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翰林笑问:“石少爷跟我来此,是想说什么吗?” WWw.5Wx.ORG
“你如此年轻,怎么当上赤北将军的?”
“这个,说来话长。”
这一路,文翰林都没吭声。
“当然啊!”石湛撇嘴,“不然,我跟你来这里做什么。”
“哦。”
文翰林又看他一眼,走到营帐门口,吩咐卫兵去叫上官浩等一干相关人员前来,商议军情。
北烈三王有夜眼之能,虽然来的这个人不是三王,但这人,听说,是炎王手底下的。
文翰林吩咐完,又转身。
石湛还是在那里坐着,一副贵公子的模样。
文翰林也没理他,走到案前坐下,等人。
过了没有一会儿,上官浩,上官玉,张成,谢扬都来了。
几个人围绕在一起,展开讨论。
“我觉得,明日,他们大概不会攻城。”说话的是上官浩。
上官玉瞪他一眼,“我觉得明日,他们百分百会攻城,如果我是主将,我肯定会选择敌方最疲惫,防守也最弱的时候进攻,那样的话,事半攻倍不说,还能出其不意,胜算比较大。”
“小玉说的对。”
文翰林接话,“我也认为,明日,北烈必会派兵前来,说不定今夜,他们就会有所行动,目前,我们要考虑的问题是,他们会派多少兵。你们认为,他们若来,会如何作战?”
张成年龄最大,早期又是跟在楚淮身边的,文翰林就先问他,“张太医,你认为呢?”
“我想,他们会一边佯攻,一边试探。”
“主要是试探。”
文翰林说,“皇上有跟我说过,这五万北烈军是来试探我西商兵力深浅的,而圣上之意,是,将北烈的这批军队全部诱歼在此,一个不留!所以,明日,如果确实有敌军攻过来,你们便来一杀一,来十杀十,不必手下留情!”
石湛坐在椅子里,离的远,但还是听到了这句吩咐。
他觉得,这个皇帝,狠啊。
他抿了抿唇,继续听。
谢扬说:“我们只有三万人,而敌方却五万人,若是正面交锋,不一定有胜算啊。”
“这个。”文翰林笑了下,抬头,看向石湛,“石少爷。”
“嗯?”石湛挑眉。
文翰林说:“石少爷不是很想当将军吗?现下就有一个机会,你若是能领兵两万,守住后方阵地,那么,本将军一定会将你的功绩呈给皇上,那你离封将之路也不会太远了。”
石湛一听,陡地站起来,一脸喜色,“好!我这就回去跟我爹爹借兵。”
“慢。”
文翰林又喊住他,“你过来,待我详细跟你说说计划。”
石湛走过来,加入了分工中。
一直讨论到深夜,几个人才从文翰林的营帐里出来,各回各营。
石湛回城。
回城后,他就去找他爹爹,但石方已经歇下了,考虑到军情紧急,石湛还是把石方从被窝里挖了起来。
石方披着大衣,一脸郁气地出来,“深更半夜不睡觉,你想做什么!”
“爹,把你城主令借我一用。”
石方老眼一瞪,“你要城主令做什么!”
“调兵啊。”石湛说的理所当然。
石方一愣,“调兵?”
“嗯。”
石湛凑过来,小声对他说,“赤北将军已经布了迎敌之计,但需儿子帮个小忙,爹,你是城主,这冀城可是你在管辖,若是被北烈攻下了……”
“给你!”
话没说完,就被石方抬起的手打断,“两万戍军都归你调遣,明天,我会再安排韩齐从旁协助你。”
这下子,换石湛愣住了。
他爹啥时候这般好说话了啊?以前他要他一个兵,他都小气吧啦的不给,这次可是城主令啊,他竟如此大方!
他还以为,他要费很多口舌呢。
“爹,你没发烧吧?”
“你才发烧了!”
石湛摸摸鼻子。
石方又瞪他一眼,“还有别的事儿没?”
“没了。”
“那就早点去睡,打仗不是儿戏,得养好精神。”
“哦。”
石方进了屋,关门。
石湛木讷地站了一会儿,大概,还是没有从他爹爹这般大方的态度里回过神来。
石方穿过屏风,躺回床上,继续睡。
石夫人侧身,问他:“是湛儿找你。”
“嗯。”
“说了什么?”
“他找我要城主令。”
“你给了?”
“给了,这城主令原本就是要传给他的,原来是担心他年纪小,拿不稳这个令牌,现在,他也是要磨练磨练了,今天那个赤北将军,年纪跟湛儿不相上下,却老成持重,浑身充满了强悍的气息。湛儿跟在他身边,我也放心。”
“那就睡吧。”
“嗯。”
第二天。
石方起床后就把韩齐唤了过来,“从今天起,你就跟在石湛身边协助他,他年纪还小,经历的事不多,如果遇到了难事,你切要帮衬他。”
“大人,你……”
“我也老了,这冀城早晚都会由湛儿统领,早些磨练一下是好事,他拿了我的城主令去调兵了,你也去吧。”
韩齐惊诧,“大人把城主令给了少爷?”
“嗯!”
“这……”
“赤北将军要用兵,这一次,就由你与石湛一起,保卫冀城吧。”
说罢,挥手。
韩齐神情一肃,说了句,“韩家军定不会让大人失望。”
韩齐走之后,石方站起来,双手背后,登上城主府的那个高高的阁楼上面,他的身后,跟着军师。
“大人觉得,这个赤北将军的三万大军能击退北烈的五万大军吗?”
“不清楚。”
“那你放心将少爷交到他手上?”
“你以为,西商国为什么突然之间,把封闭多年的城门打开了?”
“这个,属下还真没想明白。”
“其实我也不大明白,因为,城门一旦开启,就必然会迎来祸端,至少,战争是不可避免的。但皇上依然把城门开了,而开城门,必然也是帝师和大臣们同意的,所以,我猜测着,皇帝是有意惹来北烈的进攻,然后再行以反杀。”
“大人的意思是,这些北烈大军,会……”
“如果不能全军覆没,至少也会损掉八成以上的兵力。”
石方站在阁楼之上,想到昨天文翰林说的话。
“三万大军就不进城了,大人还是将城门关上,守好城中的百姓,我等会守在城门外面,定不会让北烈的一兵一卒越过守卫,进到城内。”
那个时候,赤北将军说话的神态,从容不迫,语气很笃定,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大概,是早有了对策而胸有成竹吧。
城门外。
国单领三万大军进犯,迎面,被文翰林的一万大军拦住。
面对面地迎战,拼的就是实力。
但文翰林只有一万大军,对方却有三万大军,这兵力的悬殊,有点太大了。
文翰林自然不可能硬拼。
用什么呢?
手榴弹。
这可是新式武器。
文翰林身边跟着张成,张成虽然是军医,但也精通武艺,所以,就跟在了文翰林身边。
开战前,文翰林交待他,“我去牵制住国单,你用手榴弹在后方歼灭敌人,尽量减少我军人员的伤亡。”
“嗯!”
文翰林对战国单。
这两个人,都是年轻的将领,但,交手却是第一次。
国单坐在马背上。
文翰林也坐在马背上。
其实,他们这次来,带的预备东西比较多,除了手榴弹外,还有火药,这两样东西,不管是哪一样,只要往北烈大军中一扔,那必然是爆炸性的损伤。
但,皇上吩咐了,这些东西带着,只是以防万一,情况最危机的时候用,不要立马就拿出来,露了底就不好了。
再者,皇上也想让他练练手。
对像,自然就是这个北烈的将军,一个挺年轻的将军。
文翰林眯眼,从腰中取出剑。
国单挑眉,“你就是赤北将军?”
可能,国单也觉得,这个将军太年轻了。
但,不敢大意。
在文翰林拔出剑的同时,他也从腰中抽出了自己的佩剑。
王爷说了,西商国皇帝培养出来的人,没有废人。也就是说,这个赤北将军,必然有几把刷子。
两柄剑,都透着雪亮的光,在这薄冷的冬天里,厮杀!
另一边。
上官浩领着一万兵马穿过峪北关,从后面绕进,去捣毁北烈的营寨。
兵马行至峡关。
上官玉说:“哥,你想怎么过去?就这样冲过去?”
“玉儿认为呢?”
“我觉得暂时等一等,等谢扬那边传来讯息了再。”
谢扬干什么去了?
断后。
文翰林领兵一万,于正门迎敌,上官浩领兵一万直穿峪北关关谷,包抄北烈营寨,而谢扬,领兵一万,截住北烈前后两方的退路。
国单并不知道文翰林是带着诛杀令来的,也就是说,国单是奉炎王之命前来试探,而文翰林,则是带着杀令前来血战的。
两方目地不同,所以,这结果……
正门前。
文翰林与国单厮杀了近半个时辰,不分上下。
而张成带着一万精兵,与国单带的三万士兵也展开了激烈的杀戮。
张成手上有手榴弹,虽然数量不多,但却很管用。
击杀一阵之后,他就会喝令,让西商的士兵们回撤,然后,那些北烈的士兵就会疯狂地攻上来,这个时候,他就会投一颗手榴弹出去。
结果,想当然,死伤惨重啊。
如此两次三番后,西商的士兵再回撤,那些北烈的士兵却不敢再上前了。
只观望,不动。
国单眼神一凛,剑气贯九州,一下子将文翰林逼退,他夹紧马肚,调头,“回!”
张成要追,被文翰林拦住,“不必追了。后方有谢扬,而峪北关有上官浩,他这回去的路,也不会顺坦。先去看看石湛那小子。”
石湛守冀城门防。
两万兵,分散了。
言彬领两万兵马,从隐秘的树林里包抄穿来,避过前门瞭哨,直攻侧门。
侧站的守兵不多,只有五千人。
而这五千人是冀城的戍兵,不是文翰林带来的精良部队,所以,一时,侧门危亦。
就在言彬快要攻进侧门的时候,一柄剑,从高空袭来,带着穿空破云的戾气,强悍地迎头罩来。
言彬一惊,飞快地策马退后。
城门上,韩齐一身赤黑的铠甲,威风凛凛,眉宇深重,面色漠冷,他看了一眼侧门的情况,往后一挥手。
瞬间,数百只箭头从城墙上轮起。
言彬眯眼。
韩齐冷冷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来的容易,走的时候,怕是不会那么容易了。”
说罢,手一落。
那箭,哗啦一片,像密织的雨,从头顶,从那高高的城墙上,纷飞而至!
言彬坐在马背上,脸色同样的寒冷。
他没动,也没有惊慌。
他只是稳沉地命令,“举护盾!”
北烈国的士兵,不弱,北烈国的护甲,不弱,北烈国所用的武器,也不弱。
护盾一举,那成百成千的箭竟是丝毫没有了作用。
韩齐眼神一沉,立马又说:“收箭!”
箭一收,远处,就传来了马蹄声,还有,很多士兵的脚步声。
言彬细耳听了听,突地,脸色一变,飞快牵住马缰,调头,“速速撤退!”
在文翰林领兵赶来的时候,言彬率领的两万人马已走的差不多了。
虽然他退的及时,但还是损失了不少人员。
第一次试探,结果并不好。
两个人在返程的途中,都遭到了埋伏,损失过半,伤亡惨重。
休整半月,两人拔营回国。
一回国,国单就去面见了炎烈。
此刻。
炎王府。
一座雕梁画栋的锦园里,炎烈正躺在一个软榻上面。
那榻,异常华丽。
虽不是九龙金座,却赤金镶银,铺着乱人眼目的凤凰羽,凤凰羽上栖落着一层雪白雪白的,有如雪缎一般的兽皮。
炎烈就窝在那张兽皮上,贵气的紫蟒玄袍铺旖而落,黑发,玄袍,华贵的样子令人不敢直视!
国单也没有直视。
大概,整个炎王府的人,敢直视炎烈的人,没有几个。
纵观整个北烈国,敢真正与炎王对视的人,怕是,也没有几个。
因为,还不想死。
国单垂着头,视线一直平行地保持在地面。
“王爷,损失了将近三万兵力。”
“哦?”
那个懒洋洋的声音说,“比本王预估的要多。”
“属下无能。”
“摸清对方的底细了吗?”
“嗯。”
“那就好,下次再战,你要把这三万兵力的损失讨回来。”
“是!”
“下去吧。”炎烈挥手。
国单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他一走,金秋就走了过来。
金秋,炎烈身边的侍婢,武功也是一等一的高,虽是侍婢,但因为她是伺候在炎烈身边的,所以,一般人,也不敢招惹。
她一来,炎烈就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给炎雷去信,让他想方设法把西商国的帝师弄来。”
“是,王爷!”
她转身,身后,那个男人又来一句,“记住,是不记一切手段。”
金秋眼眸微转,点了点头。
她没见过西商国的帝师,但从最近王爷总是喃喃着这两个词,她就知道,这个帝师,怕是……会死的很惨。
一般能让王爷这般惦记着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啊。
金秋去传信。
西商国。
皇宫。
商戬依旧坐在御书房里办公。
他是个勤勉的帝王,每天除了上朝,就是处理折子,很少去后宫,虽然后宫的妃子并不多,但他也没兴趣。
正在看户部递上来的折子,寿南欢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皇上,北烈退兵了!”
退兵?
“进来说。”
寿南连忙推门而入。
商戬抬头,“文翰林传信了?”
“嗯!”
“呈上来!”
寿南把飞鸽传书递给他。
商戬接过,展开。
看罢,他蹙了蹙眉,将信书放置一边,“北烈的五万士兵,损失了三万,现已拔营回国。”
“这是喜事啊,第一次出兵就能损敌三万……”
“怕是故意的。”
他还没说完,就被商戬打断,“虽说是试探,但北烈的士兵,也不会这般弱,所以,炎烈的举动,有点让朕猜不透了。”
寿南一听,忧心道:“皇上是说,这一步棋,他是故意输的?”
“嗯!原本朕给赤北将军下了一道私懿,就是让他对北烈的这五万大军行以击杀之计,目前看来,还是没成功。”
“那赤北将军……”
“让他继续守着,下一次,炎烈大概会派出精兵了,让他当心。朕写一封信,你传给他。”
“是,皇上!”
商戬写了一封密信,交给寿南。
寿南依旧用飞鸽传书,将信传给了文翰林。
文翰林收到信后,带兵进了冀城。
这一呆,就呆了大半年。
而在这大半年里,他,上官浩,上官玉,谢扬,张成还有那三万精兵,都与冀城的百姓打成了一片。
而这,也为他后来的称王之路,打下了基础。
当然,这都是后话。
皇城的一个小院里,炎雷收到了金秋的信,看罢,他将信递给赵曾冲。
赵曾冲接过来,低头。
等将最后一个字看完,他隐隐地一惊,“不计一切代价?”
“嗯!”
炎雷眼中泛着血腥般的戮光,“既然圣意如此说了,那我们就不必再跟这个西商国的帝师周旋了。”
“王爷想如何做?”
炎雷冷笑,“明媒正娶她不要,那就直接——抢!”
一个抢字,可谓是嚣张之极。
赵曾冲皱眉,“帝师身边能人不少,怕是,不好抢啊。”
“当然不是我们自己动手。”
“嗯?王爷这话……”
“西商国的皇宫里,不是有一个女人可以利用吗?”
要说炎雷蠢吧,其实也不是很蠢,还知道利用别人。
而这个别人,就是林玉黎了。
林玉黎是桑子死前,在皇宫里埋下的暗棋,这个暗棋本来就是用来对付帝师的,所以,在来西商之前,炎烈已经言明了此人的作用。
如今,正是用人的好时机。
打定这个主意后,炎雷就去了御史府。
他找上林柏刚。
林柏刚自从知道皇上喜欢帝师,又加上城门开启的那一日,皇上为了救帝师,险些丧命,他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将温婉赶下台了。
可是,怎么赶呢?
这几天,他一直在想办法。
虽然,林玉黎那里已经有一个现成的方法了,但是,那法子,有点危险,得看时机。若是时机不对,或是,出手的时候稍有纰漏,怕是会……一失足而成千古恨啊。
所以,他这几天也在愁。
不管是从私心上讲,还是从公心上讲,这一次,他无论如何也要把帝师赶出朝堂!
而就在他急于想办法的时候,炎雷来了。
炎雷找上他,先是试探。
试探出他的异心之后,炎雷就直接了,“既然本王与大人的目地相同,不如,我们联手如何?”
“联手?”
林柏刚挑眉,“我与你,应该没有可联的手吧?”
虽然,林柏刚很想把温婉赶出朝堂,但也不想引狼入室。
这北烈的王爷,会是好人吗?
当然不是!
林柏刚也不是傻子。
他一个人搞事,失败了,也最多是他一个人的罪。
若是跟炎雷联手,失败了,可就是通敌叛国的死罪,那是要抄家灭族的。
林柏刚拒绝了。
炎雷好说歹说,林柏刚都不答应。
炎雷眯眼,冷哼一声,“今天拒绝与本王合作,希望来日,林大人不要后悔!”
“借王爷吉言。”
“哼!”
炎雷怒气冲冲地离开。
一离开,他就气愤的拍掌,“本王看,这西商国的人,根本一点儿都不软弱,个个都是硬骨头!”
“王爷莫生气,这位林大人不合作,不代表他那女儿不合作。”
一句话,就提醒了炎雷。
他猛地回神,“你说的对,他那女儿叫什么了?”
“林玉黎。”
“听说是位美人?”
“嗯!”
“呵。”
一声冷蔑的轻笑,“她很想得到那位皇帝的宠爱吧?”
“王爷所言极是。”
两个人对视一眼。
那眼神里,明晃晃地都是算计之色。
看罢,两人又相视一笑。
赵冲曾说:“但是,要怎么进宫,博得那位林美人的信任,这好像有点困难,以北烈使者的身份进宫,怕是会被拦啊。”
一想到那天,他们被人轰出宫门,炎雷的脸色就不好看了。
他又哼了一哼,“这种事,交给帝师去做。”
“哎?”
赵曾冲疑惑,“王爷是说……”
“我们不能进宫,那位赵美人总能出宫。”
“出宫?”
“嗯!”
“难道王爷是想利用帝师,把那位赵美人引出宫?”
“说对了一半。”
炎雷补充,“利用帝师,把皇上引出宫,顺便的,让赵美人自己出宫,这事,你去办。多花些钱,找一些从宫里出来采办的宫人,让她们去传递消息。”
“是,王爷!”
赵曾冲下去办差。
炎雷转身,又看了一眼御史府,转身,走了。
赵曾冲去找人。
他虽然没武功,但嘴皮子极好,巧言令舌,很快的,他就说动了一个出宫门采购的宫女,给了那宫女大量的钱财,让她给林玉黎传信,让她注意这几天皇上的行踪。
林玉黎一开始是很纳闷的。
这话何意?
她没听明白。
不过,隔了两天,她在一次吃饭的时候,在馒头里吃到了一个东西。
她眼眸一动,挥退伺候在一边的宫女和太监们,然后,把馒头里的东西拿出来。
是一张卷起来的硬皮纸。
她将纸展开。
里面只有一句问话:想获圣宠吗?
废话!
林玉黎撇嘴,后宫里的女人,哪一个不想得到皇上宠爱的?
她将纸条撕烂,混进茶水里,毁尸灭迹。
这么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问话,林玉黎没怎么放在心上。
后来,她才把这句话跟皇上行踪联系到一起去。
但是,商戬这几天很忙。
没空出宫。
当然,温婉也忙。
除了忙公务外,还有一件事,是她挂心的。
就是蒋生。
城郊外。
温婉跟上官玉站在一个坟头前。
春草,春桃,钱五,还有水佩,站在她们的后面。
温婉看着面前的墓,淡淡一叹,“我从来没想过,蒋哥会突然……”
“我也没想过。”
上官玉接话。
明显的,情绪也不是很好。
语气中带着很沉的忧伤,以及,知已逝去的悲痛,“我以后再也听不到独醉江湖了……”
独醉江湖,这曲戏,是上官玉的最爱。
当然,后来,也成了温婉的最爱。
独醉江湖,风沙易老。
开戏沉闷的调子,带着悲亢的鼓声,突兀的节奏感,令人心头顿惊。
可是,接下来——
英雄无觅路,醉卧旌旗飘歌,一曲梦,几堪人世折。
曲调忽缓,有一种孤女悲戚的细婉,似江南雨调,又似深闺痴女手下的怨曲,可偏偏,明明这么阴柔的调子,却总是被蒋生唱出一股踏空裂日的不屈之志!
这就是蒋生的唱功。
上官玉轻轻哼着这曲熟烂于心的调子,唱着唱着,眼眶就有点红了。
她好像又看到了那个在戏台子上,风华绝代的蒋生,手挽剑花,戏服威仪,开腔唱着——
纵枭雄,铁马金戈,问征程,可识路归?在这腥风血雨里,你一身戎服执枪如神,斩寇千里,莫有敌,啊哈哈哈哈~笑君太痴,笑人太猖狂。醉了江湖,却醉不了世心混浊。
每一声腔出,都少不了一个“醉”字。
是醉,又岂非是醒?
温婉抬手,拍了一下上官玉的肩膀。
上官玉微红着眼眶,笑了,“婉婉,你一早就知道蒋大师的身份了吧?”
“也不是,后来才知。”
那天,商戬给她看了那张图,她就隐隐地觉得蒋生的身份不一般。
因为,能拿出跟北烈有所牵扯的图框,绝对不是普通人。
她回去后就给她父亲去了封信,问了蒋生。
他父亲都告诉她了。
蒋生,蒋志,原龙虎将军身边的三大副将之一。
而龙虎将军,在北烈国的境内失踪,是死是活,这真的是个未知数。
温婉往后看一眼,喊钱五,“把酒端过来。”
钱五依言,拿着酒杯上前。
是两个杯子。
温婉拿起一个酒杯,另一个递给上官玉,“我们与蒋大哥相识多年,这一杯酒,就当送他上路吧。”
“嗯。”
上官玉接过来。
两个人同时将酒洒在蒋生的墓前。
洒完,温婉说:“蒋大哥这么多年来,以唱戏为生,大概就是想结识五湖四海的朋友,以此寻得龙虎将军的下落,但是,这么久了,他怕是自己心中也没了希望。”
“龙虎将军,”
上官玉接一嘴,“怕是……早就不在了吧。”
“难说。”
温婉道,“十几年前的事,谁都弄不清楚,只有亲自去一趟北烈国,才能弄清楚事情的真相,解开龙虎将军失踪的迷团。”
上官玉一听,猛地扭头看她,“你想去北烈国?”
温婉顿了顿,没应。
其实,这几天,她都在思考,要不要应了北烈皇帝的和亲之请。
目前,西商国虽然说兵力在逐渐加强,国民经济也有所提升,但与实力雄厚的北烈相比,还是很弱的。
她觉得,和亲之议,可行。
她上次跟炎雷说的话并不是开玩笑。
夺江山这种事,不一定非要靠武力,有时候,拼智力也是一种方法,而美貌,又何尝不是另一种事手段?
自古用美人来迷惑君王,以此达到祸乱江山的目地,历史上,比比皆是。
虽然,那些美人的下场都不好。
但,有什么关系?
温婉想到这里,嘴角泛起冷笑来——她若为北烈的皇后,定然叫北烈深宫内外,不得安宁。而在北烈被她搅的动荡不安的时候,西商再派兵,里外联合,何愁灭不了北烈?
但这想法,她只是想着,并未向任何人提及。
毕竟,西商国的帝师,和亲他国,这可是大事。
如果处理不当,怕会引起动荡。
温婉皱了皱眉,又看一眼蒋生的墓,说:“走吧。”
两人走出来。
上了马车之后,上官玉并未回府,而是又去了台榭。
温婉是跟她同行的,她去台榭,温婉自然也去了台榭。
台榭从蒋生离开后,就不那么火爆了。
人,明显的少了。
两个人进门。
小厮看到她们,脸上的笑,也没那么欢快了,有点僵硬,怕是蒋生的死,他也难受着。
他上前招呼。
温婉挥手,“你去忙吧,我们自己看看。”
“是。”
小厮又离开。
两个人在稀落的座位间穿梭,然后,又去了后院,看了一眼,又来前堂。
只是,刚到前堂,迎面就碰到了一个人。
陈康。
陈康是拿着酒来的。
大概也是来祭奠蒋生的。
他平生,有两大爱好,一是打铁,二是听戏。
打铁是营生,听戏是人生。
所以,人生没了,营生又是为了什么呢?
他进来后,谁都没看,挑了个椅子坐,然后,就给自己倒酒。
酒喝到一半。
对面,忽地坐过来两个人。
他抬头一看,顿时一惊,“帝……”
“陈叔。”
温婉打断他,“在这里,叫我小楚就好。”
“小楚,小玉。”
陈康喊着面前的两人。
上官玉应了一声,“陈叔也是来缅怀蒋大师的吗?”
“嗯!”
“我们也是。”
“那,要喝一杯吗?”陈康举了举手中的杯子。
温婉点头。
上官玉也点头。
如此,三个人就在这里喝起了酒。
陈康带的酒不多,就一壶。
因为,他不想在这里喝醉,他是来祭奠蒋生的,不是来当醉鬼的,所以,这一小壶酒根本不够喝。
温婉让钱五去买酒。
钱五看她一眼,提醒,“小姐,该回府了。”
“不急。”
钱五眉头一皱。
如今,北烈的两个心怀不轨的使者还在皇城内,如果时间太晚……
钱五担心温婉,没动。
春草拿剑鞘抵了抵他的腰身。
钱五看过来,春草用唇语,“我去买酒,你看好小姐。”
钱五无声抿了一下唇,看温婉压根没有要走的意思,他知道,劝说也没用,只好点头。
春草去买酒。
皇城里,洒肆很多。
但出名的很少。
所以,偏巧不巧地,碰到了凌霄。
两个人很久没见面了。
一来,凌霄很忙,基本上,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呆在军营里,为未来的大战做万全的准备。
二来,春草很忙,基本上,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练剑。
从年后,他们就没怎么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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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湛和韩齐站在他的后排。
再之后,是三十名训练精良的韩家军。
文翰林便松开他,先让士兵们进城吃了一顿饱饭,吃罢,就安营扎寨在了城门外东西向的一处平坦之地。
石湛毫不客气地往他帐内的一个方椅里一坐,然后,挑眉,“你觉得,我可以吗?”
“嗯?”文翰林又笑了,“你也想当将军?”
“冀城城主石方率戍边守军,恭迎赤北将军。”石方开口,声如洪钟,可见此人,功力也不弱。
文翰林笑着与上官浩对视一眼,然后,两人纷纷下马。
虽然连夜征程有点累,但他不敢大意。
来之前凌霄跟他说过,对付北烈士兵,须不分昼夜,时刻警惕。
晚上。
石湛不顾石方的阻拦,硬着跟着文翰林来了营寨,一路屁颠地跟进了他的帐营。
跟他年纪相仿,从面相和着装来看,面前的这个少年大概也是二十岁的样子,看到他,似乎就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进了营帐,他转身,看着这个少年。
确实是少年。
石方,石湛,还有戍边守备韩家军齐刷刷地站在城门口。
石方站在最前面。
文翰林上前,将石方的手一扶,“石大人不必客气,我等是第一次来冀城,对城内情况不熟,往后的事,还需大人多多配合。”
“这是自然。”石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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