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着温婉。
看着她那么风清云淡地说着和亲一事,这和亲的对像,可是她本人,不是别人,她都不在意?
而且,北烈国可非同任何一个弱小的国家。那里不单有血腥,还有杀戮!
温婉将身子窝进黄藤椅里,“所以,文相以为,是牺牲一个帝师换来和平划算,还是要牺牲广大百姓的安定,换来和平?” WWw.5Wx.ORG
“我知道。”
温婉抬头,那一瞬间,脸上的神色是冷寒的,“有一句古话说的很好,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越是虎穴狼窝,越是要亲自去闯一闯,不单是为了西商国,更是为了,我的父亲。”
她的父亲,楚淮。
危险么。
温婉想,她这一生,不,是两世,从来都没惧怕过危险,也没惧怕过任何人,任何事,所以,不管北烈国藏着怎样的狼豺虎豹,她都,不会惧!
关键是,她父亲没同意。
而皇上那边,她还没说,大概,也不会同意。
温婉一叹。
文相一听她的叹息声,以为是她也意识到了北烈的危险性,就趁热打铁说,“和亲这种想法,帝师还是趁早打消了吧。”
温婉掀眉,看他一眼,没应话。
她端起手边的茶杯,慢慢地喝着,眯着眼,看着院台外的高空。
高空之上,是浮云。
而浮云之下,这一片苍茫山河,又藏着怎样的波涛诡谲!
她将茶杯搁下,对文相抬了一下手,“文相回吧,我要进屋休息会儿。”
“哦。”
文相又看她一眼,转身,走了。
他一走,温婉就从黄藤椅上起来,双手交叉,负后,在院子里走着。
走着走着,忽地想到什么,她又突地一踅。
立身,喊,“春桃!”
“小姐!”
春桃连忙从屋里奔出来,手里还拿着湿抹布,大概,正在擦桌子。
温婉问,“我那金匣子里存了多少银票了?”
“这……”
春桃眨眼,“奴婢没数过呢。”
她就只负责往里存,还真不知道数目。
温婉说,“去数一数。”
“哦。”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小姐突然要数金匣子里的钱了,但春桃还是乖乖地进门,她将抹布放下,擦擦手,去数。
金匣子是纯金打造的,一拿出来,金光闪耀。
温婉每次看到这个金匣子,都忍不住一阵惊叹!
这金匣子,要是放在现代,不知道得值多少钱!
不过,在古代,这也很值钱。
她又重新拉过黄藤椅,坐下。
春桃将金匣子抱到院子里,放在温婉对面的桌子上。
春草凑过来。
钱五也凑过来。
金匣子的钥匙在春桃那里,她掏出钥匙,将匣子打开。
“小姐,我数了啊。”
“嗯!”
春桃将手伸进去,一张一张地数。
数罢,她说,“小姐,五十两银票的三百张,二十两的一千张,一百两的六百七十七张,还有三张一万两,六十九张三千两,另外,还有两张二十万两的……”
“二十万两?”温婉惊,“两张二十万两的?”
“嗯!”
“哪里来的啊?”
她怎么不知道她有这么多钱!
“小姐,二十万两的银票,是你接任圣旨,任帝师的那一年,先皇赏的。”
“哦。”
温婉摸摸下巴。
先祖皇统治时期,西商国还是挺有钱的,所以,赐她四十万两银票,还能理解。
而如今,这钱,还是得还回去。
这先祖皇帝,大概在那个时候起,就在未雨绸缪啊。
温婉笑了笑,说,“把那两张二十万两的银票拿出来。”
“小姐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有用!”
春桃:“……”
春草:“……”
钱五:“……”
话说,小姐你到底要做什么事,得用四十万两银子?
四十万两呢!
春桃将银票攥的紧紧的,“小姐,这四十万两银票是留着给你未来出嫁用的,不能动!”
这到底是在护钱呢,还是在护主呢!
温婉失笑,“你放心,等你家小姐出嫁的时候,绝对有人会备嫁妆的,不用你操心。”
“啊?”
这话,春桃没听懂。
但,温婉也不想多解释,直接站起来,将她攥在手里的那两张二十万两的银票夺过来,揣进袖兜,走了。
春桃连忙问,“小姐要去哪儿!”
“皇宫!”
春草和钱五连忙跟上。
只不过,还没到达宫门,就被人堵住了。
堵住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消失了好久的炎雷和赵曾冲。
这两个人……
温婉眯了眯眼,“王爷,赵大人。”
“帝师。”
赵曾冲笑着对温婉拱了一下手,这礼节,算是比较到位了,也没了刚来时的盛气凌人。
而炎雷,一双眼,依旧是冷冷地注视着她,但,少了几分轻蔑,多了几分深思。
大概是,好几个月过去,他们也弄清了西商国的国情,也知道了帝师之能。
所以,从心底里,也不敢轻视了。
温婉问,“王爷和赵大人拦住我,是有事要说?”
“就是想请帝师吃顿饭。”
还是赵曾冲在说,一脸笑意的。
而这笑,是不是诚心的,只有鬼知道了。
温婉挑眉,“吃饭?”
“嗯!”
温婉抬眼,往炎雷看去,“王爷要请我吃饭?”
炎雷冷冷睇她一眼,“之前对帝师多有冒犯,本王很过意不去,请帝师吃饭,以示赔罪!”
说是赔罪,其实,那态度,还稍显强势。
温婉也没在意,只是觉得怪异。
这炎雷,看着可不像是一个愿意向人赔罪的人啊。
温婉摸摸下巴,
她转头,看了看春草,又看了看钱五。
最后,笑道,“好啊,难得王爷有如此心意,我也不好拂了你的面子,要在哪里吃?”
“帝师想在哪里?”
“就盛品斋吧。”
“嗯,带路。”
温婉转身,往盛品斋的方向走。
春草跟在她身侧,微微皱眉,小声提醒,“小姐,这两人的举动,怕是用心不良。”
“我知道。”
“那你还……”答应。
答应二字还没说出,温婉就接话道,“反正,早晚都得有这么一出,还不如趁早解决了,你密切注意他们的举动,我猜测着,这会是场鸿门宴。”
“是!”
春草小声应,声音,却莫名的冷了。
她倒要看看,这两个人老是来骚扰小姐,是想做什么!
到了盛品斋,订了一间包厢。
小二领他们上楼。
半道上,赵曾冲借故说去方便一下,就离开了。
春草眉头一皱。
钱五抿了抿唇。
两人视线一接触,钱五微点了一下头,意思是,我跟上去,你照顾好小姐。
春草没应声,只不动声色地也跟着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钱五离开。
春草陪着温婉,跟在炎雷身后,上楼,进包厢。
进到包厢之后,炎雷就让温婉点菜。
温婉也不客气,拿起菜谱,专门选最贵最奢侈的点,点了很多,有二十多盘的样子。
点罢,她又点酒。
但,不知道这个店什么酒最贵最有名,她就唤小二,“你们店的招牌酒,最贵的是哪一种?”
“七步癫。”
那小二笑着答。
七步癫?
温婉嘴角一抽。
这个名字,还真是……怪。
但,莫名的,听起来很熟悉,似乎之前在哪里有听过。
温婉想了想,没想起来,她挑挑眉,问,“很少有人把酒命名这样的,这七步癫,可是有什么故事?”
问着,继续翻菜谱。
反正,这顿饭是炎雷请客,她不吃他个万把两银子,她肯定是不甘心的。
最好是把他吃穷!
但,这是不可能的。
温婉也只是想着,看着,选着。
关于酒名,原本,她也只是随口一问。
没想到,小二却兴冲冲地笑道,“哎!客官,一看你就是有文化有阅历的人,这七步癫,确实有个典故!”
这小二的嘴,也真是甜的够可以。
温婉失笑。
她将菜谱合起来,抬头,似笑非笑地挑眉,长长地应一声,“哦?”
然后,收回视线,看向炎雷,“王爷可有兴趣听听?”
炎雷眯眼,看她一眼,又看小二,冷哼,“听听就听听,你且说来。”
小二便哈腰笑,娓娓地将这典故道了出来。
这典故,讲的是先祖皇早期入西商时的故事。
当时,先祖皇带兵入城,半道上,兵困马乏,他便命令士兵,下马歇鞍,稍做休息。
在休息的途中,遇一书生。
这书生,穷困潦倒,又多次娣考不中,灰心失意之下,他便离了京,漫无目的地去寻死。
偏巧,遇到了先祖皇帝。
先祖皇帝打量他一眼,问:“如此打扮,你不去赶考,来这里做甚?”
那书生嘴角一瘪,“不考了。”
“嗯?”
先祖皇疑惑,“寒窗十年,不就为了有一天金榜题名,你如何不考了!”
金榜题名!
这四个字,直接刺激的书生抱头痛哭!
先祖皇被搞的一懵。
他有说什么了吗!
他冷眼看着,任凭书生在那里哭。
哭罢,书生吸吸鼻子,看着他一身似戎似兵的装扮,撇撇嘴,“你是武夫,跟你说了,你也不会理解的。”
那语气,格外的嫌弃。
先祖皇一愣,又一笑,笑声很大,直接震的周围树林里的鸟都飞了起来。
他还没开口呢,坐的近的一个士兵,听到书生的话,笑道,“喂,你可知,你在跟谁说话?”
那书生斜他一眼,“谁?”
“我……”皇。
皇字还没出,先祖皇抬了一下手,那士兵便抿了抿唇,不说话了。
先祖皇对书生说,“虽然我没有寒窗苦读过,不明白那种滋味,但我深知,一个人,但凡心中存了理想,就是无尽的财富,你拥有世界最纯粹的财富,为何要去寻死?而且,身为堂堂七尺男儿,遇到挫折就寻死寻活的,岂不丢人现眼?”
那书生一听,脸膀子顿时一红,“谁说我要去寻死了?”
“哦,难道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书生,跑到这荒葬之地,不是为了寻死,而是为了游玩?”
“我……”
“回去吧。”
先祖皇看他一眼,不再听他解释了。
于他,这个书生是陌生人。
他没那么大的兴趣去劝慰他,他还有他自己的事情要做。
先祖皇不再搭理他了,转身坐下。
书生站在那里,抬头,看着茫茫的前路,竟有无处容身之感。
忽地,他转身,弯腰,向先祖皇的方向作了个揖。
然后,走了。
说到这,小二一顿。
温婉备感奇怪,“你说了半天,我也没有听出来这七步癫是如何来的啊?”
只是讲了先祖皇入京前的一个小故事而已!
她转头,问炎雷,“王爷可听出来?”
炎雷摇头,依样是摸不着头脑的。
那小二又笑,“这七步癫的第一癫,便在书生的那一个揖里。”
“啊!”
温婉一愣,还没回味过来,那小二将布条子一掸,“我先去将二位的菜点了,然后再上这酒,等二位喝过,便知其中味了。”
小二下楼。
没一会儿,又上来,手里拿着酒坛子。
至于菜,暂时没上。
温婉看着那酒坛,示意春草将酒倒上。
春草点头,倒酒。
温婉一杯,炎雷一杯。
当酒杯推置炎雷面前的时候,炎雷忽地伸手,按住了杯沿一角。
顿时。
细微的铮鸣声从那金属的杯底传来,两人的指腹,也同时的,传来触电般的酥麻感。
那声音很小,温婉压根听不见。
那几乎是触电般的惊蛰,很微弱,微弱的似乎,根本没有。
可。
事实上。
炎雷跟春草,在这短暂的分秒间,已进行了一场能力评估。
春草松手,退开。
炎雷接过酒杯,对着温婉举了一下,“此杯,我先敬。”
“王爷豪爽。”
温婉笑,看着炎雷将酒喝下。
饮尽,温婉问,“酒味如何?”
“一般。”
“哦?”
温婉不信,七步癫这么有故事,肯定不可能只是一般。
她端起酒杯,小小地抿了一口。
入口苦涩,极为苦涩!
温婉眉头一皱,忽地就明白了,小二说的七步癫的第一癫为何是书生的那一揖了,可能,当时,那书生在作下这一揖的时候,心中的感觉,如同这第一口的酒般,苦涩到难以入口。
温婉将酒杯放下。
她又将小二唤进来,说,“第一癫,我大概知道是什么了,后面的六癫呢?”
“那就要从后面的故事说起了。”
“你且说。”
小二摇头,笑着婉拒,“客官,我还要去做事呢。”
隐含之意就是,我没时间在这里给你讲故事啊!
温婉顿了顿,挥手,“罢了,你去忙吧。”
反正,她以后有的是时间来这里听故事。
暂且不急。
好故事,当然得留着好好品味。
小二离开。
不一会儿,菜就上了桌。
热气腾腾的菜陆陆续续地上来,摆满了桌子。
炎雷看着,嘴角一抿,他抬头,看着温婉,“帝师点这么多,吃的完吗?”
温婉笑出森森白牙,“吃不完,我打包。”
浪费可耻,她才不会浪费!
“……”炎雷顿时很无语。
他大概也知道,温婉这是在坑他。
他不言了。
拿起筷子,开始一道一道地尝。
忽地,温婉问,“赵大人呢?不用等他吗?”
“不用!”
“哦,王爷难道就不担心?”
炎雷眉峰一掀,似乎胸有成竹,“他若处理好了,自会来的。”
呵!
温婉在心底冷笑。
赵曾冲去做什么了,很可能是见不得人的事!至于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只有等钱五回来了才知。
现下,她就好好填饱肚子。
温婉动筷。
炎雷看她一眼,又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看了一眼春草,随即,掩下眼睑,也动起筷子。
赵曾冲其实什么也没做,他是真的尿急,去解决了。
解决完,他倒昌没有立刻上楼,而是走出了盛品斋。
他先是雇了一辆马车,去了一趟郊外,在东兴的坟头前晃荡了一盏茶的功夫,之后回城。
回城后,他去了一趟花坊。
花坊虽然被查封了,但残存的一些旧船只还在。
桑子和红绸原先呆的那个花坊也在。
赵曾冲进花坊,兜兜转转后,就去了原来桑子和红绸呆的地方。
转了一圈,时间不长。
也就只有短短几分钟的时间。
然后,他又出来,接着,便回了盛品斋。
回到盛品斋后,他就上楼,敲门。
炎雷出声,“进来。”
赵曾冲走进来。
两个人的目光一接触,很快就错开。
赵曾冲对温婉笑着弯了一下腰,“赵某身体有些不舒服,耽误了些时间,帝师不怪吧?”
“不怪。”
“那就好,这顿饭本来就是王爷请客,向帝师赔罪的,若是赵某再惹帝师不舒服,实在是罪过。”
这般谦和的语气,这般卑微的态度,可真的不像北烈人的作风。
温婉眯眼。
她觉得,这两个人,有阴谋,有大阴谋。但此刻,她还真摸不透这到底是什么阴谋。
她不动声色。
看着赵曾冲拉开她侧右边的黄藤椅,坐下,然后,倒酒,赠罪似的自罚一杯。
之后,三人各吃各的。
这么多菜,三个人当然吃不完。
但这么好的菜,浪费真的很可耻。
温婉想了想,让春草将这些菜全都打包,另外,又点了好几百道菜,让春草负责,送给城边周围,饥不裹腹的乞丐。
可想而知,当炎雷结账的时候,那帐单该有多么的,厚重!
炎雷听着掌柜的嘴巴一掀,“客官,总共两万锭银子。”
两万锭!
炎雷一惊,眼眶陡地一睁,“多少!”
“两万。”
掌柜的举了两个手指头,“白银。”
是白银,不是铜钱。
炎雷嘴角一绷,“你没算错?”
“当然没错!”
被质疑,掌柜的不乐意了,他猛地将算盘拨开,又将点菜的单子给他看。
在炎雷垂头看的时候,掌柜的一五一十地给他算清楚,“客官,这是你点的菜单子,上面的帐目清清楚楚,先说酒,你点的这酒,是本店的镇店之宝,七步癫,一杯十两白银,一壶百两白银,一坛就是五百两,你一共点了五坛,总共二千五百两,再加上你点的菜,卤汁蜜鸡,一盘三十八两白银,一百盘就是三千八百两,还有白翠滚肉片,四十六白银,五十盘,就是二千三百两,红烧厘头,四十两,苏沫汁浸虎尾凤,这是一百……”
“不用算了!”
掌柜的正算的起劲,炎雷忽地出声,打断了他。
掌柜的一愣,手就停在了半空。
他抬头,笑眯眯地看着炎雷,“那这帐,客官可是……”弄清楚?
后面三个字还没说出。
炎雷转头,看了一眼赵曾冲,“付钱。”
赵曾冲也觉得这顿饭,太******奢侈了,他跟在王爷身边这么久,可真没吃过这么奢侈的饭!
一时,不免嘴角也绷了起来。
但,抬头,看着进进出出的人,以一种看怪物似的眼神看着他们,他又觉得丢人。
大概,王爷也这般觉得。
虽然很不情愿,赵曾冲还是从袖兜里,掏出银票,递给掌柜的。
掌柜的笑容满面地接过。
怎么可能不笑!
这顿饭,可是大手笔啊!
很可能,掌柜的回去之后,还会一个人偷笑好久!
他将银票接过来,数了一数。
刚刚好,两万。
将银票放进抽屉里,锁住,然后,抬头,正想说点什么恭维的话呢,那人一转身,走了。
掌柜的抿抿唇。
温婉走上前,笑着说了句,“掌柜的今天可赚大了。”
然后,也走了。
掌柜的也没来得及说点恭维的话呢!
他很郁闷。
温婉走出盛品斋,对着脸色很不好看的炎雷拱了一下手,“今天多谢王爷款待了,温婉吃的很尽兴。”
当然尽兴!
两万两白银呢!
她可真能吃,也真敢吃!
温婉在笑,炎雷却是阴着一张脸。
他看着她。
看着,打量着。
忽地觉得,此女,简直就是一个披着温柔面皮的狡猾狐狸!
也许,她会是一个很好的合作对象。
如果能利用她,对付炎烈……
他这样想着,就眯了一下眼,“帝师吃尽兴了,本王也就放心了。”
说罢,转身,就走。
赵曾冲斜斜地挑睨了一眼温婉,也走了。
回到宅子。
炎雷就问赵曾冲,“药效什么时候会发作?”
“大概三个时辰之后。”
炎雷抬头,观了一下天色,说,“现在是正午,三个时辰之后,也就是……”
“未时末。”
赵曾冲接话。
炎雷嗯了一声,负手,独自踱了几步,又忽地一定,“你觉得,让这个帝师对上炎烈,如何?”
“啊?”
赵曾冲一懵,眼中惊讶顿现,“王爷的意思是……让这个西商国的帝师,对付炎王?!”
“你觉得如何?”
“王爷,这……”
赵曾冲哪敢说如何啊!
那个人可是炎王,炎王呢!
传言里,炎王的暴戾和血腥,令人,胆寒心惊啊!
他为官多年,却从不敢在炎王面前抬头。
可见,那位爷,是多么的令人惊惧。
想到炎烈,赵曾冲的心肝都在发抖,“王爷,怕是不妥吧。这西商国的帝师,看着是挺聪明,但是,让她对付炎王,只怕是,以卵击石啊。”
“是么?”
炎雷冷笑,“本王倒觉得,这叫,以柔克刚。”
是不是以柔克刚,赵曾冲不知道,他只知道,如果炎王那么好对付,那他,就不是炎王了!
“王爷,这事,再考虑考虑吧?”
“不用!”
炎雷挥手,“就这般定了,三个时辰后,随本王去帝师府。”
帝师府。
温婉回来之后,站在院子里的树下,仰头,看着那一树灼灼的桃花。
春桃蹲着身子,在泡茶。
钱五站在不远处,汇报这一路跟踪赵曾冲的所见所听。
当说罢,温婉蹙眉,“你是说,赵曾冲离开盛品斋后,就去了一趟郊外,又去了一次花坊,别的什么都没做?”
“是的,小姐。”
“这就奇怪了。”
温婉摸着下巴,转身,“他什么都不做,难不成,这顿饭,真的是在向我赔罪?”
不可能啊!
温婉想,不可能!
这炎雷跟赵曾冲,才没有那般好心。
肯定还有什么地方是她没有想到的,什么地方呢?
温婉敲敲头,慢慢走到黄藤椅边上,坐下,端起春桃泡的花茶,喝了一口。
喝罢,仰躺在黄藤椅里,眯眼。
脑海里,开始一幕一幕地回放,她遇上炎雷跟赵曾冲,以及后来发生的事情,一幕一幕,从脑海里,过了好几遍。
之后,她归结,这可能,大概,或许,真的,只是一顿赔罪宴!
所谓的鸿门宴,大概,是她太小心眼了。
她起身,对春桃说,“春草去城外了,可能得好几个时辰才会回来,你去烧点热水,等她回来后,让她好好泡个热水澡,然后休息休息,我带钱五进宫,让她不必跟来了。”
“是,小姐。”
春桃应声。
温婉带着钱五,进宫。
她直接去御书房。
寿南还是守在门口,看到她来,立马笑着上前,“帝师。”
“皇上可在里面?”
“在的。”
“为我通传。”
寿南笑,“皇上说了,如果是帝师来了,不必再通传,直接让你进去。”他让开身子,“帝师进去吧。”
温婉一听,眼眸一动。
想到商戬最近对她越来越顺理成章的行为,她抿了一下唇,从袖兜里掏出银票,“我等会儿还有事,就不进去了,这银票,烦请寿公公帮我交给皇上。”
寿南看着那银票,没动。
关于帝师的主,他可做不了,这得让他的主子去做。
他轻咳一声,“帝师先等等。”
然后,快速地侧身,推门,在温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对着里面一喊,“皇上,帝师来了!”
这一声喊,成功地将龙案后的男人,眼神,拉了过来。
商戬眯眸,看向门口。
蓦地,他起身,甩开龙袍,走过来。
寿南笑着退开。
温婉则是在看着那个向她走来的男人时,心,莫名一紧。
为何紧,不知道!
但就是,有点不由控制地,紧张了。
她攥紧手中的银票。
商戬走到她面前,站定,看她一眼,又看她的手,挑唇,“帝师是来送银票的?”
“嗯。”
“哦?”
商戬伸手,直接将她手中的银票接过来。垂眸,看了两眼,随即,挑眉,“二十万两?”
“是的。”
商戬又看她一眼,那一眼,深邃的让人难以琢磨,“帝师倒是对筹钱一事很积极,不过,朕没想到,帝师会有这么多银票。”
他当然没忘,上次,姚江的钱是怎么筹来的!
而她帝师的俸禄,一年也就二千!
商戬拿着那银票,嘴角一抿,却是什么话都没再多说,直接转身,进了御书房。
温婉离开,她回帝师府。
她一走,商戬就把寿南唤进了御书房,吩咐,“这是帝师捐来的钱,你且记下。”
他将银票递给寿南。
寿南接过,执笔,拿纸,记。
记罢,他说,“主子,这帐目没必要记吧,反正都要充公的,又不是我们自己的帐目,也无需费那个心神。”
“要记!”
商戬抬眼,眼中冷光一闪,“朕要从这些捐赠的钱里,查一下西商的贪官。”
“啊?!”
寿南惊,“这个时候?”
“就是这个时候!”
这个时候,刚刚好。
国难之时,圣旨之下,这些人,不敢不捐钱。而,但凡捐赠出来的钱与他的俸禄不符的,十有**,都有问题!
而帝师……
商戬想到温婉,眉头深深地蹙了起来。
他倒不是担心温婉会贪,他担心的是,他在处理那些贪官的时候,会不会影响到她。
他蹙眉,寿南就小心翼翼地退开。
他这个时候,还在呆在外面比较好,比较安全。
他退出御书房,守在门外。
温婉回帝师府,却在出宫的路上,遇上了林玉黎。
林玉黎今天是出来散步。
她最近,有点心焦。
眼看着,皇上几乎把她忘的一干二净了,而让帝师下台的计划一直都没能实施,主要是,时机一直没来。
所以,她就急了。
一急,怎么坐都坐不住。
她只好出来,散步。
没想到,遇到了帝师!
这么巧,巧得让林玉黎一愣,还是河糖拉了她一把,她才反应过来,立马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帝师。”
“林美人。”
温婉象征性地冲她笑了一下。
林玉黎立马热情地问,“帝师是要出宫吗?”
“嗯。”
林玉黎看她一眼,话语微顿,带着踌躇,“帝师如果不急的话,可否……可否陪我走一走?”
走一走?
温婉挑眉,心底有些错愕,但脸上依旧挂着笑,“林美人是有事要与我说?”
“这……”
林玉黎左右看看,小声,且,拧着帕子,“就是,就是……想问问帝师,皇上最近,很忙吗?”
忙?
当然忙。
要筹钱,要富民,要打仗,要训兵,要防备北烈使者,还要时刻关注冀城那边的一动一静,怎么能不忙!
温婉看着眼前的女人。
一张脸,娇嫩,白皙,又透着长年养尊处优的柔弱气质,眼眸低垂,手中绞拧着帕子,似,心中有纠结的事缠绕,无法排解。
温婉眯了一下眼。
是有心事无法排解,还是,身体,想要得到排解?
温婉来自于现代,对于男女之事,当然要看得开的多,也了解的多。
她不是不想感情的事,她只是忙的没时间去想。
她不想,不代表别人不想。
温婉一听林玉黎的话,大概,猜到她要邀请她走一走的用意了,她笑了笑,说,“皇上最近确实挺忙的,一个国家那么大,里里外外,大大小小的事,很多,皇上日理万机,要处理的事也很多,林美人身为宫妃,理应体谅。”
体谅。
她当然体谅。
而真正不体谅的人,是谁?
林玉黎早就认定了是温婉勾引皇上,以至于皇上从不踏入后宫,即便是皇上经常去东寿宫,也不见得是真的宠幸了姚玉琴,只怕是,掩人耳目吧。
哼!
林玉黎心里冷冷一哼,对温婉,简直恶心透了。
但,面上不敢表露。
她压下心中的怒气,“帝师说的对,是玉黎考虑欠妥了。”
说着,语气又一低,低声中,略带着哀怨,“最近,不知道是不是气节的原因,玉黎总感觉心中烦闷的慌,自从肖姐姐去了之后,玉黎都没有说话的体已人了。”
说罢,一叹。
那模样,倒有几分可怜。
温婉淡淡看她一眼,黑白分明的眸子,却是陡地眯紧了。
肖姐姐?
肖贵妃?
她倒是不知道,这个林玉黎,竟跟肖筱走的很近。
两人关系很好?
那,她可知道肖筱的真正来历?
温婉眼眸一动,顷刻间,很多念头从心底闪过,她当然想直接问林玉黎,你可知道肖筱的来历?但是,这样一问,她便被动了。
所以,她不动声色,站定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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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如果已经跟皇上说了,还用得着跟他商量吗?
“文相,你觉得和亲的这种方法不好?”
“这是不可能的。”
尤其,如今的这位老皇帝,不是一个善茬,他的后宫,更是个非常可怕的地方。
想到这,他出声,“帝师,你大概不知道北烈国有多么的可怕。”
“不好!”
“那你觉得,生灵涂炭好吗?”
这个人,文相当然不陌生。
他抿了抿唇,“帝师想为楚老将军报仇,我能理解,但是,你一个人去北烈,这很危险。”
即便北烈国想和平相处,西商也不会答应。
所以,战争是不可避免的。
继而,纠结了。
“这……”
文相被问的哑口无言了。
这……
当然还没说。
文相眉头一皱,“当然不好!”
温婉又问,“北烈国能与西商国和平相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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