温婉抿了抿唇,她看了一眼商戬,又看着姚江,“玉妃在她生辰日那天……”
温婉娓娓道来,将那天发生的事,她所知道的,全部讲给了姚江跟文相听。
听罢。
文相一怒,“如此以下犯上,胆大妄为的宫婢,理应处死!”
姚江脸上露出极为骇然的震惊,“帝师说,玉妃身边的丫环向皇上投毒?”
“嗯!”
“这,这……”
“姚大人不必惊慌,我已经问明了情况,此时与玉妃无关,只是那宫婢的自作自张。但是,这件事虽然不是玉妃亲口授意,毕竟是她的贴身婢女犯了如此大罪,她也难逃责任啊。”
姚江听罢,扑通一声,狠狠地跪了下去,“皇上,这事绝对跟玉妃无关啊。”
“刚帝师说了,此事的解与玉妃无关,姚大人不必惊慌。”
虽然帝师和皇上都这般说了,可姚江还是心口悬刀。
谋害皇上啊!
这是何等诛灭九族的大罪!
琴儿身边怎么会有这么不懂规矩的丫环呢!
姚江真是恨极。
可恨也没办法,事情已经发生了。
说轻了,这事只是后宫的事,说重了,连他这个尚书,以至于整个姚家,很可能都要赔上。
姚江冷汗涔涔,立马开始琢磨皇上把他叫过来的用意。
最近,他肩上的担子,比较重的,只有一条,就是为南水北调工程筹银两,而当时,皇上的语气似乎也不是很好。
忽地,他明白了。
皇上不会杀了琴儿,他今天叫他来,之所以告诉他玉妃的事,就是让他明白,皇恩浩荡,他赦免了玉妃的罪,赦免了姚家的罪,就是要让他戴罪立功,也就是说,南水北调筹银两的事,是他与玉妃存活的至关重要的一个因素,他若把这差事办好了,也许,他们姚家就能继续存活,若是办坏了,那或许……
姚江不敢想,他只知道,这个皇帝,不同于以往的任何皇帝,他不敢打堵,更不敢心存侥幸。
他磕头,“皇上,微臣愿意戴罪立功,定筹措到充足的银两,让南水北调工程顺利进行。”
“爱卿这是什么话,以爱卿的能力,朕当然不会怀疑,既然事情都知道了,那便随朕去看看玉妃吧,她身边的那个丫环,已经去了,玉妃这段时间精神不太好,姚大人去劝慰劝慰,别让她伤了身子。”
“是。”
商戬起身,率先走出御书房。
温婉跟着,心里却是纳闷,亦可死了?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不知道?
文相也跟着。
姚江更加是迫不及待地跟着了。
一路到达东寿宫。
东寿宫里,门口的太监和宫女恭恭敬敬地迎接。
进了屋。
屋内的宫女也颤颤巍巍的跪下。
姚玉琴在内室,商戬不方便过去,他就对温婉说:“帝师进去看看。”
“是,皇上。”
温婉进到内室。
内室里,姚玉琴躺在床上,旁边守了两个宫女,不怎么眼熟,应该是亦可死后,新换上来的。
那两个宫女一看到她进来,连忙跪着行礼,“奴婢参见帝师。”
“起来吧,玉妃怎么样?”
温婉问,然后,走近床畔。
其中一个宫女说:“这两天总是睡睡醒醒,嘴里一直喊着亦可的名字,娘娘可能是一时接受不了这个噩耗,所以……”
她没说完,但温婉懂。
所以精神不济,所以一直缠绵床榻。
温婉淡淡“嗯”了一声,看她一眼,见她唇红齿白,面相和善,就问:“你叫什么名字?”
“回帝师,奴婢叫雪荷。”
温婉一笑,想到那天晚上,姚玉琴给她的印象,不就像那雪山莲荷一样么,可如今,竟成了这般模样。
姚玉琴是个美人,即便是这几天精神不济,躺在床上,那身段依旧是美的,只是,那风情,似乎不在了。
她又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对雪荷吩咐:“好生伺候着。”
“是!”
温婉走出去,向商戬汇报,“皇上,玉妃身体不大好,大概是因为亦可的死,让她一时接受不了,又加上身边没有亲人安抚,这精神就一直邋遢了下去,微臣以为,可以让玉妃暂时回姚府休养,等养好了身体,再接入宫中。”
商戬就等着她这句话呢。
当时,姚玉琴可是她硬塞给他的,如今,送姚玉琴出宫的,当然也必须是她了。
商戬听罢,看她一眼,又转头,问文相:“爱卿以为,帝师的提议,是否可行?”
“这……”
文相思考了一小会儿,说:“按西商治国律法,凡进入宫中为妃者,都不得擅离皇宫,但玉妃此种情况特殊,若皇上和帝师都认为妥当,老臣倒是觉得,为了玉妃的身体能够快些安康,可以暂送回姚府休养。”
商戬一听,便挑了挑眉,“姚爱卿。”
“皇上!”
姚江立马垂首。
“那姚爱卿即日就把玉妃接回去吧,让她在姚府好好养身体。”
这真是莫大的恩宠啊。
犯了罪,不追究,反而送出宫养身体。
姚江连忙跪下谢罪,“微臣谢皇上。”
“起吧。”
“是。”
解决了一个碍眼的女人,商戬心情大好,回去的时候,嘴角一直噙着若有若无的笑。
只是,这笑并没有维持多久。
离开东寿宫后,商戬就让温婉和文相走了,他一个人回到御书房,刚到御书房,寿南就回来了。
他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主子,那个琴者不见了。”
商戬刚坐下,一听,眉头顿时一凛,“不见了?”
“是的,属下只追查到了那个黑衣人,就是杀害亦可的那个人,他跟黄奎一样,同属于东寿宫的太监。”
“哦。”
商戬眼眸一闪,嘴角逸出冷寒的笑,“倒是一招好棋,现在看来,那个黄奎,明显的是个幌子,没什么用,从他进宫到现在,什么异常都没有,反倒是另一个……也许,在背后做了很多事。”
“是的,我们一直都去注意黄奎了,根本都没想到,他们会同时弄两个人进来。”
“可查到他在东寿宫的名字?”
“嗯。但是,昨天,那个人突然死了,属下也是今天上午才知道的。”
“死了?”
“是!”
商戬冷冷眯眼,“这不奇怪,他的身份即暴露,断不会再呆在东寿宫,有可能,已经出了宫。”
“那属下还去查吗?”
“暂时不查了,短时间内,他必然不会进宫,若是进宫,必有一事发生,朕就等着这件事,然后,将之一网打尽。”
“是!”
商戬挥挥手,“你先下去休息。”
寿南退了下去。
温婉和文相一起从东寿宫离开。一个出了宫,回了相府,一个没有出宫,去了官署。
温婉去官署,春草也跟上。
其实最近也没重大的事,比较让她在意的,一是丰埠县和琉村的开矿情况,二就是那个简易挖土机的炼制情况,三就是南水北调了。
南水北调一时没法解北地旱灾,所以,北地的旱灾还要想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呢?
温婉支着头,努力地想着。
古代的水利不怎么发达,挖井掘水或是引渡河水来灌溉农田,这是最古老也最普遍的。
但北地如今,水源匮乏。
在南水北调正式启动前,北地还需蓄水。
建蓄水池可以达到蓄水的效果,但是,水,从哪里来呢?
正苦苦思考着。
门口,传来太监的声音,“帝师,户部尚书求见。”
户部尚书?
姚江?
温婉眼眸一挑,不是带着姚玉琴回去了吗?怎地又进宫了?
“宣!”
她看着门口。
姚江进来,向她行礼,“下官参见帝师。”
“姚大人不必多礼,玉妃可已安置妥当?”
“谢帝师挂心,琴儿已经安置妥当,由她舅母照看着。”
“嗯,那就好。”
温婉笑了笑,又问,“姚大人来找我,是有事?”
“是。”
姚江轻叹一声,“皇上让下官半个月内筹够万锭银两,下官怕有负皇恩啊。”
半个月筹措万锭银,确实有点困难。
西商国本来就不富足,不管是百姓,还是官员,腰包里的钱都少的可怜,想要从当官的身上刮点出来,还不如从有钱的百姓腰包里刮呢。”
但是,刮百姓腰包里的钱,这实在是不妥。
温婉皱眉,思索片刻,突地就眉峰一展,她笑道:“我有一计,可帮姚大人解决此困难。”
姚江立马急切地问:“何计?”
温婉站起来,负手,走过来,“皇上下令查封花坊,这几天,陆陆续续的花坊都在墨阳的雷霆手段下,被封了。这些经营多年的花坊主,想必正愁着怎么才能将花坊要回去呢。”
说到这,她顿住,看向姚江,“姚大人可明白?”
“这……”
姚江当然是听明白了,为官多年,这话都听不明白的话,那他的尚书就白做了。
但是,听明白,不代表就能执行。
“帝师,怕是不妥啊。皇上这次下令查封花坊,态度坚决,不容有失,如果下官擅自动这里面的心思,恐有灾祸降生啊。”
“这个本官自然知道。”
“那……”
“我既让你去,就必然不会牵连到你。”
“可是……”
姚江还是有点不敢,这事,万万不是小事,在皇上的政令下投机取巧,只怕会惹来杀身之祸。
他有点不愿意听取温婉的这个建议。
温婉挑眉,看他一眼,“姚大人是不相信本官?”
“不是!”
“那就不用多虑,你只管去找墨阳,就说,这是我的意思,他会给你开方便之门的。”
“这,皇上要是怪罪……”
“那也不是怪罪你,而是本官和墨统领,姚大人以为呢?”
墨阳是此次查封花坊的直接执行人,而温婉是负责人,所以,即便皇上真要怪罪,那也绝对是帝师首当其冲。
姚江一想,脸色,蓦地就不怎么好了。
他惶恐道:“帝师,这事惹是牵连到了你……”
温婉淡淡拂袖,“无妨,身为帝师,我会尽全力帮助每一个人,这件事,不是小事,是关乎到北地千千万万个农户能否在来年不再受旱灾祸害的根本,不能耽搁。”
“是!”
姚江听着温婉这话,心头的顾虑顿时就消了。
帝师说的对,这筹措银两的事,是件大事,他如果瞻前顾后,怕这个怕那个,就没办法把事情办好。
而且,帝师一个十五的女子,尚能为天下人鞠躬尽瘁,不怕杀身之罪,他又怎么能够胆怯?
姚江退下去。
出宫后,直奔墨阳的住处。
近几天,墨阳都在不遗余力地查封花坊,他原先住在九门提督府,现在,为了工作方面,他搬了出来。
姚江找到墨阳,把自己来的目地说出。
墨阳听着,没出声。
他还是穿着那件黑衣,黑衣的背部,依旧是那大红色的统字。
很冷,很血腥。
他站在书房案前,头微微仰着,盯着墙壁上挂的那副字,聚精会神地看着。
一时。
书房里沉默的有些压抑。
姚江没跟这个人打过交道,因为,这个人是提督府上的,也从来没出现过,是以,他不知道这人的脾性如何。
墨阳不说话,他也就不说话。
虽然,按官职来讲,他是尚书,他的官职要比这个人大,这个人纯属没资格在自己面前装深沉,但不知道为何,看着这人的背影,姚江就是没办法拿自己的官职去压人。
况且,他是来求人帮忙的。
抿了抿唇,姚江拿起手中的茶杯喝着,喝着,也抬头,看向那副字。
看着,又眯了一下眼。
整个书房,就挂了这么一副字,婉。
婉?
一个大男人的书房,挂着这么一个字,是何意?
姚江皱了皱眉。
墨阳忽地转身,问他一句,“是帝师让姚大人来找下官的?”
“嗯!”
“让下官帮大人筹措那万锭黄银?”
“这话不该这样讲,帝师的意思是,从那些花坊主手里,筹到这笔钱。”
“呵。”
墨阳勾唇,眼色里埋着薄冷的嘲讽,“那不是一个意思吗?查封花坊是下官在做,那些花坊主也是下官吩咐人强行撵走的,帝师现在却要我再去向那些花坊主要钱吗?”
姚江嘴角一抽,“本官也知道,这事有点难为了墨统领。”
何止是难为。
这个该死的女人!
她是故意的!
他前脚做了,后脚,她就会向皇上参上一本,说他以权谋私,违背皇令,到时,他就会被治罪,而治什么罪,就真不好说了。
死肯定是不会死的,就是……
墨阳咬牙,痛骂一句。
但是,骂归骂,他却没办法不管这事。
只要是她说的话,他从来都是言听计从,毫不迟疑地帮她去做的。
她就是知道这一点,就是知道这一点!
墨阳恨恨地磨牙,又转身,看着墙壁上挂的那个大大的婉字,冷哼一声,“姚大人尽管放心,这钱,半月后,自会送到你府上。”
姚江一听,顿时喜上眉梢,“那就多谢墨统领了。”
墨阳没吭声。
他一向是个闷葫芦。
姚江也不再打扰他,再次进宫,向温婉说了墨阳的决定,温婉听罢,毫不意外地点头,“嗯,既然墨统领这般说了,那姚大人就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了,你且将我需要的东西先整理来。”
“是!”
姚江离开。
温婉继续呆在官署里办公,工作到午时,她回了帝师府。
刚踏进府门,就看到前厅的大堂里坐了一个女子,她的身边,站了一个面白瘦弱的小厮。
温婉挑眉。
那女子看到她,慌忙起身,“奴家见过帝师。”
温婉看着她,淡笑,“我们认识吗?”
“不认识。”
“哦。”
温婉轻应一声,没搭理她,进了后门,穿过廊院,回到自己的宅院,刚进宅院,春桃就飞奔过来。
“小姐,你看到门口那个小姐了吗?”
“嗯!”
“她说她是来找人的。”
温婉想笑了,“难不成是来找我?”
春桃挠头,“应该不是来找小姐的,我都不认识她。”
“那你为什么要让她进府?”
“她说她没地方可去,又爬山涉水,好不容易来到皇城,听说帝师爱民如子,她就来了。”
温婉笑了下,那笑,莫名的泛冷。
她没应声,脱了官袍,进到内室,换了一身寻常的襦服,坐在黄藤椅下,对春桃说:“我饿了。”
“哦,奴婢这就去端菜。”
春桃去厨房。
温婉眯着眼,看着那挂在天际的太阳,整个人懒散散的,眯着眯着,她就问春草,“可看出来刚那女子有没有武功?”
“有。”
春草说,“她并没有刻意隐藏。”
“她身边那个小厮呢?”
“也有。”
“与你相比,如何?”
“差三层。”
“嗯。”
温婉换了个姿势,也换了个方向,依旧是懒散散地倚在黄藤椅里,只不过,这一次,她看的,不是太阳了,而是那一株摆在墙角的花。
看着看着,她又笑了。
“美人多娇多面,上次是冲着我来,这一次,怕目地不单纯啊。”
“小姐。”
春草眼眸微动,“你是说,这个女子就是上次那个葫芦亭里的钓者?”
“是啊。不然,你以为,谁会这么无聊地跑到我帝师府?“
春草眼中顿现杀气,“我去……”
“等等!”
温婉唤住她,瞪眼,“你去做什么?刚春桃不是说了吗,这女子是来找人的,而她之所以来我帝师府,想必,她要找的人,必然跟我有关,要么是,只有通过我,才能找到她想找到的人,所以,此人,必是朝中之人,或者……”
温婉眯眼,“这个人,是皇上。”
春草一惊,“皇上?!”
“嗯。皇上来自于梁夏,他在梁夏经历过什么,无人得知,他或许真的是识得这位姑娘的。”
“可她明明是花坊的人。”
“这也并不奇怪,花坊虽然在西商国存在了多年,但花坊主却不一定是永不变化的。”
春草还是不明白,“我西商国闭关多年,皇上在登基前应该从没来过西商,怎么会跟这女子相识。”
“也许是在梁夏相识的。”
“那她又怎么进到西商地界里?“
“迎接皇上入皇城的时候,西商的国门,开过两天,那两天,对于有心人来说,可是最好的时机。”
温婉分析的很对。
她素来聪慧,遇事能综合分析,且处处不留缝隙,但,她不知道,此人,是带了人皮面具的。
这张脸,是商戬认识的没错,但这个人,却是那个害得王少聪哭丧了大半夜的蛇蝎美人啊。
春桃将饭端过来后,温婉就动筷。
她是真饿。
吃罢,回屋休息,休息到下午申时,她又起床,漱洗一番,换了一套衣服,兰花色,单调的云纹,腰间缠着一根白色的带子,带子下面缀着璎珞,黑如瀑布一般的长发也放了下来,发髻上插着珍珠簪,简单,低调,典雅。
换好衣服,她就带着春草出了门。
去哪里了呢?
台榭。
温婉去听戏了。
直到坐在包厢里,春草还是没能抑制住自己的惊讶之色,“小姐,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听戏?”
“为什么没心情?”
“这些心怀不轨的人都登门拜访了,你都不担心?”
“担心啊。”
温婉道,理所当然的语气。
春草嘴角微抽,你这哪里像是担心了?哪里像了?
春草无语。
温婉却不管她,兀自看着戏。
看到晚上,她出来,却没回帝师府,而是带着春草,去了墨府。
墨府。
墨阳的住所。
温婉来的时候,正是要吃晚饭的时候,而墨阳,也确实是一个人坐在饭桌前,安静地吃着饭。
门口,小厮匆忙来报,“大人,帝师来访。”
帝师?!
墨阳拿筷子的手一抖,头,猛地转过来,声音里,夹着难以置信,“你刚说,谁?”
“帝师。”
真是她。
墨阳放下筷子,站起身,“随我去迎接。”
“是!”
墨阳来到门口,远远的,就看到温婉站在昏黄的灯笼下面。
那脸,是他记忆中的模样,甚至,比记忆中更美。
那身段,也是他记忆中的模样,甚至,比记忆中更丰盈。
还有那负在身后的手,是不是如记忆中一样,柔软娇小,令人爱不释手?
墨阳眯了一下眼,走出门,向她俯身一拜,“下官参见帝师。”
“起吧。”
温婉没看他,直接甩出两个字,穿过他,进了府门。
墨阳转身,跟上。
两个人,一前一后,步入正厅。
到了正厅,温婉毫不客气地坐在了最上方的那个椅子上面,然后,挥手,让春草下去。
春草站住没动,她盯住墨阳。
这个人,她不放心。
温婉说:“我跟墨统领说点事,你在外面等我一会儿。”
“小姐!”
春草喊她,似喊,也似提醒。
温婉当然知道她想说什么,她笑道:“墨统领堂堂正正的七尺男儿,是不会对我做什么的。”
这话,说于春草听,也是说于墨阳听。
墨阳听着,不动声色。
春草却是很不放心,她抿唇,“小姐相信他,奴婢不信。”
“也就一会儿,去吧,我还没吃饭呢,等跟墨统领说完事情,我还要回家吃饭,你在这里多耽搁一会儿,我就要多饿一会儿肚子。”
这话,成功地让春草离开了。
春草守在门外。
墨阳当然也让小厮守在了门外。
屋内。
只有他们两个人。
墨阳看着上方的女人,嘴角微勾,似讥俏,似玩味,“你倒是对我放心了不少。”
温婉淡淡一笑,没有接他的话,只是问:“今天姚大人找了你?”
“你不可能不知道。”
是。
她当然知道。
因为姚江从他这里离开后,去向她汇报了。
温婉说:“这次事后,你便去参军吧。”
参军?
墨阳眼眸一紧。
这就是她的目地?
这就是她隔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来看他说的话?
她要把他送到森严的军中去!
心,陡地一寒,又陡地一怒。
忽地。
身形一闪,已如鬼魅般站在了温婉的面前。
温婉没动,眼神中也没有任何慌张,她只是平平淡淡地抬起头,用那双黑白分明,善恶分明的眼眸看着他。
“你当知,这是我对你的尊重。”
墨阳冷哼,“你也当知,我要的,从来不是你的尊重。”
“那就没办法了。”
温婉将身子往后面的椅子里一靠,看似是累了,就那么一躺,但墨阳知道,她是在躲避他。
他捏紧了手指。
温婉道:“我来就是跟你说这件事,等到姚大人将银两呈给皇上,你收取花坊主们的贿赂一事就会暴出来,到时候,只有这一种办法可以救你,你若想死……”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随你。”
说罢,她起身。
但墨阳挡在她面前,她走不了,她就看着他。
那么冷的眼眸。
那么疏离的模样。
那么一张,让他又爱又恨的脸。
墨阳伸手,抱住她,将她往怀里一按,“婉儿。”
那一秒,温婉的身体是柔软的,软在这个男人的怀里。
她在心里低低一叹,却是没有动,任他抱着。
墨阳说:“我听你的。”
“嗯。”
“你等的明君到了。”
“嗯。”
“你要行动了吗?”
“嗯。”
“那我……定会为你冲锋陷阵的。”
温婉推开他,往外走。
墨阳连忙伸手,拽住她的胳膊,又拉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扣在掌心,那一刻,墨阳是心满意足的。
这双娇小柔软的手,又被他握住了。
可是,下一秒,温婉就抽出了手,只是面无表情地说了句,“做你该做的,你的前锋位置,一直都没变过。”
说完,她就走了。
墨阳站在那里,神情落寞,垂眸,看着自己的手,又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她来这里做什么呢?
故意折磨他的。
她就是来故意折磨他的!
缓气,吸气,睁眼,他转身,回了饭堂,继续吃饭。
吃罢饭,睡觉。
第二天,天一亮,他就让自己的属下一家一家地去登门,去那些花坊主家里,言明,他们若能上缴千锭黄银,他便归还他们的花坊。
这些花坊主都富的流油,腰包里的钱多的数不清,千锭黄银,对他们来讲,根本不在话下。
很快的,就在好几百家花坊主把钱送了过来。
不足半月的时间,墨阳就筹够了三万锭黄银。
他把这些银两拿给姚江。
姚江自然是片刻不停地又转手呈给了皇上。
商戬看着这么多的钱,真的是,几十大箱子,每一箱子打开,都是满满的黄金。
他眯眼,“姚爱卿果然能力不非,半月未到,你就凑够这么多的银两。”
“微臣……”
“这些银两不是姚大人筹备的吧?”
商戬看他一眼,那一眼,似乎是,心知肚明。
姚江微微擦额,“确实非微臣所筹。”
“哦?”
商戬勾唇,看他一眼。
那一眼,莫名地让姚江心尖一抖,恍惚间,他竟觉得,皇上是知道这些事情的。
他吓的扑通就跪了下去,“皇上……”
“来人!”
商戬没理会他,冷冷喝一声。
寿南立马进来,“皇上。”
“传帝师!”
温婉很快就被传唤过来。
路上。
寿南提醒她,“帝师,你等会儿进去后,说话当心点,皇上正在气头上。”
“嗯,多谢寿公公。”
温婉当然知道皇上在气什么。
今天姚江去面圣前,来过她的官署。
那些钱,是用非法的手段得来的,而这骚主意,还是她这个帝师出的。
自古以来,面对非法收贿一事,掌权者都是深恶痛绝的。
温婉眼眸微瞌。
很快的,就到了御书房门前。
寿南禀报,“皇上,帝师来了。”
“让她滚进来!”
听听这话,明显是气到了极点。
可是,滚,她不会。
温婉走进去。
一进去,她就看到了姚江,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而那个皇帝,站在龙椅前,浑身都透着极为阴沉的气息。
她定住心,朝那个阴着脸的男人一拜,“微臣参见皇上。”
“跪下。”
温婉端端正正地一跪。
商戬抿着唇,眼睛极为深沉地盯在她身上,还有,她那双极为孱弱的腿上,“帝师可知,朕为何让你跪下。”
“不知。”
“帝师身为国之重臣,却知法犯法,授意朝堂大臣收取贿赂,你可有罪?”
“微臣知罪。”
温婉头往地上一嗑,嗑在了地板上。
那一刻,有很重很响的声音从那地板上传了过来。
商戬薄唇狠狠一抿。
他猛地一拂龙袍的袖子,走过来,站在她的面前,“帝师跪的,并非是朕,是你自己的良心。”
温婉没说话,只是沉默地跪着,嗑着头。
不解释。
不辩解。
做了就是做了。
虽然是解决了南水北调的银两问题,但她也确实,是犯了不可饶恕之罪。
在让姚江去做之前,她就猜到,皇上不会放过她。
但没关系,她早说过,无妨。
与千千万万个受苦受难的百姓相比,她这个帝师,即便是死了,也只是一个人而已。
商戬看着她,居高临下地看着。
看着她跪伏在地上的模样,那么的小,那么的瘦,那么的可怜兮兮的,但偏偏,她总是有办法,惹的他,心筋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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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一切的矛头,都指向北烈国。
也就是说,西商国一旦强大,必然要向北烈宣战。
叶僧看她拿出来的面具,眉峰微讶,“人皮?”
温婉起的有点晚。
主要是,昨天王少聪在她这里说了大半夜的话,又哭哭啼啼,委屈的像个小媳妇!
以当今帝师之才,帝王之能,怕是强大如北烈国,也会面临危机。
所以,她能让西商国顺利强大起来吗?
她也对他没兴趣!
不然……
“嗯。”
“这张脸是……”
说着,把那张人皮覆在了脸上,片刻后,就与她的脸整合了,然后,那张妖邪的脸就变成了另一张脸。
“你剥的?”
“我哪有这么好的手法,这人皮,可是王爷亲手剥的。”
下一步,当然是报仇雪恨,为她父亲讨回颜面。
当然,这个皇帝也很可能会查明他父亲当年失踪的真相。
不能啊。
她挑了挑唇,伸手拿出一张面具来,“本来不想用的,但现在,到了非用不可的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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