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心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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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草练剑的地方其实是比较偏僻的,这是她故意选的,因为,她现在练的剑法,不是防身用,而是专门用来杀人的。

    这种剑法,非常凌厉,也非常霸道,一个不好,就会伤及无辜。

    如果温婉不去花园,也不会走到这里来。

    经过一处空落的落子,听到了剑声。

    北烈三王,个个骁勇善战,又有着皇室血脉遗传的夜眼之能,能无视夜晚的障碍,不受夜色影响,这种能力,非常可怕。

    春草练剑,心无旁骛。

    忽地。

    “小姐!” WWw.5Wx.ORG

    春草大惊,飞奔着过来。

    但,为时已晚。

    眼看着温婉避之不及,春桃连忙伸手,将温婉大力推开,那剑气,穿着她的肩膀而过。

    “春桃!”

    “我没事。”

    春桃擦擦嘴边的血,忍受着肩膀上的剧痛,说:“快看看小姐有没有事。”

    温婉被推倒,摔在地上。

    春草连忙去扶她,“小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

    温婉起身,推开她,走到春桃面前,看着她的肩膀,严厉斥责,“谁让你为我挡下的!”

    “奴婢不能让小姐受伤。”春桃忍着痛说。

    温婉生气,但看她这么痛苦,又不忍心再说斥责的话,只道:“以后,没我允许,不许现过般自作主张!”

    “是,小姐!”

    “春草,快扶她回去,看看伤口。”

    “是。”

    三个人连忙回屋。

    把春桃放在床上后,春草就脱掉她的衣服,检查那伤口。

    虽然只是一点微薄的剑气,却几乎将春桃整个肩膀都给弄废了。

    春草皱眉,看那很快就肿起的地方,说:“小姐,我得回一趟楚庄,去取药。”

    “嗯,速去速回。”

    “是!”

    春草连忙快马加鞭赶回楚庄,从楚庄拿了药,又连忙赶回,回来后,就将药伏在春桃的肩膀处,又拿着煎的药,去了厨房。

    等药煎好,喂春桃喝下,温婉走出来,没一会儿,春草也走了出来。

    温婉问她:“以前从没看你练过这种霸道的剑法。”

    “嗯,这是将军让我练的,一共有三套,分别是争对北烈三个王爷的,我这练的,只是第一套。”

    “我爹……他研究出来克制之法了?”

    “嗯!”

    温婉顿了顿,没说话,只是抬头,看着那遥遥无边的天空,看着,轻叹,“希望一切都会顺利。”

    “小姐吉人天相,又身带祥瑞,必会成功。”

    “那就借你吉言了。”

    温婉收回视线,交待,“你好好照顾春桃,不用再过来我这里伺候了,将剑法练好,因为,时间也不是很多了。”

    “嗯!”

    温婉回去,这一次,是一个人。

    她提着荷花炉子,重新回到花园,亲手摘了一些梅花,拿回房,插在那个青花瓷盘错落纹的花瓶里。

    插好,她打开窗户。

    站在窗边,看着视线里的那一片天。

    而同一片天空下,商戬也站在御书房的窗户前,看着外面。

    入冬了,一天比一天冷,看这天气,似乎是想下雪的征兆,看着,他就蹙了下眉,喊,“寿南!”

    “皇上!”

    寿南立马进来。

    “加炭。”

    “是!”

    寿南将炭盘里持续加炭,等温度差不多后,商戬转身,重新坐回龙椅里面,垂头,看着奏折。

    看到一半,他又有点意兴阑珊,甩了折子,站起身。

    寿南立马问:“皇上是觉得冷吗?”

    冷?

    商戬想,他怕冷吗?

    从来没怕过。

    但是,今年……

    他是心有点冷。

    “你出去吧。”

    “哦。”

    寿南放下夹子,退出御书房。

    退出去的时候,还是悄悄地打量了一眼那个有点莫名其妙的男人。

    他将门关上,守在门口。

    屋内,商戬在房间内走了一圈,又喊了一声,“飞影。”

    “主子!”

    “帝师府……”

    “很安全。”

    “肖贵妃那边呢?”

    “最近跟林美人走的很近,而且,有好几次,都跟林御史碰上了,还说过几次话。”

    “朕应该趁早杀了她的。”

    “皇上可问出来,真正的肖筱,在哪了吗?”

    “朕想着,应该已经死了,她那张人皮面具,不是假的人皮,像是真人皮,应该是活生生地从人脸上剥下来的。”

    飞影一听,满脸骇然,“这女人,这么……狠?那皇上你……”

    “她还没那本事动我。”

    商戬皱眉,“剥人皮这种残忍的手段,你觉得,谁会最喜欢?”

    “北烈炎王。”

    “所以,你上次猜的是对的,肖筱很可能是炎王的人,而她却救了我,所以,被炎王以极刑之法,杀了。”

    “那主子为什么还要把这个女人带入宫?”

    “那天……”

    商戬想到那天的情况,心,又开始不是滋味了,“朕是堵气。”

    “……”

    “但是,朕一回来就后悔了。”

    “……”

    “在文翰林带新兵重回皇城前,你将此女还有她身边那个太监解决了,做的滴水不露一点儿,她现在是朕的贵妃,没有一个像样的理由,不大好。”

    “是,属下明白!”

    “去吧。”

    飞影离开后,商戬又重新坐回龙椅里,这下子,心,似乎是定了,看奏折一直看到晚上。

    他出来,寿南立马给他披上大麾。

    商戬拢着大麾的两根前襟,侧头问寿南:“上次的牛排,你还没学会?”

    “没呢。”

    “朕想吃了。”

    “那……属下去**桃姑娘过来?”

    “嗯!”

    商戬一声令,寿南立马去了帝师府,去请春桃,但是,春桃受伤,卧在床上呢,没法进宫。

    寿南又回来如实禀告。

    商戬听罢,眉头一皱,脸,阴郁了,“怎么就这么巧,朕想吃牛排的时候,她偏巧伤了!”

    “这……”

    咳!

    寿南哪里知道。

    他垂着头,见商戬有点狂暴的样子,立马建议,“要不,请帝师过来?春桃姑娘说过,那牛排的做法,都是帝师教她的。”

    这主意很好。

    甚得商戬的心。

    商戬一听,脸也不阴郁了,脾气也不暴了,挥手,“速去!”

    “是!”

    寿南抿着笑,连忙又跑去帝师府。

    温婉看着他,“寿公公,今天帝师府是烧了高香吗?”

    让你这尊大佛不停地来此奔走。

    寿南笑道:“皇上想吃牛排了,春桃姑娘卧床不能起,皇上就让奴才过来,请帝师进宫。”

    “可我在禁足啊。”

    “皇上既传了话,那帝师这禁足,怕是就解了。”

    可是,她不想去。

    温婉抿抿唇。

    寿南说:“帝师有可能不知道,马上,赤北将军就要回皇城了。”

    “跟我说这个做什么?”

    “赤北将军回程的日子,订在腊月十三号,也就是十天后,如果帝师今天不去宫,那到了这一天,恐怕,你还在禁足中。新兵已全部过了凌侍卫的考核,目前,正式编入赤北将军麾下,那一天,皇上会亲手颁下虎符,全军同庆,大臣们也都会出席。”

    也就是说,那一天,极有纪念意义。

    她若不去,可能,真的会遗憾。

    温婉摸摸下巴,说了句:“寿公公先等片刻,我去换身衣服。”

    寿南笑:“奴才候着。”

    温婉进屋,也没怎么换衣服,还是刚刚那件红袄,她只是拿了一件雪色大袍,披在了身上,又拿了荷花炉,焐在手里,想了想,她是去见皇上的,带着这个不妥,她又放下。

    出来后,她便说:“走吧。”

    两人往皇宫去。

    此刻。

    皇宫里。

    商戬坐在昭阳宫里,有点心不在焉,等的有点心烦意乱,就在他越来越不耐烦的时候。

    门口,传来寿南的声音,“皇上,帝师来了。”

    商戬一愣,倏地站起身,大步走至门前,手,伸出来,就要将门拉开,但是,刚触到门棂子,他又顿住。

    心想,他是不是太急切了?

    他退后,站稳,轻咳一声,“到外面等着,朕换件衣服。”

    “是,皇上。”

    他说等,两人便等。

    等了有一盏茶的功夫,那门,被人拉开。

    商戬走了出来。

    他一出来,温婉就连忙俯身,“微臣参见皇上。”

    商戬看着她,没出声。

    其实,现在也不是很夜,也才酉时,但因为入了冬,夜来的特别早,所以,此刻,周围都黑了,挂在飞檐上的九龙宫灯飘摇着红艳艳的光。

    光影斑斓中,温婉俯首而立,静谧淡然,雪白的大袍在夜风中轻轻摆动,那黑发,也顺着肩膀滑落,毫无负重感地荡在空中,随着风声而动。

    白袍,黑发,红灯,朦胧里,似不真切的雾影。

    商戬眯了一下眼,走下台阶。

    他有多久没见到她了?

    比起她上次去丰埠县,这一次,中间有整整一个月的时间,他没有见她一面,也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

    这般想着,他就轻轻掀唇,“起吧。”

    “谢皇上。”

    湿婉抬起头,但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眼前男人的模样,一只手,伸了过来,拢了拢她的白袍,又理了理她的黑发,说:“朕想吃牛排了。”

    “微臣……现在就去做。”

    “朕跟你一起。”

    说着,提步。

    温婉垂了垂眼睫,转身跟上。

    寿南看着那一前一后离开的身影,识相的,没有跟上去。

    他只是抬头,看着天,感叹,“爱情就是折磨人的东西啊。”

    他家主子,什么时候……

    好吧,他承认,他刚刚绝对是看花了眼,他家主子,刚刚是准备摸帝师的脸吧?是脸吧?

    只是,没摸成,改成拢她的白袍。

    温婉随着商戬走了几步路,随后顿住,“皇上,要不,去帝师府吧?微臣那里,材料多一些,做的会比较好吃。”

    商戬看她一眼,点头。

    无条件地点头。

    反正,只要是她做,只要是她在身边,他去哪里都无所谓。

    他点头,温婉就转身,往城门口走。

    出了城,就一辆马车。

    那辆马车,是温婉来的时候坐的,原本赶马车的人是寿南,但是……

    温婉转头看一圈,发现寿南没跟上来,她皱眉,“皇上,寿公公呢?”

    “他有别的事。”

    “那这马车……”

    “你坐进去。”

    温婉看着他,一时没听懂。

    商戬抿唇,“朕……朕来赶车。”

    啊?

    温婉惊,立马回神,摇头,建议道:“皇上,要不,走到帝师府吧。天冷,正好暖暖身。”

    商戬看她一眼,又转头,看向那辆马,最后,动手将马鞍拆下,牵着那匹马过来。

    “骑马吧,走路太远了。”

    说着,也不等温婉同意,或是拒绝,直接伸手一捞,将她往怀里一搂,一抱,身子一纵,轻盈地落在了马背上。

    商戬将她放在前面,待坐稳,才牵着缰绳,慢慢往帝师府去。

    路上,行人很少。

    基本上,这么个冷冬天,这么个夜晚,很少有人在外面活动,一般活动都在室内。

    所以,周遭,很静。

    而马背上的两人,贴的,很近。

    白袍摩挲着大麾,黑发交缠着黑发,龙涎香漫卷着女子之香,于他,于她,是心动,还是逃不过的劫?

    因为坐的近,所以,温婉的后背,几乎是贴着商戬的胸膛,她觉得这样很不好,就尽量让自己前倾。

    可是,身体刚前倾,马蹄就会突然一阵颠簸。

    她又会被迫跌入商戬的胸膛。

    而且,是整个头部都会撞进那坚硬的胸膛里,然后,就会听到头顶上,传来一声极轻极淡的警告。

    “别乱动,坐好。”

    坐好!

    坐好!

    可是,她压根就坐不好啊!

    温婉浑身都不自在,实在是,他的气息太强烈,那一阵一阵传来的阳刚之气,混和着强烈的荷尔蒙气息源源不断地往她脸上扑。

    明明,她心思很正。

    真的很正!

    她发誓,她从来没有对皇上有过一丁点的非份之想,从来没有!

    但此刻,她竟感觉心脏那里跳的异常厉害。

    不是厉害,是特别凶!

    心脏离她的耳朵有多远?

    她竟然能够听见——砰砰砰!那么有力的心跳声!

    她从来不知道,她的心跳声也能这般惊人!

    她连忙伸手,捂住心口的位置。

    但是,声音依旧吓人。

    大概,可能,商戬也听到了,他将马停住,垂头看她,“帝师不舒服?”

    “没有!”

    回答的太快,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商戬勾唇,唇角开出极为艳丽的花,“可是,朕听见帝师的心跳声了。”

    轰!

    温婉的脸,一白,一红,又一囧。

    “皇上,微臣……”

    “这里。”

    商戬伸手,将那修长,掌管乾坤的手指,慢慢地指在了她的心口处,“在跳,跳的很厉害,是,心,在动。”

    心动。

    他将中间,加了一个词。

    在。

    也就是说,其实,她已经在不自知里,对他也产生了感情。

    商戬眯眼,大掌扣住她的头,将她的脸转向自己。

    那脸,白嫩,娇滑,美的过份。

    这张脸,几度让他在夜里辗转难眠,几度让他情不自禁的想去咬几口,如今,这张脸,在夜色下,一片羞红。

    商戬低头,用唇啄了一下那羞红的地方。

    没反应。

    温婉呆呆的,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这张脸。

    这张脸,很俊,很俏,偶尔阴云密布,偶尔深邃难懂,偶尔又温柔似水,而此刻,这张脸,似乎成了一片磁铁,深深地吸引着她。

    商戬吻着温婉的脸,观察着她的神色,慢慢地,将唇覆在了她的唇上,一点一点,覆上去,轻轻地吻,似乎是怕惊吓到她,连呼吸都变得很轻。

    温婉没反应,还是没反应,就那般呆呆在看着他。

    商戬眯眼,伸出舌尖,慢慢探进去。

    温婉轻哼一声,下意思地,舌尖抵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就那么一声轻哼,彻底让商戬绷着的血液,一下子逆流,血液灌进眼眸,那眼,黑了,红了,透着强烈的**色彩。

    他忽地将她按进怀里,逮住她的舌,拼命地吸着,吻着,缠绕着。

    那吻,来势凶凶,带着强烈的进犯意味。

    那手,已经没法再克制,开始穿过她的白袍,隔着衣服,重重地抚摸着她的身体。

    这般凶猛,这般强悍,这般粗鲁,这般野蛮!

    一下子,就将温婉惊醒了。

    她回神,就看到近在咫尺的这张脸,沉醉在一种不可自拔的愉悦里。

    她忽地伸手,推开强吻自己的人,然后——

    啪!

    一个五指印清晰地落在了商戬的脸上。

    商戬一怔。

    温婉一惊。

    手,发麻中,隐隐的,颤抖。

    她,打了皇上?

    她只是,下意识的……

    商戬看着她,沉默地看着,眼中的**还没有消散下去,那星眸中的血,依旧浓沉的可怕。

    那样的眼神,如兽一般,如狼一般,如猎豹一般,看的温婉心惊肉跳。

    她最清楚,这个皇帝,很可怕!

    想也不想的,她飞扑着往下跳,也不管跳下去会不会残废,会不会被摔死,她只知道,现在,要逃!

    可是,手刚松开,正准备往下跳,猛地,她又被拉入一个滚烫的胸膛里。

    “想死!”

    “……”温婉不敢吭声,真的怕他会杀了她。

    打皇上……

    上次在客栈,他说,她若敢打了他,她的手……就归他了。

    她不知道,归他了,是什么意思。

    但,肯定不是好的意思。

    温婉这个时候,真是有点怕了,她深吸一口气,解释,“皇上,微臣刚刚一时冲动,这才下手打了皇上,皇上若是生气,你,你可以打微臣两巴掌,微臣决不生气。”

    “你有资格生气?!”

    “是,微臣没有。”

    商戬盯着她,那么狠地盯着,手摸了摸被她打的那张脸,阴沉一笑,“爱卿这胆子,朕也是服了。”

    “……”莫名地,温婉又缩了一下肩膀。

    商戬看她这龟孙子的模样,冷哼一声,抱紧她,猛地用缰绳打了一下马屁股。

    那马,飞一般地冲着前方跑去。

    没心情风花雪月了,第一次被女人甩巴掌,商戬这心情……很不美妙!

    直接去往帝师府。

    到了帝师府,商戬抱着温婉,跳下马。

    一下马,他就将她推出怀抱,冷漠地翻过墙头,进了院子。

    温婉没有武功,只得规规矩矩地开门。

    回到房,就看到商戬坐在她闺房里的那个圆桌前,阴沉着脸,盯着门口。

    “把门关上!”

    她一进来,他就开口,语气,实在称不上好。

    温婉转身,关门。

    商戬看着她,“过来。”

    温婉站住,没动,她这个时候过去,是不是,小命不保?

    “皇上。”

    猛地,她往地上一跪,“微臣……”

    “朕让你过来!”

    火气极大,一脚将他旁边的椅子给踢飞了。

    温婉吓的头一缩。

    商戬看到她这个动作,真是气笑了,“现在知道怕了?你打朕的时候,倒是力气够大!”

    “微臣……”

    “滚过来!”

    温婉依旧没动,跪在地上,头低垂着,几乎要垂到地上去了。

    她现在才觉得,她的生辰八字,肯定跟皇上的生辰八字,天生犯冲!

    最近,总是在惹皇上不舒坦。

    她跪在那里,那模样,着实让商戬看着不舒服。

    原本,她不跪,他还没这么大的火气。

    她这一跪,他心中那火,就蹭蹭蹭地往上冒。

    忽地,他起身,一把将她拽起来,阴沉着脸,抬腿就将挡在面前,那个碍事的屏风给踹的四分五裂。

    然后,手一甩,将温婉甩在了远处的那张大床上。

    “砰!”

    温婉跌的屁股都麻了。

    她皱着眉,伸手,摸了摸屁股。

    商戬看到她这个动作,眼睛危险一眯,走过来,坐在床沿,盯着她,“帝师刚说,让朕还你两巴掌,来泄气?”

    温婉点头。

    目光,怯怯地看向他的手。

    她还记得,在客栈,他的手把那窗户棱子捏的咯吱作响,差点都碎了,这手,若是打她两巴掌,那她脸……

    温婉不敢想,只要一想,就觉得好疼。

    但,她打皇上,这是死罪啊。

    比起死,似乎,疼一点儿,没关系。

    商戬听罢,嘴角阴森一笑,他将她捞过来,捞到身边,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头强硬地抬起来,然后,目光,肆无忌惮地盯在她的脸上。

    看了半晌,手伸过来,就在他的手指要触到她的脸时,温婉浑身一抖,脸,白了。

    商戬看着,抿唇,动作没停。

    手落在她的脸上,却没有想像中的疼,他只是在抚摸着她的脸,“帝师这脸,极为漂亮,长的比花还要娇嫩,朕若是打了,会心疼的。”

    这话,听着,有点怪。

    温婉抬眼,这下子,敢看商戬的眼了。

    那眼中,有着极不可察的一丝奸诈。

    他收手,在她探索他眼中的奸诈之色时,猛地,身子一个大翻转,她被商戬翻了个过,前身向下,趴在他的腿上,后背对着他。

    还没反应过来这陡然翻倒的姿势,白袍,被人狠狠地扯开扔在了地上,屁股上陡地一凉,接着,就是剧疼传来。

    “啊!”

    温婉疼的大叫,眼泪一下子蹦了出来。

    商戬隔着里衣,对着她的屁股狠狠地打了两掌,不重,但也不轻,会让她感到疼,却不会伤她。

    听着她那疼嚎的声音,他眯眼,“记住教训了?”

    温婉咬唇,觉得异常屈辱。

    她宁可他打她的脸!

    特么的,谁准许他打她屁股了!

    她咬住唇,不吭声,只是眼泪,莫名的,多了起来。

    没听到她的声音,商戬有点恼火,一下子又将她翻转过来,本来想训斥她一顿的,可是,入目的,是无声的泪,委屈的眸。

    心,跟着一紧,又是一慌,连忙没节操地问:“朕打疼了?”

    温婉不吭声,只用袖子擦着眼泪。

    那模样,惹得商戬愧疚不已,心疼不已!

    打在她身上,伤在他心上,她知不知道,她的眼泪对他,是很重的惩罚,是很锋利的武器?

    “好了,不哭了,朕真没用力。”

    话是这样说,却没了底气。

    毕竟,她那小身板,也许真的会疼。

    “朕不追究你的罪过了。”

    “你的禁足令也解了。”

    “今天的事,朕也不会跟任何人说。”

    “……”

    说了一大堆条件。

    终于。

    温婉吸吸鼻子,控诉道:“皇上,你打微臣屁股,可有顾虑到微臣的脸面?”

    脸面?

    商戬眉头一挑,真想反问一句——你打朕的时候,可有顾及到朕的脸面?

    但,没问。

    他只是看着她哭的红肿的眼眶,抿了抿唇,“朕是舍不得对你的脸下手,你就知足吧!”

    说着,推开她。

    他觉得,自己今天的龙威全没了!

    本来想吃她做的牛排的,这倒好,牛排没吃到,倒是吃了一肚子的火。

    走出两大步后,又不甘心。

    陡然转回来,眼神漠寒地盯着她,“朕饿了,去做牛排!”

    “微臣屁股疼。”

    “那朕给你揉揉?”

    “皇上!”温婉被吓一跳。

    商戬眯眼,锋利的眸子异常危险,“还疼不疼?”

    “不,不疼了。”

    “那就去做!”

    温婉撑着身子,站起来,有点艰难地往外走,走到门口,商戬又将她唤住,“把外袍披上。”

    外面很冷,温婉听话地将外袍重新披在身上。

    她出门。

    商戬看了一眼她的绣花床,直接脱了鞋子,躺上去。

    翻身,然后,就看到了……

    那摔在床角,被一层被子挡住的……呃,肚兜?温婉的肚兜?

    商戬伸手,将那肚兜拿过来,看了看,闻了闻,摸了摸,然后,鼻血,又不受控制地……

    他连忙坐起来,掏出锦帕,将鼻血用力擦掉。

    然后,火烧火燎地将那肚兜扔了!

    他起身,再也不敢接近那床上,仿佛那床是洪水猛兽似的。

    他推开门,站在院子里。

    吸着冷空气,平复着心里奔腾的,那极为猥亵的,欲念。

    好吧,他承认,他是很想把她剥光了,狠狠地上了。

    但是,还没到时候。

    他呼吸,深吸气。

    等温婉将牛排做好,端过来,商戬已经完全的冷却下来,脸绷着,面无表情,身子绷着,冷漠疏离。

    温婉将牛排摆在他面前。

    商戬看她一眼,“爱卿可吃过?”

    “微臣吃过了。”

    商戬便低下头,吃自己的。

    吃罢,起身,甩袖,离开前,提醒一句,“爱卿的禁足令既解了,那明天,记得上朝。”

    “是。”

    门被关上,人走了。

    温婉一下子坐在椅子上面,摸摸眼睛,摸摸嘴,眉头紧蹙,蹙着,蹙着,忽地一叹。

    这以后,可怎么办。

    商戬回到皇宫,谁都没传唤,连寿南,他也没喊。

    他走到铜镜前,对着铜镜看自己的脸。

    虽然温婉那一巴掌打的很响,但幸亏,她人小,力气小,即便是她用了吃奶的力气打他,也不是很疼,想当然的,脸上的五指印也不是很明显。

    他伸手揉着脸,眼睛却看向铜镜里面自己的唇。

    他刚刚,真的吻的很尽兴。

    如果,她不中止,他不保证自己能控制得住。

    只是这五指印,有点麻烦。

    他拿出药膏,对着镜子,给脸上露出痕迹的地方涂抹涂抹,然后,洗手,睡觉。

    躺在床上,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想到那件肚兜,想到刚刚吻她的滋味,想到隔着衣服摸她身体时的兴奋……一幕一幕,在脑海里回放。

    翻身,又翻身,折腾来折腾去,龙床都被他翻的不耐烦了。

    他起身,带着满身困倦去看折子。

    看着折子,心里又是气闷难忍,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他只是想拐个媳妇而已!

    这一夜,他没睡,温婉也没怎么睡。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温婉也翻来覆去睡不着。

    但两人无法入睡的原因却不同。

    温婉愁的是,皇上对她的心思,怕是不单纯,而自己的心,似乎,也有点偏离正规了。

    这可不好。

    非常,非常地不好。

    她是帝师,肩上的重担是协助皇上,让西商国繁荣强大起来,她怎么能与皇上……

    用现代话说,就是,暧昧不清呢!

    不妥。

    大大的不妥!

    温婉不停地翻身,不停地规劝自己,不停地警告自己——不能心动,不能心动,不能心动。

    似乎,这般的念叨起了作用,终于,睡了。

    可是,梦里,商戬竟出现了!

    她被吓的陡地惊醒,再也不敢睡了,真的不敢睡了,她竟梦到皇上在吻她!

    温婉吓的离开床,在桌边坐了一夜。

    两个人,晚上都没有睡好。

    第二天。

    因为春桃肩膀上的剑伤还没恢复,便由春草来伺候她。

    春草进来,看到她眼下一片黑影,连忙紧张地问:“小姐,你不舒服?”

    “有点。”

    一夜没睡,温婉的精神真不好,语气也低低的,有气无力的模样。

    春草就走过来,用手贴着她的额头。

    温婉把她的手打掉,“我就是没睡好而已。”

    “那你再睡,起这么早做什么?”

    “我要上朝。”

    “啊!”

    春草惊,“小姐不是在禁足吗?”

    “我的禁足令已经解了。”

    “解了?”

    “嗯。”

    “何时解的?”

    明明,昨天还在禁足的啊,就隔一夜,这就,解了?

    春草真是纳闷。

    温婉却没解释,只道:“今天你不用跟我去皇宫了,在家里好好照顾春桃,你去端水过来,我洗把脸。”

    “好。”

    春草去打水,打好水,又伺候温婉穿衣,穿罢衣服,温婉也不吃早饭,直接就去了皇宫。

    两个月没怎么出门了,这一出门,顿感心头一片开阔。

    压在心头一夜的困扰,也变得没有份量了。

    其实,没什么好纠结的,皇上是皇上,帝师是帝师,永不可能有朝堂以外的交集。

    所以,她纠结什么呢。

    温婉笑了笑,靠在暖榻里睡觉,这一次,很快就睡着了。

    马车到达宫门前,车夫喊她,喊了很久才把她喊醒,温婉让他候着,等她下朝。

    金銮殿。

    商戬坐在龙椅里,各大臣依据自己的位置,分两例站好。

    只是,今天,让众大臣们奇怪的是,向来上朝的时候都不喜欢加帝冕的皇上,今天,竟然加了冕,带了九旒冠,挡住了他那张深邃冷俊的脸。

    其实,不单大臣们惊奇,就是寿南,早上在伺候商戬的时候,也是惊奇的不得了。

    这脸……

    咳!

    恕他直言,这脸上,不太明显的痕迹,是,五指印吧?

    肯定是,绝对是!

    在梁夏的时候,他可是经常看到香客们被那些名妓们甩巴掌,然后,那些香客们的脸上,就会出现这种痕迹。

    寿南近身伺候着,小声地开口问:“主子,你这脸……是被帝师打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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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花园,眼前豁然一亮。

    满园的梅花,高矮起伏,颜色不同,韵味不同,开在那独立的枝头,似寒冬中桀骜不倒的身姿,又似这寂寂深闺里,倔强不屈的存在。

    春桃去采梅。

    而春草,断没有想到温婉会过来,她手中的剑,薄而寒,在越发冷的气流里,散发着血一般妖红的光。

    那光红如琉火,又烈如日阳,这种剑,以及她所练的剑法,全是用来对付北烈三王的。

    温婉闭了闭眼,缓缓吸一口气。

    入鼻,梅香冷冽,清心脾人。

    吱呀一声,那道小门开了。

    春草一惊,陡地收剑,但,前一招的剑气,依旧是冲着四面八方疾射而去,有一道剑气,直逼门口,向着温婉而来。

    温婉提着荷花炉,静静地站在一隅。

    等春桃采了几枝最鲜艳的梅花,两个人往回走。

    帝师府虽然不大,但空余的院子还是有很多的,毕竟是帝师府,也不会小到哪里去。

    春桃说:“小姐,是春草。”

    “嗯,过去看看。”

    温婉听罢,隐隐地,眉头动了动。

    她没吭声,只是沉默地走在石籽路上。

    忽地,她笑了,“春桃,去摘几枝梅花吧,回头,插在我闺房里的花瓶里。”

    “是,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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