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他目光所及亦是她目光所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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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戬看着她。

    隔着九旒帝冕看着她。

    看着看着,眉头就紧紧地皱了起来,她是昨天晚上也没睡好吗?那脸色,怎地那般差劲!

    其实,也没特别紧要的事。

    温婉便道:“微臣在禁足期间,做了一些蚊香,想把这些蚊香分散到全国去,但帝师府人手有限,一时调度不来这么多人,想请皇上……” WWw.5Wx.ORG

    “卫峥!”

    她没说完,商戬就扬声喊了兵部尚书。

    “微臣遵旨。”

    商戬便挥手,又看着温婉,“帝师可还有其他事要奏?”

    “……没了。”

    “那就退朝罢。”

    商戬挥袖,站起来,走出金銮殿。

    他回到御书房,批阅奏折。

    温婉回帝师府,补眠。

    华丹宫里。

    林玉黎和肖筱两人,一左一右地坐在廊坊围绕的暖亭里,一边吃着点心,一边聊着天,一边下着棋。

    远远看去,两个人的感情甚好。

    也确实很好。

    肖筱进宫后,就跟林玉黎走的很近,而且,还以姐妹相称。

    本来,肖筱就长了一副清纯无害,呆萌善良的脸,性子又这般随和,很快就赢得了林玉黎对她的好感。

    林玉黎只有十五岁,而肖筱已经二十岁了,再加上,她位份比林玉黎高,所以,林玉黎每次见到肖筱就姐姐长姐姐短,一张小嘴,也是甜的不行。

    这正是肖筱要的效果。

    她就是要让林玉黎跟她亲近,然后,能利用她,办点事。

    “黎黎。”

    两人聊着,肖筱突然喊她一声。

    林玉黎笑着问:“姐姐有事要说?”

    “也没什么事,就是听说赤北将军马上要回来了,心里头感到好奇,这个赤北将军,很厉害吗?”

    “不知道呢,妹妹也没见过。”

    “哦。”

    肖筱眯了一下眼。

    赤北,刺北!

    如果不是进宫,她还真不知道,这西商国的皇帝,竟然封了这么一位将军,是想向北烈国挑衅的吧!

    眼见着西商国的国民渐渐地开始富起来,而军队,似乎,也在强大。

    而这段时间,她还在宫中打探到了一件更加震惊的事,就是,西商国的帝师,竟让兵部在研制火药。

    火药!

    这东西,她只在王爷的书房里看过一次,王爷当时什么话都没说,只说这东西很厉害,可抵千军万马。

    北烈国能统治九州大陆这么多年,除了国力雄厚外,当然跟这些强悍的兵器脱不了关系。

    而今,帝师也在研制火药,如果让她研制成功了……

    肖筱垂眸,端起手边的茶水喝了一杯。

    喝罢,她起身,说:“姐姐今天有点累了,先回宫,明日再来找妹妹玩。”

    “好。”

    林玉黎笑着送她离开。

    肖筱也笑着跟她挥了一下手,等转身,她脸上的笑就立马不见了。

    她是贵妃,出门就必然有宫女和太监跟着。

    跟在她身边的,有两个宫女,这两个宫女都不是她的人,是皇上派来的,她对这两人当然是不信任的。

    一路往回走,她也不说话。

    等回了宫,她就将两人以不同的理由打发了下去,然后挥退众人,把叶僧换到跟前,“我觉得你上次说的话很有道理。”

    “嗯?”

    突然的一句话,让叶僧有点懵。

    肖筱轻叹,“你上次说,西商国的帝师,才华太过于惊人,如果不趁早杀了,必会后患无穷,现在我觉得,你说的很对。”

    叶僧眯眸,眸中的冷光一如冰天雪地里的冰刺,“你是打算用我的主意了?”

    “嗯,再不动手,恐怕,这西商国,会被她带向无法预估的强国之路上,这于我于你,于北烈国,都是极其危险的。”

    “那你打算怎么做?”

    “帝师虽然没武功,但杀她却不易,她身边那个丫环,武功甚高。”

    “把那丫环引走就行了。”

    “如果有那么简单,倒是好了。”

    “你的意思是……”

    “帝师对西商国而言,那般重要,她的身边,不可能没有暗卫,这暗卫,有可能是来自于楚庄,也有可能是来自于皇帝,更甚者,两个地方都有,所以,我们若是轻举妄动,怕是会遭来杀身之祸。”

    叶僧皱眉,“那也不能等。”

    确实不能等了。

    眼见着要过年了,那个赤北将军也要回了,等这批军队一回,等火药研制出来,这西商国……

    肖筱站起来,感觉情况有点棘手了。

    她在房间里走动。

    叶僧看着她,提醒,“明的不行,来暗的。”

    “暗的?”

    肖筱停步,挑眉,看向他。

    叶僧说:“既然杀帝师是这么危险的事,那我们可以不出面,借别人之手就好。”

    “借别人之手?”

    “嗯。”

    “谁?”

    “蒋志。”

    “哎?”

    肖筱一听,嘴角又阴恻恻地一勾,“我倒是把他忘记了,他答应给我一人还没给呢。”

    “你让次让他杀的,是皇帝。他能那般痛快地答应你,是因为他当时并不清楚,这个皇帝就是龙虎将军的孩子,现在,他肯定已经知晓了,所以,才迟迟不动手。”

    肖筱皱眉,眉心拢着一抹戾气,“这个人,有时候真令人很讨厌!”

    “讨厌的人,在某些时候,才是最好用的。”

    肖筱掸了一下袖子,“但是,你我都清楚,他与帝师,感情甚好,常以兄妹相称,让他杀帝师,怕他不会答应。”

    “嗯,所以,得想他法,只是,这出手的人,必是他。”

    “哦?”

    肖筱笑,“你有对策?”

    “王爷是用毒高手,也是制毒高手,而你,是他亲手带养的人,想必,在来西商之前,他给过你很多药丸或是药草。”

    “对。”

    “有一种药草,加热融化,化为水,与线帛融和,可形成粘性,发出异香,此异香能定神,醒目,而它产生的粘性能与另一种药材相吸,桑子可知道是什么?”

    “九龙根与鱼尾?”

    “正是。”

    肖筱眼眸转了转,又转了转,忽地,她大笑,“好主意啊!我可以用融合了鱼尾香的线帛做一个荷包,送给帝师,然后,你再在蒋生所用的兵器上涂上九龙根,如此一来,帝师只要戴了这只荷包,那蒋生的兵器,就直指她了。”

    “是这样,但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还需买些死士,必要万无一失!”

    “很好!我现在出门不方便,安排死士一事你去做,至于蒋生……等晚些时候,我再去会他一会。”

    “嗯!”

    肖筱挥手,叶僧就出去了。

    找死士很简单,只要你出得起钱,够大方,就不怕没人来。只两天的功夫,叶僧就找到了二十名死士。

    他让他们随时待命。

    隔天。

    千篇一律的上朝,罢朝后,商戬去御书房。

    没过一会儿,寿南在门外禀,“皇上,姚大人求见。”

    “宣。”

    姚江走进来,向龙椅里的男人一拜,“微臣参见皇上。”

    “爱卿有事?”

    “微臣……微臣是有一事,想征询皇上的意见。”

    “哦?”

    商戬放下手中的奏折,抬头,“爱卿但说即可。”

    “玉妃已经在府上住了多月,身体已恢复妥当,这……微臣想问皇上,可否回宫了?”

    问罢,姚江就将头垂低了。

    毕竟,姚玉琴曾经做的事,是要砍头的,但皇上恩慈,没砍她的头,还让她回家休养。

    原本,他也不想提这事的,但他夫人天天念叨,堂堂玉妃,老是住在姚府,像个什么话!

    而且,很多妇人都开始在咬舌根了。

    他也是被夫人念叨的没法,只得硬着头皮来了。

    说罢,心,就有点忐忑。

    如果皇上想接琴儿回宫,哪里还用他说?

    他垂着头。

    商戬眯着眼。

    他差点忘了,姚府上,还住了一个玉妃。

    想了想,他说:“明天,你让玉妃回宫吧。”

    “是!”

    这下子,心中提着的那股气,松了。

    他退出去。

    回到府,还没来得及脱官服,喝上一口热呼呼的茶水,他的夫人就跟了过来,问他,“今儿你跟皇上提琴儿的事了没有?”

    “提了!”

    “皇上怎么说?”

    “说是明天让琴儿回宫,你就别再拿这事儿烦我了!”

    姚夫人一听,立马欢喜着走出去,去了姚玉琴的院子。

    姚玉琴在姚府休养了两个多月,身边的丫环也不是亦可了,而是雪荷,虽说这个丫环很本分,对她照顾的无微不至,但她不是亦可,姚玉琴有很多话都不能对她讲,所以,时常一个人,闷头想事情。

    有些纠结的心事,她也只能一个人想,一开始想不明白,慢慢的,也就想明白了。

    爱情,强逼不得。

    皇上不喜欢她,那一次,在河舫,他就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她。

    后来,是她自己痴心妄想,想要得到他的爱,想要得到他的人,以至于,害得亦可,离开了人世。

    姚玉琴每每想到这里,都悔恨难当。

    可是,她的心,早已失落,如果让她再选择一次,她还会选择进宫。

    即便,她知道,他不爱她。

    没关系,他不爱她,她爱他就够了。

    她只要每天都看到他,每天呆在有他的宫里,一个人也无所谓,寂寂深宫,只要有他在的一天,她就觉得,那里,并非地狱,而是天堂。

    呆坐在窗沿,看着外面入冬以来,首次难得那般明媚的天空,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这两个多月以来,纯净的笑。

    姚夫人进到宅院,刚到门口,看到她在笑,立马也笑着过来,“琴儿,你总算是笑了。”

    “舅母。”

    听到她的声音,姚玉琴立马转头,忙着要站起身。

    姚夫人上前,拉住她的手,“坐着吧,我来就是跟你说,皇上已同意你明日进宫,等会儿安排丫环们把东西都收拾妥当,明儿,你跟着你舅舅的车子后面进宫吧。”

    “谢谢舅母。”

    “不用谢我,你只要好好伺候皇上就行了,我们姚家,往后也得靠你了。”

    姚玉琴虚虚一笑,“琴儿不会忘记舅母的照顾之恩。”

    “好了,不说这些。今天天气好,跟舅母一起出去走走吧。”

    “嗯。”

    姚玉琴起身,雪荷跟着。

    也没走出府外,就在府内走。

    姚夫人既然拉她出去走走,那肯定不是简单的走走,而是说了很多,关于……

    咳!

    当然都是关于女人在床上怎么伺候好男人,还有怎么让皇上对她流连忘返……

    如此如此。

    说了好多。

    毕竟是过来人,姚夫人说这些的时候,一点儿都不觉得难堪,可姚玉琴听着,脸就一层一层地泛红。

    最后,终于是受不了了,姚玉琴打断她,“舅母,你说那么多,琴儿记不住的。”

    姚夫人顿了顿,“这倒也是,不过,舅母说这么多,就是让你记住一点儿,男人本质上都是一样的,嘴上说着不喜欢,其实内心里喜欢,嘴上说着喜欢清纯的,端庄的,其实内心里还是喜欢在床上比较放得开的女人,所以,琴儿,在床上的时候,你别怕羞,记得要把皇上伺候舒服,皇上舒服了,你的日子就会越来越舒服。”

    这个……

    姚玉琴脸红着,没接腔。

    姚夫人看着她,这张脸,漂亮是漂亮,但就是太清濯了,还有这一身气质,完全就不是会勾男人的样子,她有点不放心,又嘱咐一遍,“记住了?”

    “嗯!”

    “你也别嫌舅母啰嗦,最近,皇上迷恋上了肖贵妃,这个肖贵妃,我听你舅舅讲,长的不漂亮,但就是那双眼,很会勾魂。想必,在床上,功夫也极好。”

    姚玉琴嘴角一抽,实在是……

    她也不知道怎么应,就回了一句,“琴儿知道了。”

    到底皇上迷恋不迷恋那个肖贵妃,这都是听说。

    原来,他们也都听说皇上对她宠爱有佳,三餐与她一起吃,夜夜同宿,可只有她知道,这些,都是假的。

    所以,关于肖贵妃的传闻,她觉得,也未必就真。

    而且,皇上……

    咳!

    皇上不举,不能行房事。

    姚夫人又啰啰嗦嗦地说了一大堆,大概是真的不太放心她,但终究,她说再多,当事人不领会,她说了也是白说。

    后来,也不说了,给她备了些新衣,让她带着。

    第二天,就跟着姚尚书一起进宫了。

    进宫后,她没有立马回东寿宫,而是等在御书房门前,等商戬一来,她就立马跪了下去,“妾身参见皇上。”

    商戬挑眉,“玉妃不必跪着,起来吧。”

    “皇上不怪罪妾身,但妾身有罪。”

    “已经过去了,朕既不追究,你也不用再提,身体可恢复好了?”

    “嗯,已无大碍。”

    “那就回宫吧,朕晚上大概是不能陪你用膳了。”

    “是。”

    姚玉琴又向他叩了一下头,然后,带着雪荷回了东寿宫。

    她走之后,寿南皱了皱眉,“总感觉,玉妃好像哪里变了。”

    商戬没应声,只推开门,进了御书房。

    忙到晚上,他唤飞影,唤了半天,飞影也没来。

    他走出御书房,看了一眼夜色下的天,说:“去景阳宫。”

    景阳宫里住的谁?

    肖贵妃。

    肖筱。

    商戬唤飞影,飞影没出现,就是因为,他出宫了,在堵杀肖筱。

    肖筱今天出了宫,去见了蒋生。

    原本,在计划里,她这个时间点是已经回了宫的,但奈何,有个不识相的人,挡了她的路。

    眼见着天色越来越晚,很有可能,这个时候,皇上正往她的景阳宫而去。

    她心急了。

    这个人,武功甚高,若是一直纠缠下去,怕是到了天亮,也没法摆脱,为了身份不被商戬识破,她立马使用困兽之招。

    飞影眯眼,只感觉心头一沉,忽地,眼前一片黑暗。

    这是……

    黑暗虚空?

    是只有北烈炎王才会用的绝世之招!

    飞影不敢大意,沉稳以对。

    但毕竟功力有限,他还是被困在了这黑暗虚空里。

    肖筱立马赶回皇宫。

    回了皇宫,刚喘气坐下,门口,寿南的声音,尖细,嘹亮,刺耳地传来,“皇上驾到!”

    她一惊,慌忙脱下出门的黑服,换上宫装,走出来,由两位宫女搀扶着,去接驾。

    “妾身参见皇上。”她俯身,叩拜。

    商戬已经走了进来。

    面无表情的脸,冷冷的眸,高大的身姿,不凡的气势,一进门,那龙袍就夹裹着一季的冷冬,袭卷而入。

    “起!”

    肖筱直起身子,笑着上前,很是亲和地走过来,凑在他身边,“皇上是现在就传膳吗?”

    “嗯!”

    肖筱就立马吩咐人去传膳。

    等晚膳摆上,商戬却没有立马动筷,而是看着她,然后,问一句,“贵妃刚刚在做什么?”

    “妾身躺了一会儿。”

    “哦。”

    商戬收回视线,垂下头,拿起筷子,吃饭,“难怪贵妃的头上那么多汗,还有……腥气。”

    其实是血腥气,但他把血字省略了。

    肖筱嘴角的笑忽地一沉。

    狗鼻子,够灵的!

    刚刚她不小心中了飞影一剑,虽然伤口不大,但确实是流了血。

    皇帝来的太快,她还没来得及处理,只是擦了些胭脂,挡挡血腥气,倒还是被他闻出来了。

    她又笑,“炭火太旺,妾身又捂的紧,就出了汗,至于腥气……”

    她撇了一下嘴角,说的委屈之极,“商大哥都把我带到宫里这么久了,都不跟我圆房,我是想你想的。”

    商戬掀眸,淡淡看她一眼。

    肖筱凑过来,小声问:“晚上要留吗?我让人去备水,难道商大哥都不想碰我吗?”

    说着,去拉他的手臂,往自己胸前摸。

    商戬没动,只眸色冷了一下。

    在她的手快触到自己胳膊的时候,他说一句,“吃饭吧。”

    这一句话,生生地让肖筱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没有继续。

    她也不敢继续。

    这个皇帝,对她,大概是怀疑的,如今看来,他不碰她,不单单因为他不喜欢她,而是,怀疑。

    她收回手,又笑,“商大哥在怀疑我什么?”

    “你认为,朕在怀疑你什么。”

    “我不知道啊。”

    “那就没有。”

    “可你不碰我……”

    “朕没兴趣。”

    肖筱一听,立马站起来,往他身边靠去。

    只是,没靠成功。

    商戬抬头,冷冷地盯了她一眼。

    那一眼,警告意味很明显。

    她若挨到了他,即便她曾经救过他,他也不会饶恕!

    肖筱耸了耸肩,也不觉得尴尬,也不觉得难堪,他不让碰,她就又坐了下来,边吃边埋怨。

    商戬没搭理她,只吃着自己的饭。

    当然,吃的很少,基本上只吃米饭,菜,极少碰。

    吃罢,他就回。

    片刻不留。

    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肖筱眯了眯眼,所以,他大老远地跑她这里来,是干嘛来了?

    试探?

    如果她今天没有赶回来,她岂非就要露馅了?

    一想到这里,她的心,立马的紧了紧。

    感觉,这个皇宫,于她,不是一个好来处啊,有点后悔,但又走不了了。

    转身,回屋。

    商戬也回了自己的宫,昭阳宫。

    一回去,他就将龙袍还有里衣全部脱掉,扔给寿南,“拿去烧了。”

    “哦。”

    商戬沐浴,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坐在龙床上。

    过了很久,飞影才出现。

    商戬没动,只是沉声问:“怎么这么久?那琴者又回来了。”

    “属下无能,被困在黑暗虚空了。”

    “黑暗虚空?”

    “嗯,就是主子曾经跟炎王交手的那个虚空。”

    “哦,不是只有北烈三王才会的吗?”

    “大概是炎王教的她。”

    “那你是怎么出来的?”

    “不知道,突然就出来了。”

    商戬摸摸下巴,“她若是会黑暗虚空,那你要杀她,怕是难了。得想其他的法子,她身边的那个太监呢?”

    “最近,他买了一批杀手。”

    “杀手?”

    “嗯!”

    “想刺杀朕?”

    “属下猜测,应该不是。今天,这位琴者去了蒋大师的住处。”

    “蒋志?”

    “是!”

    这下子,商戬奇怪了,“一个去找蒋志,一个去找杀手,这是……想杀谁?上次,凌霄说,琴者向蒋志要一个人,而蒋志也答应了,想必,这个人,是朕没错了,但蒋志既答应了她,却迟迟不动手,大概是因为他知道,朕就是龙虎将军孩子的事。所以,放弃了。那么,今夜,琴者再去找蒋志,就不是杀朕的事了,应该是……”

    商戬眯了眯眼,“蒋志与帝师的关系,如何?”

    “很好,一向以兄妹相称。”

    那就不是杀帝师。

    因为,蒋志不会答应。

    不杀帝师,杀谁呢?

    杀他?

    商戬嘴角一勾,“看来,这次又是冲着朕来的。”

    “那主子……”

    “跳梁小丑,不足为惧。朕猜测着,他们动手的时间应该是三天后,朕为赤北将军以及新兵举办庆宴的时候,你去准备,务必要在这天,将此二人斩下!”

    “是!”

    飞影离开。

    商戬挥了一下袖子,将龙烛熄灭,睡了。

    很快的,三天就过去。

    这天。

    腊月十三。

    整个皇城都很热闹,每个人的脸上都闪着激动之色,那条通往皇宫的大路上,围满了人群。

    真的是很满很满的人群,那人潮,简直比河街盛会那一天还要拥堵,场面还要惊人!

    这一天,是个很特殊的日子,也是很有纪念的一个日子。

    这一天,是西商国崛起的里程日。

    这一天,是闭关锁国长达二十年之久的西商国,城门大开的日子。

    这一天,是告别过去,亦是迎接未来。

    这一天,是所有西商国国民都无法忘记的一天。

    城门大开,乌云散去。

    商戬站在高高的城墙上,龙袍挥舞着凌厉的弧度,眼眸睥睨着千丈之城,他的身后,站着温婉,文相,赤北将军,兵部尚书,户部尚书,工部尚书,吏部尚书,林御史,内阁大学士,以及一众朝臣。

    他们见证着这神圣一刻的到来。

    终于。

    沉重的大门,缓缓地,缓缓地开了。

    尘风顿起,号角声骤响,写着大大商字的军旗,插满了每个城头,在烈风里,铮铮飞扬。

    商戬看着那飘荡的旗帜,眯了一下深邃的眼,“帝师。”

    “微臣在。”

    “过来。”

    温婉往前走一步。

    商戬伸手,抓住她的手,把她拉到身边,与他平齐而站,他目光所及,亦是她目光所及。

    “看到那个地方了吗?”

    商戬微微抬起下巴,遥指向北方。

    北方。

    北烈国。

    是他的父亲,亦是她的父亲,马前失蹄的地方。

    温婉点头,这一刻,她竟没有挣脱他的手,反而是握紧了,似乎,在传递一种力量。

    “皇上所看的地方,总有一天,会成为西商国的版图。”

    “朕信你。”

    商戬将她的手紧紧扣在掌心,目光下,是冰冷深邃的波涛,是志在必得的雄心壮志,是杀戮无边的,帝王之色!

    城门开启,举国沸腾。

    这一天,热闹了!

    四处张灯结彩,大街小巷都在敲锣打鼓,喜庆的气氛绵延不绝,还没过年,已经将过年的气氛提前过了,在这哄闹热烈的氛围里,夜晏,也开始了。

    夜晏在皇宫举行。

    就在金銮殿前方千里之顷的瓮台里。

    所有的王朝贵胄,所有的皇城贵族,全都来了,还有士兵们,女眷们,好不热闹,好不欢腾!

    商戬坐在最上方的位置,桌上摆着酒,摆着美味佳肴。

    他的右手边,是空的。

    他的左手边,依次坐着肖贵妃,姚玉妃,还有林美人,再往下,就是帝师,然后,文相,赤北将军……等等。

    喝着酒,庆祝着,文翰林站起来,举起酒杯,向高位上的帝王恭恭敬敬地一拜,“微臣敬皇上,谢皇上的栽培之恩。”

    商戬端起酒杯,喝了。

    这一杯,他该敬,他也该喝。

    喝罢,他转头看向温婉,“帝师。”

    “微臣在。”

    温婉也马上站起。

    商戬看着她,“这么个特殊日子,帝师可有安排歌舞助兴?”

    这个……

    还真没有。

    她以为皇上会不喜欢。

    “皇上,微臣并没有安排歌舞。如果皇上想看的话,微臣现在下去安排。”

    “嗯。”

    商戬点头,“今天是国门开启,又是庆祝新兵正式编入部队的日子,没有歌舞怎么能行,帝师下去安排吧。”

    “是!”

    温婉连忙动身,去安排歌舞了。

    春草跟着。

    等温婉一走,过了一会儿,肖筱也借故有事,离开了。

    商戬没拦。

    他只是眯着那双深邃冷沉的眼,看着她带着那个太监离开,等她一走,商戬就对寿南招了招手,“都安排好了?”

    寿南凑近他身边,小声说:“主子放心,一切都准备妥当,飞影跟在帝师身边,不会有事。”

    “嗯。”

    商戬微微点了一下下颌。

    温婉离开后,就去了官伶馆,对馆主吩咐,皇上要看歌舞助兴,让他速去安排,那馆主听说是皇上要看,丝毫不敢耽搁,立马下去安排。

    温婉坐在那里,等。

    春草守在她的身边,全身戒备。

    而宴会上,吃了一会儿酒的凌霄也从座位上起身,借故离开了。

    凌霄离开后,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去了城门。

    他隐在城门周围,冷冷地等待。

    官伶馆。

    馆主正在有条不紊地挑选着舞女,还有琴者,还有表演武术的,总之,很忙碌,时间比较紧张,皇上要看,也不能太马虎,只得尽力办好。

    等所有细节安排妥当,她出来,向温婉汇报:“回帝师,已准备妥当。”

    “那就去吧。”

    “是。”

    馆主带着人,去了金銮殿前的瓮台。

    舞女在前走,琴者居中,武者当然是在后面。

    一条龙的人,从前排到后,前面的人完全看不到后面的人。

    走着走着,那走在最后面的武者,一个一个的消失,又一个一个的替补掉,直到最后,全换成了叶僧买来的死士。

    这些死士替代了武术表演的武者,混进了大队人群里。

    另一边。

    肖筱离开瓮台,她没有马上去找温婉,而是去了一个隐秘的小亭,小亭里,站着一个太监,不是别人,正是黄奎。

    肖筱一来,黄奎连忙下了小亭,瞅着她,问:“你叫我来这里做什么?”

    “想不想救你妻子和女儿了?”

    废话!

    虽然是个女儿,不是儿子,但那也是他黄家唯一的独苗了,他怎么能看着她死?

    黄奎点头:“当然想。”

    “那就想办法,把这个送到花坊,交到一个叫红绸的舞者手里。”

    肖筱递给他一根玉萧。

    黄奎接过,看了看,发现这玉萧很普通,不免疑惑,“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让我把这根玉萧交到你说的那个红绸的姑娘手上?”

    “嗯,不难吧?”

    “难倒是不难,但就是……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食言?我如果把这东西交给了红绸,你若不放我妻女呢?”

    “你没得选择,不是吗?你若不去,你妻女必死!”

    “你……”黄奎脸一沉。

    肖筱却没时间再跟他废话,宫袍一扬,带着冷风扑在黄奎脸上,“速去!”

    黄奎被她那一袖清风打的连连往后退步好几步,堪堪站稳,再抬头,眼前的女子已经不见了。

    黄奎恨恨地吐一口唾沫,等有机会,他必杀了她。

    但他没机会了,即便有机会,他也没那能力杀了肖筱。

    他还是乖乖地出宫了。

    今天出宫很容易,所以,黄奎才说不难。

    因为今天全国同庆,城门大开,连宫门,都没有人把守了。

    黄奎很顺利地出了宫。

    他去花坊,找一个叫红绸的舞者。

    这个红绸,就是上次空中悬舞的那个女子,她还在当时的那个花坊里,虽然花坊被查封了,但因为墨阳收了银两,所以,这花坊依旧留着,只不过,不再营业罢了。

    红绸不是西商国的国民,她也没有买宅子,这花坊就是她的家。

    她一直住在这里。

    今天晚上,花坊很冷清,因为,所有人都围到城门去了。

    自从花坊被查封后,河街就不似以往的繁华了。

    她站在冷风飘摇的栏杆上,看着这十里绵延的江面,舞袖轻荡,面容冷寒似雪。

    忽地。

    身后的闺房大门被推开,星语站在门口,“主子,有人找你。”

    “哦。”

    红绸低低地应着,唇角带着玩味的笑,“这个时候,谁还有心情来找我?”

    “一个自称是黄奎的人。”

    黄奎?

    蓦地,羽扇般的眼睫轻轻一眯,“带他上来。”

    “是!”

    星语去楼下,把黄奎带上来。

    隔着门,红绸问他:“找我何事?”

    “有人让我带一样东西给你。”

    “星语。”

    “在!”

    “拿进来。”

    “是!”

    星语接过黄奎手上的玉萧,拿进闺房,递给红绸。

    红绸接过,看了一眼,轻轻一叹,“果真是……她还有说别的话没有?”

    “有。”黄奎立马道,“她说,若是我把东西交给了你,就放了我妻女,我妻女呢?”

    红绸没有回答,只轻飘飘地甩来一句,“我的舞袖,不染妇儒之辈的血,你且放心,她们都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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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戬一听,冷眸一瞪,“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所以,真是被帝师扇了巴掌。

    想到这里,寿南偷偷往下看去,目光在温婉的脸上转了转,又收回。

    “爱卿有事就说。”

    他出声,不冷不热的。

    普天之下,敢这么对他家主子,又能活的妥妥的人,大概,真的只有这位帝师了。

    寿南抿紧嘴巴,不吭声了。

    卫峥立马出列,“微臣在。”

    “此事交由你去办,务必办妥!”

    “今日朕有些不舒服,爱卿们有事就快点说,没事就退朝。”

    龙椅上,那个男人冷冷发话。

    就在商戬要挥手,准备退朝的时候,温婉站了出来,恭恭敬敬地一拜,“皇上,微臣有事启奏。”

    如今,西商国的一切都走上了正规,不管是经济,还是武力,都开始呈复苏的趋势。

    各大臣把手头上的事情说了说,这议朝,大概就到此了。

    话说,昨天,主子让帝师给他做牛排,莫非,憋了两个月的主子又对帝师不轨了?

    所以,被帝师,扇了巴掌?

    穿完衣服,商戬就让他拿帝冕。

    好吧,确实得加个冕,不然,这脸走出去,被大臣们瞧见了,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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