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慌忙稳住神,急急道:“皇上,这消息绝不是微臣特意打听来的,是听外面的人传言的,微臣只是担心女儿,就进宫来看看。” WWw.5Wx.ORG
“传言?”
商戬眯眼,“哪里来的传言?”
拿狼毫的手一顿,那个垂眸看奏折的男人眼神一冷,蓦地抬起头来,“林爱卿的消息可真是灵通!”
市井!
商戬薄唇一抿,眼中的杀气顿现。
该死的间谍!
商戬眯眼:“帝师府的人。”
“什么!”
林柏刚大惊,惊的同时,忽地想到,刚刚,温婉为什么站在门口了,她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事,进宫的?
可皇上,为何没宣她进来?
林柏刚心里立马的开始揣测开来,前脚,皇上写了一张废除帝师的圣旨,但他没让寿南宣旨,而是把圣旨给了他,后脚,他的女儿就遇刺了,而这个刺客,还跟帝师府有关!
这……
这事……
明显的是,借他林家之手,废除帝师,而帝师若是一旦废除,他林家,怕也,会殃及鱼池!
林柏刚立马低头道:“皇上,真是帝师府的人所谓?”
“嗯!”
林柏刚哑然了。
商戬挥手,“爱卿退下,这事,朕会给爱卿一个交待。”
“是。”
林柏刚出门。
门一关,他就看着温婉,看着,眉头蹙着。
最终,他没责问她任何话,因为,即便是傻子,也知道,这事,有蹊跷,他林府,还有帝师府,大概,都中了计。
他离开,去华丹宫,看林玉黎。
温婉依旧等在门口,今天,她不把事情弄清楚,她是决不会离开的。
御书房内。
商戬在林柏刚走后,又重新拿了一支狼毫,专心地批着奏折。
如今,他最关注的,就是冀城递来的折子。
冀城每次递来的折子,都是两份。
一份是文翰林写的。
一份是石方写的。
折子的内容也不尽相同,但却能让商戬对冀城的一切,了如指掌。
看罢,他将折子搁在一边,继续下一个。
一直看到深夜。
将近亥时,他才搁笔,将狼毫放回砚台,活动了一下脖颈,起身。
走到门口,他顿了顿,依旧将门拉开。
门外。
寿南已经回来了,跟温婉两个人,一左一右,守在门口。
商戬一出来,视线往温婉脸上定了定,又收回,喊寿南,“回宫,朕乏了,要休息。”
这话,是对着寿南说的。
但实际上,也是说给温婉听的,意思无外乎是,赶人。
温婉紧了紧手心,抿唇,在商戬抬步离开的时候,小手,伸了出来,拽住他的龙袍一角,“皇上。”
商戬蹙眉,侧头看来,“帝师当知,此刻,你不宜进宫。”
“微臣只是想知道,钱五为何会无缘无故地去刺杀林美人。”
“不是无缘无故。”
商戬说,“这事,明天朝堂再议。”
说罢,龙袍一掸,将她掸开。
温婉往后趔趄一下,手扶着宫檐下的龙柱,堪堪站稳。
商戬抿了一下唇,其实,还是很想去扶她的。
但,不能。
他忍着,没动。
此时,不能心软。
他想,过了这件事,过了这段时期,等她顺利地脱掉了帝师的枷锁,他想怎么疼她宠她爱她,他都可以随心所欲。
是以,他冷漠地转身,走了。
而他永远不会想到,有些事,理想抵不住现实,计划远远赶不上变化。
等真到了那一天,温婉罢退朝堂,卸下帝师的官袍,他却再也无法拥有她了。
那个时候,他是后悔的。
而此刻,温婉看着他高大的身影背转过去,看着他毫无留恋,绝情地离开,她终是长长一叹。
或许,上苍注定了,她要有此一劫。
罢了。
她想,人生有些路,终需披荆斩棘地通过。
她敛眸,回帝师府。
春草还没回来。
她跟凌霄,去杀炎雷跟赵曾冲。
炎雷跟赵曾冲已经吃过了晚饭,在灯光飘摇的小院里,下棋。
赵曾冲执黑。
炎雷执白。
下了一半,赵曾冲问他:“王爷这般算计帝师,若是被她发现了,她不答应合作了,怎么办?”
“她会选择合作的。”
“王爷这般肯定?”
“不是我对自己的计划很肯定,而是,我肯定帝师的才华。”
“嗯?”
赵曾冲没明白。
炎雷说:“她是聪明人,聪明人向来不需要别人多废口舌,她自己会选择最优势的路走。所以,本王等她。”
“妙……”
赵曾冲本想说,妙招啊。
可是,只说了一个字。
空中。
一股冷肃的杀气,伴着冰冷的声音,“你怕是,等不到她了!”
春草携剑,强势现身。
凌霄殿后。
两个人,一左一右,落在那个下棋的小院里。
赵曾冲一愣。
炎雷也一愣。
他们是何时来的?他怎么就没一点察觉?
炎雷心下有点惊骇,这两人的武功,可都不是平平之辈,两人一同前来,是……杀他?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炎雷忽地一下,纵身跃起。
你以为他是拔剑吗?
当然不是!
他是逃。
面对两大高手,他是没那自信能赢的,所以,他当然不会硬碰硬,他纵身一跃,飞跃数十里。
春草一看,冷眼一眯:“哪里逃!”
她去追。
凌霄站立没动,只轻掀眼皮,冲春草的背影说了句,“小心。”
说罢,他转头,看向赵曾冲。
嘴角,露出嗜血一般的笑:“赵大人,棋下的如何?”
赵曾冲猛咽一口口水:“凌……”
“叱——”
刚开口喊了一个姓,名字还没喊出来,眼前,白光一闪,刀锋如片片莹碎的雪花,漫天袭来。
“啊!”
赵曾冲吓的猛然尖叫。
他抱住头,一下子就躲在了石桌下面,声音里含着惊恐:“你别杀我!我只是奉命做事!帝师的事真的跟我无关,真的!”
“无关?”
凌霄冷哼,刀尖抵住他的肩背,“那你得说说,怎么就跟你无关了!”
“我……”
“说,帝师身上的毒,是怎么回事!”
“这个……”
赵曾冲抿抿唇,犹豫了。
凌霄扯唇冷笑,“不说?”
手臂猛然使力,那刀锋,忽地一下,蹿进了赵曾冲的肩窝里。
赵曾冲没武功,又是书生,皮肉自然薄弱,一下子,那疼意,就刺骨地传来,赵曾冲额前的冷汗,滴了下来。
他慌忙求饶:“你别杀我,我说!我说!”
凌霄冷哼,静听他说。
等他说罢,冷霄将刀收回,抱臂,坐在石椅上:“除了这件事,你们还对帝师做了什么?”
“没有了。”
这话,凌霄不信。
他又冷哼:“能不能活着走西商,这完全要看你的诚意了。”
“真没有了!”
他不说,凌霄就问:“北烈的老皇帝,为何要求娶帝师?”
“这个……”
赵曾冲说:“我真不知道,据我所猜,应该是,冲喜。”
“冲喜?”
“嗯!”
“冲什么喜?那老皇帝难道真要死了?”
咳!
这……
还真是。
赵曾冲嘴角抽了抽,“我皇确实病重,而西商的帝师,出身带祥云,素来被称为天神之明,所以,就……”
“哼,他也真敢想!”
凌霄又冷哼。
他主子的女人,那个老死不死的也敢肖想,真是想长命,也长命不了了!
他起身,离开。
赵曾冲以为自己安全了,猛歇一口气。
可是,还没等这口气松下去,一股冷不丁的刀气,倏忽而至,自他额头,一劈而下。
死了。
死的时候,眼睛里盛满了惊恐,跟东兴一样,死不瞑目。
但今天,却没有人帮他收尸了。
因为,炎雷自己,也有点自身难保了。
他逃出小院,春草紧步追赶。
在西商,他没安全的地方可去,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帝师府。
现在,能保他的,只有那位帝师了。
炎雷知道,温婉不会杀他。
因为,他知道很多,她想知道的事情。
比如,北烈的皇帝。
比如,北烈如狼似虎的后宫。
比如,炎烈!
虽然,在北烈的三个王爷里面,炎雷是最不聪明的那一个,但现在,他却很清楚地知道,他的保命符,在哪!
他往帝师府疾奔而去。
春草看着他飞奔的方向,冷眼一眯,心里恨恨地骂道,“这个混蛋,到死还想再祸害她家小姐一回!”
她能如他愿吗?
当然不能!
春草骤然拔剑,一出剑,便是吟雪三唱。
吟雪功,九重吟唱,是专门用以击杀北烈三王的不世名招。
一出招,非死,即伤。
炎雷不敢大意。
边逃边躲,还得秉持着方向,不偏离。
所以,还是受了伤。
但幸好,离帝师府很近了。
只要再纵一个步,就到达帝师府了,却不想,春草誓要将他击毙在帝师府门外,九重吟唱,绝然而出。
这雪吟声,荡迫着至阴至邪之气,如乌云笼罩黑月,吞天灭地。
一怒之下,春草用了此招。
但,招发一半,她又猛然收回。
因为,通往帝师府的那条路上,她看到了温婉。
伤炎雷可以,但若是因此,误伤了她家小姐,那她就是该死了。
她将剑收回。
炎雷趁势,躲进了帝师府。
春草抿唇,进府。
而温婉此刻,也刚刚抵达府门。
凌霄处理了赵曾冲,赶来帮助春草,却看到这三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府,他眼眸转了转,回皇宫,覆命。
此刻,商戬正打算入睡,见他来,立马将龙袍一披,坐了起来。
“事情办妥了?”
“尚未。”
“嗯?”
“赵曾冲已死,炎雷,溜进了帝师府。”
又是帝师府!
商戬眯眼,“朕知道了。”
然后,挥手,让他下去了。
凌霄离开。
离开前,他禁不住的,看了商戬一眼,想了想,还是说:“主子是不是知道,北烈的皇帝,时日不多了?”
所以,他才这般淡定。
斩来使。
废帝师。
商戬抬眸:“你怎知,北烈的皇帝,时日不多了?”
“赵曾冲说的。”
“朕猜,那是假的。”
“假的?”
“嗯!”
凌霄疑惑了。
但商戬却没给他解惑,直接让他走了。
他走后,商戬暂时就没睡意了。
他披着龙袍,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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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罚她,至少,得让她弄清楚事情的始末吧?这样晾着她,是几个意思?
心底委屈的同时,又含着几丝愤怒。
“确实有一事。”
从事情突发到现在,也就才过去了不到四个时辰的时间,哪里的传言,会这般灵通!
林柏刚说:“市井里的。”
她没走,依旧等着。
门内。
他冷哼:“林美人确实是受了伤,爱卿若担心,可以去看一看。”
林柏刚一惊:“何人所伤?”
“说。”
“微臣听说,林美人,遇刺了。”
商戬将狼毫狠狠一甩,直接甩在了林柏刚的脚背上,林柏刚感觉脚上一疼,大有站立不稳的感觉。
“微臣……”
“哼!”
林柏刚将门关上。
温婉看着那道关上的大门,看着那个坐在龙案后面的男人越来越小的面容,心底涌出巨大的委屈来。
林柏刚往上位的男人一拜,“皇上。”
“林爱卿此时见朕,是有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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