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戬看着她。
隔着九旒帝冕看着她。
看着看着,眉头就紧紧地皱了起来,她是昨天晚上也没睡好吗?那脸色,怎地那般差劲!
其实,也没特别紧要的事。
温婉便道:“微臣在禁足期间,做了一些蚊香,想把这些蚊香分散到全国去,但帝师府人手有限,一时调度不来这么多人,想请皇上……” WWw.5Wx.ORG
“卫峥!”
她没说完,商戬就扬声喊了兵部尚书。
“微臣遵旨。”
商戬便挥手,又看着温婉,“帝师可还有其他事要奏?”
“……没了。”
“那就退朝罢。”
商戬挥袖,站起来,走出金銮殿。
他回到御书房,批阅奏折。
温婉回帝师府,补眠。
华丹宫里。
林玉黎和肖筱两人,一左一右地坐在廊坊围绕的暖亭里,一边吃着点心,一边聊着天,一边下着棋。
远远看去,两个人的感情甚好。
也确实很好。
肖筱进宫后,就跟林玉黎走的很近,而且,还以姐妹相称。
本来,肖筱就长了一副清纯无害,呆萌善良的脸,性子又这般随和,很快就赢得了林玉黎对她的好感。
林玉黎只有十五岁,而肖筱已经二十岁了,再加上,她位份比林玉黎高,所以,林玉黎每次见到肖筱就姐姐长姐姐短,一张小嘴,也是甜的不行。
这正是肖筱要的效果。
她就是要让林玉黎跟她亲近,然后,能利用她,办点事。
“黎黎。”
两人聊着,肖筱突然喊她一声。
林玉黎笑着问:“姐姐有事要说?”
“也没什么事,就是听说赤北将军马上要回来了,心里头感到好奇,这个赤北将军,很厉害吗?”
“不知道呢,妹妹也没见过。”
“哦。”
肖筱眯了一下眼。
赤北,刺北!
如果不是进宫,她还真不知道,这西商国的皇帝,竟然封了这么一位将军,是想向北烈国挑衅的吧!
眼见着西商国的国民渐渐地开始富起来,而军队,似乎,也在强大。
而这段时间,她还在宫中打探到了一件更加震惊的事,就是,西商国的帝师,竟让兵部在研制火药。
火药!
这东西,她只在王爷的书房里看过一次,王爷当时什么话都没说,只说这东西很厉害,可抵千军万马。
北烈国能统治九州大陆这么多年,除了国力雄厚外,当然跟这些强悍的兵器脱不了关系。
而今,帝师也在研制火药,如果让她研制成功了……
肖筱垂眸,端起手边的茶水喝了一杯。
喝罢,她起身,说:“姐姐今天有点累了,先回宫,明日再来找妹妹玩。”
“好。”
林玉黎笑着送她离开。
肖筱也笑着跟她挥了一下手,等转身,她脸上的笑就立马不见了。
她是贵妃,出门就必然有宫女和太监跟着。
跟在她身边的,有两个宫女,这两个宫女都不是她的人,是皇上派来的,她对这两人当然是不信任的。
一路往回走,她也不说话。
等回了宫,她就将两人以不同的理由打发了下去,然后挥退众人,把叶僧换到跟前,“我觉得你上次说的话很有道理。”
“嗯?”
突然的一句话,让叶僧有点懵。
肖筱轻叹,“你上次说,西商国的帝师,才华太过于惊人,如果不趁早杀了,必会后患无穷,现在我觉得,你说的很对。”
叶僧眯眸,眸中的冷光一如冰天雪地里的冰刺,“你是打算用我的主意了?”
“嗯,再不动手,恐怕,这西商国,会被她带向无法预估的强国之路上,这于我于你,于北烈国,都是极其危险的。”
“那你打算怎么做?”
“帝师虽然没武功,但杀她却不易,她身边那个丫环,武功甚高。”
“把那丫环引走就行了。”
“如果有那么简单,倒是好了。”
“你的意思是……”
“帝师对西商国而言,那般重要,她的身边,不可能没有暗卫,这暗卫,有可能是来自于楚庄,也有可能是来自于皇帝,更甚者,两个地方都有,所以,我们若是轻举妄动,怕是会遭来杀身之祸。”
叶僧皱眉,“那也不能等。”
确实不能等了。
眼见着要过年了,那个赤北将军也要回了,等这批军队一回,等火药研制出来,这西商国……
肖筱站起来,感觉情况有点棘手了。
她在房间里走动。
叶僧看着她,提醒,“明的不行,来暗的。”
“暗的?”
肖筱停步,挑眉,看向他。
叶僧说:“既然杀帝师是这么危险的事,那我们可以不出面,借别人之手就好。”
“借别人之手?”
“嗯。”
“谁?”
“蒋志。”
“哎?”
肖筱一听,嘴角又阴恻恻地一勾,“我倒是把他忘记了,他答应给我一人还没给呢。”
“你让次让他杀的,是皇帝。他能那般痛快地答应你,是因为他当时并不清楚,这个皇帝就是龙虎将军的孩子,现在,他肯定已经知晓了,所以,才迟迟不动手。”
肖筱皱眉,眉心拢着一抹戾气,“这个人,有时候真令人很讨厌!”
“讨厌的人,在某些时候,才是最好用的。”
肖筱掸了一下袖子,“但是,你我都清楚,他与帝师,感情甚好,常以兄妹相称,让他杀帝师,怕他不会答应。”
“嗯,所以,得想他法,只是,这出手的人,必是他。”
“哦?”
肖筱笑,“你有对策?”
“王爷是用毒高手,也是制毒高手,而你,是他亲手带养的人,想必,在来西商之前,他给过你很多药丸或是药草。”
“对。”
“有一种药草,加热融化,化为水,与线帛融和,可形成粘性,发出异香,此异香能定神,醒目,而它产生的粘性能与另一种药材相吸,桑子可知道是什么?”
“九龙根与鱼尾?”
“正是。”
肖筱眼眸转了转,又转了转,忽地,她大笑,“好主意啊!我可以用融合了鱼尾香的线帛做一个荷包,送给帝师,然后,你再在蒋生所用的兵器上涂上九龙根,如此一来,帝师只要戴了这只荷包,那蒋生的兵器,就直指她了。”
“是这样,但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还需买些死士,必要万无一失!”
“很好!我现在出门不方便,安排死士一事你去做,至于蒋生……等晚些时候,我再去会他一会。”
“嗯!”
肖筱挥手,叶僧就出去了。
找死士很简单,只要你出得起钱,够大方,就不怕没人来。只两天的功夫,叶僧就找到了二十名死士。
他让他们随时待命。
隔天。
千篇一律的上朝,罢朝后,商戬去御书房。
没过一会儿,寿南在门外禀,“皇上,姚大人求见。”
“宣。”
姚江走进来,向龙椅里的男人一拜,“微臣参见皇上。”
“爱卿有事?”
“微臣……微臣是有一事,想征询皇上的意见。”
“哦?”
商戬放下手中的奏折,抬头,“爱卿但说即可。”
“玉妃已经在府上住了多月,身体已恢复妥当,这……微臣想问皇上,可否回宫了?”
问罢,姚江就将头垂低了。
毕竟,姚玉琴曾经做的事,是要砍头的,但皇上恩慈,没砍她的头,还让她回家休养。
原本,他也不想提这事的,但他夫人天天念叨,堂堂玉妃,老是住在姚府,像个什么话!
而且,很多妇人都开始在咬舌根了。
他也是被夫人念叨的没法,只得硬着头皮来了。
说罢,心,就有点忐忑。
如果皇上想接琴儿回宫,哪里还用他说?
他垂着头。
商戬眯着眼。
他差点忘了,姚府上,还住了一个玉妃。
想了想,他说:“明天,你让玉妃回宫吧。”
“是!”
这下子,心中提着的那股气,松了。
他退出去。
回到府,还没来得及脱官服,喝上一口热呼呼的茶水,他的夫人就跟了过来,问他,“今儿你跟皇上提琴儿的事了没有?”
“提了!”
“皇上怎么说?”
“说是明天让琴儿回宫,你就别再拿这事儿烦我了!”
姚夫人一听,立马欢喜着走出去,去了姚玉琴的院子。
姚玉琴在姚府休养了两个多月,身边的丫环也不是亦可了,而是雪荷,虽说这个丫环很本分,对她照顾的无微不至,但她不是亦可,姚玉琴有很多话都不能对她讲,所以,时常一个人,闷头想事情。
有些纠结的心事,她也只能一个人想,一开始想不明白,慢慢的,也就想明白了。
爱情,强逼不得。
皇上不喜欢她,那一次,在河舫,他就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她。
后来,是她自己痴心妄想,想要得到他的爱,想要得到他的人,以至于,害得亦可,离开了人世。
姚玉琴每每想到这里,都悔恨难当。
可是,她的心,早已失落,如果让她再选择一次,她还会选择进宫。
即便,她知道,他不爱她。
没关系,他不爱她,她爱他就够了。
她只要每天都看到他,每天呆在有他的宫里,一个人也无所谓,寂寂深宫,只要有他在的一天,她就觉得,那里,并非地狱,而是天堂。
呆坐在窗沿,看着外面入冬以来,首次难得那般明媚的天空,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这两个多月以来,纯净的笑。
姚夫人进到宅院,刚到门口,看到她在笑,立马也笑着过来,“琴儿,你总算是笑了。”
“舅母。”
听到她的声音,姚玉琴立马转头,忙着要站起身。
姚夫人上前,拉住她的手,“坐着吧,我来就是跟你说,皇上已同意你明日进宫,等会儿安排丫环们把东西都收拾妥当,明儿,你跟着你舅舅的车子后面进宫吧。”
“谢谢舅母。”
“不用谢我,你只要好好伺候皇上就行了,我们姚家,往后也得靠你了。”
姚玉琴虚虚一笑,“琴儿不会忘记舅母的照顾之恩。”
“好了,不说这些。今天天气好,跟舅母一起出去走走吧。”
“嗯。”
姚玉琴起身,雪荷跟着。
也没走出府外,就在府内走。
姚夫人既然拉她出去走走,那肯定不是简单的走走,而是说了很多,关于……
咳!
当然都是关于女人在床上怎么伺候好男人,还有怎么让皇上对她流连忘返……
如此如此。
说了好多。
毕竟是过来人,姚夫人说这些的时候,一点儿都不觉得难堪,可姚玉琴听着,脸就一层一层地泛红。
最后,终于是受不了了,姚玉琴打断她,“舅母,你说那么多,琴儿记不住的。”
姚夫人顿了顿,“这倒也是,不过,舅母说这么多,就是让你记住一点儿,男人本质上都是一样的,嘴上说着不喜欢,其实内心里喜欢,嘴上说着喜欢清纯的,端庄的,其实内心里还是喜欢在床上比较放得开的女人,所以,琴儿,在床上的时候,你别怕羞,记得要把皇上伺候舒服,皇上舒服了,你的日子就会越来越舒服。”
这个……
姚玉琴脸红着,没接腔。
姚夫人看着她,这张脸,漂亮是漂亮,但就是太清濯了,还有这一身气质,完全就不是会勾男人的样子,她有点不放心,又嘱咐一遍,“记住了?”
“嗯!”
“你也别嫌舅母啰嗦,最近,皇上迷恋上了肖贵妃,这个肖贵妃,我听你舅舅讲,长的不漂亮,但就是那双眼,很会勾魂。想必,在床上,功夫也极好。”
姚玉琴嘴角一抽,实在是……
她也不知道怎么应,就回了一句,“琴儿知道了。”
到底皇上迷恋不迷恋那个肖贵妃,这都是听说。
原来,他们也都听说皇上对她宠爱有佳,三餐与她一起吃,夜夜同宿,可只有她知道,这些,都是假的。
所以,关于肖贵妃的传闻,她觉得,也未必就真。
而且,皇上……
咳!
皇上不举,不能行房事。
姚夫人又啰啰嗦嗦地说了一大堆,大概是真的不太放心她,但终究,她说再多,当事人不领会,她说了也是白说。
后来,也不说了,给她备了些新衣,让她带着。
第二天,就跟着姚尚书一起进宫了。
进宫后,她没有立马回东寿宫,而是等在御书房门前,等商戬一来,她就立马跪了下去,“妾身参见皇上。”
商戬挑眉,“玉妃不必跪着,起来吧。”
“皇上不怪罪妾身,但妾身有罪。”
“已经过去了,朕既不追究,你也不用再提,身体可恢复好了?”
“嗯,已无大碍。”
“那就回宫吧,朕晚上大概是不能陪你用膳了。”
“是。”
姚玉琴又向他叩了一下头,然后,带着雪荷回了东寿宫。
她走之后,寿南皱了皱眉,“总感觉,玉妃好像哪里变了。”
商戬没应声,只推开门,进了御书房。
忙到晚上,他唤飞影,唤了半天,飞影也没来。
他走出御书房,看了一眼夜色下的天,说:“去景阳宫。”
景阳宫里住的谁?
肖贵妃。
肖筱。
商戬唤飞影,飞影没出现,就是因为,他出宫了,在堵杀肖筱。
肖筱今天出了宫,去见了蒋生。
原本,在计划里,她这个时间点是已经回了宫的,但奈何,有个不识相的人,挡了她的路。
眼见着天色越来越晚,很有可能,这个时候,皇上正往她的景阳宫而去。
她心急了。
这个人,武功甚高,若是一直纠缠下去,怕是到了天亮,也没法摆脱,为了身份不被商戬识破,她立马使用困兽之招。
飞影眯眼,只感觉心头一沉,忽地,眼前一片黑暗。
这是……
黑暗虚空?
是只有北烈炎王才会用的绝世之招!
飞影不敢大意,沉稳以对。
但毕竟功力有限,他还是被困在了这黑暗虚空里。
肖筱立马赶回皇宫。
回了皇宫,刚喘气坐下,门口,寿南的声音,尖细,嘹亮,刺耳地传来,“皇上驾到!”
她一惊,慌忙脱下出门的黑服,换上宫装,走出来,由两位宫女搀扶着,去接驾。
“妾身参见皇上。”她俯身,叩拜。
商戬已经走了进来。
面无表情的脸,冷冷的眸,高大的身姿,不凡的气势,一进门,那龙袍就夹裹着一季的冷冬,袭卷而入。
“起!”
肖筱直起身子,笑着上前,很是亲和地走过来,凑在他身边,“皇上是现在就传膳吗?”
“嗯!”
肖筱就立马吩咐人去传膳。
等晚膳摆上,商戬却没有立马动筷,而是看着她,然后,问一句,“贵妃刚刚在做什么?”
“妾身躺了一会儿。”
“哦。”
商戬收回视线,垂下头,拿起筷子,吃饭,“难怪贵妃的头上那么多汗,还有……腥气。”
其实是血腥气,但他把血字省略了。
肖筱嘴角的笑忽地一沉。
狗鼻子,够灵的!
刚刚她不小心中了飞影一剑,虽然伤口不大,但确实是流了血。
皇帝来的太快,她还没来得及处理,只是擦了些胭脂,挡挡血腥气,倒还是被他闻出来了。
她又笑,“炭火太旺,妾身又捂的紧,就出了汗,至于腥气……”
她撇了一下嘴角,说的委屈之极,“商大哥都把我带到宫里这么久了,都不跟我圆房,我是想你想的。”
商戬掀眸,淡淡看她一眼。
肖筱凑过来,小声问:“晚上要留吗?我让人去备水,难道商大哥都不想碰我吗?”
说着,去拉他的手臂,往自己胸前摸。
商戬没动,只眸色冷了一下。
在她的手快触到自己胳膊的时候,他说一句,“吃饭吧。”
这一句话,生生地让肖筱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没有继续。
她也不敢继续。
这个皇帝,对她,大概是怀疑的,如今看来,他不碰她,不单单因为他不喜欢她,而是,怀疑。
她收回手,又笑,“商大哥在怀疑我什么?”
“你认为,朕在怀疑你什么。”
“我不知道啊。”
“那就没有。”
“可你不碰我……”
“朕没兴趣。”
肖筱一听,立马站起来,往他身边靠去。
只是,没靠成功。
商戬抬头,冷冷地盯了她一眼。
那一眼,警告意味很明显。
她若挨到了他,即便她曾经救过他,他也不会饶恕!
肖筱耸了耸肩,也不觉得尴尬,也不觉得难堪,他不让碰,她就又坐了下来,边吃边埋怨。
商戬没搭理她,只吃着自己的饭。
当然,吃的很少,基本上只吃米饭,菜,极少碰。
吃罢,他就回。
片刻不留。
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肖筱眯了眯眼,所以,他大老远地跑她这里来,是干嘛来了?
试探?
如果她今天没有赶回来,她岂非就要露馅了?
一想到这里,她的心,立马的紧了紧。
感觉,这个皇宫,于她,不是一个好来处啊,有点后悔,但又走不了了。
转身,回屋。
商戬也回了自己的宫,昭阳宫。
一回去,他就将龙袍还有里衣全部脱掉,扔给寿南,“拿去烧了。”
“哦。”
商戬沐浴,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坐在龙床上。
过了很久,飞影才出现。
商戬没动,只是沉声问:“怎么这么久?那琴者又回来了。”
“属下无能,被困在黑暗虚空了。”
“黑暗虚空?”
“嗯,就是主子曾经跟炎王交手的那个虚空。”
“哦,不是只有北烈三王才会的吗?”
“大概是炎王教的她。”
“那你是怎么出来的?”
“不知道,突然就出来了。”
商戬摸摸下巴,“她若是会黑暗虚空,那你要杀她,怕是难了。得想其他的法子,她身边的那个太监呢?”
“最近,他买了一批杀手。”
“杀手?”
“嗯!”
“想刺杀朕?”
“属下猜测,应该不是。今天,这位琴者去了蒋大师的住处。”
“蒋志?”
“是!”
这下子,商戬奇怪了,“一个去找蒋志,一个去找杀手,这是……想杀谁?上次,凌霄说,琴者向蒋志要一个人,而蒋志也答应了,想必,这个人,是朕没错了,但蒋志既答应了她,却迟迟不动手,大概是因为他知道,朕就是龙虎将军孩子的事。所以,放弃了。那么,今夜,琴者再去找蒋志,就不是杀朕的事了,应该是……”
商戬眯了眯眼,“蒋志与帝师的关系,如何?”
“很好,一向以兄妹相称。”
那就不是杀帝师。
因为,蒋志不会答应。
不杀帝师,杀谁呢?
杀他?
商戬嘴角一勾,“看来,这次又是冲着朕来的。”
“那主子……”
“跳梁小丑,不足为惧。朕猜测着,他们动手的时间应该是三天后,朕为赤北将军以及新兵举办庆宴的时候,你去准备,务必要在这天,将此二人斩下!”
“是!”
飞影离开。
商戬挥了一下袖子,将龙烛熄灭,睡了。
很快的,三天就过去。
这天。
腊月十三。
整个皇城都很热闹,每个人的脸上都闪着激动之色,那条通往皇宫的大路上,围满了人群。
真的是很满很满的人群,那人潮,简直比河街盛会那一天还要拥堵,场面还要惊人!
这一天,是个很特殊的日子,也是很有纪念的一个日子。
这一天,是西商国崛起的里程日。
这一天,是闭关锁国长达二十年之久的西商国,城门大开的日子。
这一天,是告别过去,亦是迎接未来。
这一天,是所有西商国国民都无法忘记的一天。
城门大开,乌云散去。
商戬站在高高的城墙上,龙袍挥舞着凌厉的弧度,眼眸睥睨着千丈之城,他的身后,站着温婉,文相,赤北将军,兵部尚书,户部尚书,工部尚书,吏部尚书,林御史,内阁大学士,以及一众朝臣。
他们见证着这神圣一刻的到来。
终于。
沉重的大门,缓缓地,缓缓地开了。
尘风顿起,号角声骤响,写着大大商字的军旗,插满了每个城头,在烈风里,铮铮飞扬。
商戬看着那飘荡的旗帜,眯了一下深邃的眼,“帝师。”
“微臣在。”
“过来。”
温婉往前走一步。
商戬伸手,抓住她的手,把她拉到身边,与他平齐而站,他目光所及,亦是她目光所及。
“看到那个地方了吗?”
商戬微微抬起下巴,遥指向北方。
北方。
北烈国。
是他的父亲,亦是她的父亲,马前失蹄的地方。
温婉点头,这一刻,她竟没有挣脱他的手,反而是握紧了,似乎,在传递一种力量。
“皇上所看的地方,总有一天,会成为西商国的版图。”
“朕信你。”
商戬将她的手紧紧扣在掌心,目光下,是冰冷深邃的波涛,是志在必得的雄心壮志,是杀戮无边的,帝王之色!
城门开启,举国沸腾。
这一天,热闹了!
四处张灯结彩,大街小巷都在敲锣打鼓,喜庆的气氛绵延不绝,还没过年,已经将过年的气氛提前过了,在这哄闹热烈的氛围里,夜晏,也开始了。
夜晏在皇宫举行。
就在金銮殿前方千里之顷的瓮台里。
所有的王朝贵胄,所有的皇城贵族,全都来了,还有士兵们,女眷们,好不热闹,好不欢腾!
商戬坐在最上方的位置,桌上摆着酒,摆着美味佳肴。
他的右手边,是空的。
他的左手边,依次坐着肖贵妃,姚玉妃,还有林美人,再往下,就是帝师,然后,文相,赤北将军……等等。
喝着酒,庆祝着,文翰林站起来,举起酒杯,向高位上的帝王恭恭敬敬地一拜,“微臣敬皇上,谢皇上的栽培之恩。”
商戬端起酒杯,喝了。
这一杯,他该敬,他也该喝。
喝罢,他转头看向温婉,“帝师。”
“微臣在。”
温婉也马上站起。
商戬看着她,“这么个特殊日子,帝师可有安排歌舞助兴?”
这个……
还真没有。
她以为皇上会不喜欢。
“皇上,微臣并没有安排歌舞。如果皇上想看的话,微臣现在下去安排。”
“嗯。”
商戬点头,“今天是国门开启,又是庆祝新兵正式编入部队的日子,没有歌舞怎么能行,帝师下去安排吧。”
“是!”
温婉连忙动身,去安排歌舞了。
春草跟着。
等温婉一走,过了一会儿,肖筱也借故有事,离开了。
商戬没拦。
他只是眯着那双深邃冷沉的眼,看着她带着那个太监离开,等她一走,商戬就对寿南招了招手,“都安排好了?”
寿南凑近他身边,小声说:“主子放心,一切都准备妥当,飞影跟在帝师身边,不会有事。”
“嗯。”
商戬微微点了一下下颌。
温婉离开后,就去了官伶馆,对馆主吩咐,皇上要看歌舞助兴,让他速去安排,那馆主听说是皇上要看,丝毫不敢耽搁,立马下去安排。
温婉坐在那里,等。
春草守在她的身边,全身戒备。
而宴会上,吃了一会儿酒的凌霄也从座位上起身,借故离开了。
凌霄离开后,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去了城门。
他隐在城门周围,冷冷地等待。
官伶馆。
馆主正在有条不紊地挑选着舞女,还有琴者,还有表演武术的,总之,很忙碌,时间比较紧张,皇上要看,也不能太马虎,只得尽力办好。
等所有细节安排妥当,她出来,向温婉汇报:“回帝师,已准备妥当。”
“那就去吧。”
“是。”
馆主带着人,去了金銮殿前的瓮台。
舞女在前走,琴者居中,武者当然是在后面。
一条龙的人,从前排到后,前面的人完全看不到后面的人。
走着走着,那走在最后面的武者,一个一个的消失,又一个一个的替补掉,直到最后,全换成了叶僧买来的死士。
这些死士替代了武术表演的武者,混进了大队人群里。
另一边。
肖筱离开瓮台,她没有马上去找温婉,而是去了一个隐秘的小亭,小亭里,站着一个太监,不是别人,正是黄奎。
肖筱一来,黄奎连忙下了小亭,瞅着她,问:“你叫我来这里做什么?”
“想不想救你妻子和女儿了?”
废话!
虽然是个女儿,不是儿子,但那也是他黄家唯一的独苗了,他怎么能看着她死?
黄奎点头:“当然想。”
“那就想办法,把这个送到花坊,交到一个叫红绸的舞者手里。”
肖筱递给他一根玉萧。
黄奎接过,看了看,发现这玉萧很普通,不免疑惑,“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让我把这根玉萧交到你说的那个红绸的姑娘手上?”
“嗯,不难吧?”
“难倒是不难,但就是……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食言?我如果把这东西交给了红绸,你若不放我妻女呢?”
“你没得选择,不是吗?你若不去,你妻女必死!”
“你……”黄奎脸一沉。
肖筱却没时间再跟他废话,宫袍一扬,带着冷风扑在黄奎脸上,“速去!”
黄奎被她那一袖清风打的连连往后退步好几步,堪堪站稳,再抬头,眼前的女子已经不见了。
黄奎恨恨地吐一口唾沫,等有机会,他必杀了她。
但他没机会了,即便有机会,他也没那能力杀了肖筱。
他还是乖乖地出宫了。
今天出宫很容易,所以,黄奎才说不难。
因为今天全国同庆,城门大开,连宫门,都没有人把守了。
黄奎很顺利地出了宫。
他去花坊,找一个叫红绸的舞者。
这个红绸,就是上次空中悬舞的那个女子,她还在当时的那个花坊里,虽然花坊被查封了,但因为墨阳收了银两,所以,这花坊依旧留着,只不过,不再营业罢了。
红绸不是西商国的国民,她也没有买宅子,这花坊就是她的家。
她一直住在这里。
今天晚上,花坊很冷清,因为,所有人都围到城门去了。
自从花坊被查封后,河街就不似以往的繁华了。
她站在冷风飘摇的栏杆上,看着这十里绵延的江面,舞袖轻荡,面容冷寒似雪。
忽地。
身后的闺房大门被推开,星语站在门口,“主子,有人找你。”
“哦。”
红绸低低地应着,唇角带着玩味的笑,“这个时候,谁还有心情来找我?”
“一个自称是黄奎的人。”
黄奎?
蓦地,羽扇般的眼睫轻轻一眯,“带他上来。”
“是!”
星语去楼下,把黄奎带上来。
隔着门,红绸问他:“找我何事?”
“有人让我带一样东西给你。”
“星语。”
“在!”
“拿进来。”
“是!”
星语接过黄奎手上的玉萧,拿进闺房,递给红绸。
红绸接过,看了一眼,轻轻一叹,“果真是……她还有说别的话没有?”
“有。”黄奎立马道,“她说,若是我把东西交给了你,就放了我妻女,我妻女呢?”
红绸没有回答,只轻飘飘地甩来一句,“我的舞袖,不染妇儒之辈的血,你且放心,她们都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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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戬一听,冷眸一瞪,“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所以,真是被帝师扇了巴掌。
想到这里,寿南偷偷往下看去,目光在温婉的脸上转了转,又收回。
“爱卿有事就说。”
他出声,不冷不热的。
普天之下,敢这么对他家主子,又能活的妥妥的人,大概,真的只有这位帝师了。
寿南抿紧嘴巴,不吭声了。
卫峥立马出列,“微臣在。”
“此事交由你去办,务必办妥!”
“今日朕有些不舒服,爱卿们有事就快点说,没事就退朝。”
龙椅上,那个男人冷冷发话。
就在商戬要挥手,准备退朝的时候,温婉站了出来,恭恭敬敬地一拜,“皇上,微臣有事启奏。”
如今,西商国的一切都走上了正规,不管是经济,还是武力,都开始呈复苏的趋势。
各大臣把手头上的事情说了说,这议朝,大概就到此了。
话说,昨天,主子让帝师给他做牛排,莫非,憋了两个月的主子又对帝师不轨了?
所以,被帝师,扇了巴掌?
穿完衣服,商戬就让他拿帝冕。
好吧,确实得加个冕,不然,这脸走出去,被大臣们瞧见了,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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