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署名,东方明。
温婉挑了一下眉,东方明?呵。她继续拿下一本,看。
看完,她将折本理正。
炎烈轻轻一笑,“这些奏折所呈内容都与王后有关,你大可以放心看,看罢,你只要告诉本王,该如何处理就行了。” WWw.5Wx.ORG
哦。
倒是合情合理。
她看着炎烈,问:“王爷打算如何做?”
她冷冷一笑,“单不说他们今天不奉召就擅闯本宫的德阳殿,本身就是以下冒上,本宫不跟他们计较,这参本宫的事,与他们何干?本宫与陛下的深闺秘事,轮得到他们来说吗?至于那个帕子,不正好说明,本宫……并非他们口中所说的,不知羞耻之人?那血迹,就是最好的证据,王爷以为呢?”
有血,就说明,她是清白之身。
炎烈一怔,是真的一怔,那眼中,有着惊诧,那眉梢,有着兴味,而心中,倒是又觉得,这个女人,果然非一般人!
这般话语,也能说得铿锵有理,实乃奇才!
她都不害燥吗!
深闺秘事……
呵。
炎烈微侧过身子,这一次,倒是正眼看她了。
温婉也看着他。
两个人目光相对。
似乎,这一刻,都想到了那天晚上,崖底下温泉池里的一幕,他想杀她,没杀成,她想杀他,也没有杀成。
对视半秒,两人视线错开。
彼此,对那天晚上发生的事,都缄默不言。
炎烈抿唇淡笑:“王后所言甚是,那本王就按王后的说法去办,一派胡言么……”他摸摸下巴,“那就赐这些胡言的大臣们十杖军棍,王后觉得如何?”
不如何。
打了那些大臣们,罪名可又安在她头上了。受了十军棍,那些大臣们不得恨死她?他倒是处心积虑地光想给她拉仇恨。
她当然不能让他如愿。
“不必了。”
炎烈也没勉强,她说不必,他站起身,“既如此,本王就先走了。”
“等等!”
忽地,温婉又喊住他。
炎烈挑眉,不解地回望过来,“王后还有事?”
“当然。”
“何事?”
“关于,王爷你对本宫称呼的问题。”
炎烈嘴角一抿。
就听见温婉说:“本宫如果还不算糊涂的话,王爷叫本宫,是不是,得喊声……母后?”
“……”
“噗嗤。”不知谁,笑了一声。
那一刻,炎烈的脸色,明显一黑。
他冷哼一声,拂袖离开。
当然,想让他喊她母后,怕是要等到下辈子了,下辈子大概也不可能,温婉也没想真的让他喊,只是故意埋汰他的。
炎烈走后,温婉瞪了一眼春桃。
春桃摆摆手:“小姐,奴婢不是真想笑他的。”
只是刚那个场景太搞笑了,她真的没控制住啊。
温婉伸手戳了一下她的头:“炎烈是谁?你是不想活了?当着他的面笑他,小心他日后报复你!”
“啊!”
春桃吓的脸一白:“娘娘,奴婢真不是想笑他的。”
“下次注意点,想笑可以背后笑。”
“哦。”
温婉又瞪她一眼,见她委委屈屈的,又想到刚刚炎烈走之前那黑如锅炭般的脸,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春桃:“……”
春草:“……”
春水:“……”
容妈妈:“……”
一众宫女们:“……”
所以,娘娘,你自个在乐呵什么?
温婉笑罢,轻咳一声,又拿出那张行宫图,看着。
要说行宫图,她看了半天,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就是那一扇大门了。嗯,有龙。在封建古代,但凡跟龙有关的,都跟皇室有关。但凡跟皇室有关的,必定跟皇宫有关。所以,这行宫图,其实……是在宫内?
温婉不确定这猜测对不对,但至少,得看看。
她将行宫图一收。
“春草,容妈妈。”
“娘娘。”
两个人往前走一步。
温婉说:“陪我去御花园走走。”
“是。”
温婉起身,两个人立马跟上。
春桃连忙出声:“娘娘,你不带奴婢一起吗?”奴婢也想去啊!
温婉转头看她一眼,笑:“你就不必跟来了,有春草跟容妈妈陪着呢,你去做牛排,晚上我要吃。”
“好!”
一听温婉说要吃牛排,春桃立马欢欢喜喜地去准备。
春水则是守在宫殿内,看门。
当然,温婉既是皇后,出门不可能只是一个丫环,一个妈妈陪着,还有很多宫女太监。
一行人,就这般浩浩荡荡往御花园去了。
这个季节,六月,天气很好,四周都有花香,主要是,皇宫里,时不时就会冒出来一片花田,走着,温婉感叹着,实在是,她虽讨厌北烈人,但这皇宫,真的让她挺喜爱的。
但是,不一样的皇宫,自然有不一样的人,美人。
就在她带着春草跟容妈妈快接近御花园时,迎面,也碰到了一行人,一行美人,抬头望去,绿肥环瘦,姹紫嫣红。
温婉眉头一挑,这是遇上了传说中古代皇宫的妃子?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看来,真的不仅仅是数字。
很多人,似乎也都是趁着今天的好天气,出来赏花的。
只是,可能没想到,会碰上她。
哦,温婉突地想到,今天,也没有人来向她这个皇后娘娘请安。
想来,她这个皇后娘娘,在众大臣眼中,是“不知羞”的,在这些后妃眼里,是没什么份量的。
她脚步一顿,对春草说:“有点累了。”
“那到凉亭里休息一会儿。”
“嗯。”
旁边的抄手游廊左侧有一个凉亭,凉亭后面是假山,假山周围有很多绿植,刚好可以阻挡对面人的视线。
温婉觉得那个位置很好,就往那边去,待坐下,坐定,她就支着额头,听着那一行人说话。
“姐姐,我们今天不用去给王后请安吗?这似乎有点不妥啊。”
温婉听着,点头,心想,何止是不妥啊,这是不敬。
然后,又一个女声说:“陛下有发话,说王后今天身体不适,不让后妃们去叨扰,这话是让熙妃传的,熙妃没跟你说?”
“没有呢。”
“那你去了?”
“也没。原本是要去的,后来,走到一半,看到很多大臣们往王后的宫殿里去了,我就没敢去,想着等会儿再去的。”
“哦,那你就不用去了。”说罢,又问,“你看到很多大臣们往王后的殿里去了?”
“嗯。”
“可有听到什么?”
“没有,我也不敢探听,就拐回来了。”
那个妃子没再说什么,两个人慢慢地就走开了,过了一会儿,又有人走了过来,声音很轻,话语声也很轻,是一对主仆。
“娘娘,陛下好像醒了。”
“晚上折腾一夜,他那半身埋骨的身子还能醒来,也真是命大了,说西商的这个女子是天降的神明,能冲喜,看来也不假。”
说罢,还似乎讥笑了一声。
温婉蹙眉,这女子是谁?敢这般大胆直言皇上“半身埋骨”,还是在皇宫大苑内,可真是胆大啊。
“娘娘要去看望陛下吗?”
“不去。”
“那我们这是去……”
“御书房。”
“娘娘!”
那个宫婢嗓门提高了一寸,似乎有点惊惧,“娘娘,炎王殿下在御书房的时候,不允许后宫的妃子去打扰。”
“我知道。”
“那你还去啊!”
后面没人应声了,但是,脚步声却慢慢地远了。
温婉给春草使个眼色,让她跟上去。
春草点头,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等那一行人走过去,温婉又坐了一会儿,又听了后面的一些妃子们议论她的话,她起身,拍拍宫袍,“走吧,会一会她们。”
从这边走过的大部分的后妃们都去了御花园,就在大家各自欣赏着自己喜欢的花时。
一个慌张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啊!娘……皇后娘娘!”接着就是扑通的跪地声,是个不小心看到温婉的以及她那九龙凤翅的皇后仪容,还有她那浩然的仪仗队的宫女。
她跪下去不要紧,关键是,她那一句皇后娘娘,可谓是惊动了四海。
所有人的目光,刷——望了过来。
温婉对跪那里的小宫女摆了摆手,“本宫也就是随便出来走走,你不必惊慌。”
说着不必惊慌,她却没有让那个小宫女起身。
就让她那般跪着。
小宫女的主子,也就是香贵人,向她微微俯了俯身,“小月并不知道皇后娘娘来,冲撞了娘娘,还望娘娘莫要责怪。”
“小月?”
“正是冲撞了娘娘的宫婢。”
“哦。”
温婉目光往下,看了一眼跪在那里的宫女。
她笑道,“本宫怎么会责怪她呢,她倒是还知道,要给本宫行礼的。”
这话一出,那香贵人脸色一僵。
其他的后妃们脸色一变,纷纷走上前来,恭恭敬敬地向她敬皇后之礼。
温婉站在那里,看着。
来一个人就笑着问一句,“哦,本宫看妹妹长的真是水嫩,妹妹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宫的?”
就这般,今天来过御花园的后妃们,全都被她知道了名字和宫殿。
但可惜的是,她今天没能找到那张行宫图上所标记的地方。
不过,不急。
寻找龙虎将军是她为商戬做的一项福利,她来这里的主要目地,一是杀炎烈,二是灭北烈。
是以,吃过晚膳后,她就带着春桃跟春草,这次没带容妈妈了,她让容妈妈跟钱一去做别的事了,就是出宫,寻觅铺子,开店,她带着春桃跟春草,去了藏书阁。
历来,皇宫的藏书阁,都是一块宝地。
是最快了解一国经济政治文化以及军事能力的最好地方。
所以,温婉去了。
偏不巧。
也有一个人去了。
这个人,就是如今胜任典校侍郎的轩辕逸。
傍晚。
晨昏未定。
温婉换了一套简便的宫服,只带两个丫环,也没带多余的宫女和太监,去藏书阁,目地很明确,直接翻找军事类书籍。
翻了半天,没翻到她理想中的书,她不免一阵头疼。妈的,古代的人写书,都是这般写的吗,一条事迹一本书?那她不得翻死啊!
正苦闷——
忽地。
耳边一道声音,似清冷的泉水,“王后是在找这本书吗?”
温婉抬头。
那一瞬间,她似乎看到了文翰林,清俊的少年,温润的眼眸,似神似仙般的漂亮脸蛋,而且,这个少年,很年轻。
她恍惚了一下,就见那少年好看的眉头轻微地蹙了一下。
温婉回神,看向他手中的那本书。
是《军事百记·札礼》
她不确定是不是她想要的,她伸手接过来。
那少年往后退开。
温婉翻开书皮,第一页,雪白的纸张,简简单地,写了几个大字——北烈战事,纪元十三年五月。
前面四个字,温婉看懂了。后面的纪元十三年五月,她没看不明白。
她抬头,本来想问一下那个少年的,却看他转身要走,她连忙喊,“哎,你等等,本宫让你走了吗?”
少年:“……”
他郁闷地吐一口气,转身,眼神依旧是平淡静邃的,“王后有什么吩咐?”
“这里本宫没看懂,你过来解释一下。”
她朝他招了一下手,很随意的那种。
少年看她一眼,走过来。
温婉问他:“纪元十三年五月是什么意思?”
“就是北烈纪元,统筹十三年前的战役。”
“十三年前?”
温婉摸着下巴,眼,细微地眯了一下,这个数字,似乎,很有革命性意义啊,十三年前,十三年,偏巧是避开了她爹的那场战役。
不过,十三年前,应该有记龙虎将军领兵前往北烈的事吧?
她又看了一眼那雪白纸页上的大字,将书一合,看着眼前的少年,“你是藏书阁的侍童?”
“不是。”
“你怎么知道本宫在找这本书?”她将手中的书扬了扬。
那少年轻轻看她一眼,“王后进到藏书阁后,先是沿着楼上楼下走了一圈,什么书也没翻,想必你只是在观察,至于观察什么,臣一开始没明白,后来就明白了,王后在观察书籍的归类。在你找出归类后,你就站在了这里,而这里的书籍,全是跟战事有关的,王后翻过《平南记》,也翻过《平西记》,还翻了《个人卷》《典型作战事卷》《将军策》,但你依旧摇头,想必,这些都不是你想要的,是以,臣猜测,王后要的,是这本书。”
温婉笑,“观察独到,心思细腻。”
“承蒙王后夸赞。”他微微俯了一礼。
温婉撇嘴,他倒是毫不谦虚,应的自然。
好吧,她确实是在夸赞他。
她将书抱在怀里,突地想到他说的那个字——臣,就随口问了句,“你叫什么名字?”
“轩辕逸。”
温婉往前走的步子就生生地扼制住了。她忽地转身,目露惊愕,“你刚说,你叫什么啊?”
“轩辕逸。”
少年又平平静静地重复一遍。
温婉看着他。
轩辕逸。
轩辕!
就是出动了弓弩阵,想杀她的那个氏族轩辕?
她眯眼,“本宫在进北烈之前,就在距离云京城百里之外的地方,遭到了不名弓弩的袭击,本宫入宫以后才知道,在北烈,只有轩辕家才有这般强大的弓弩队,这么说来,你们轩辕家,是想刺杀本宫啊。”
她说的轻飘飘。
似乎那一夜惊心动魄,差点生死一线的事,只是一句口头上的,想刺杀本宫啊。
但其实,意有所指。
轩辕逸听罢,微微一笑,“王后安然无恙,是轩辕家之幸,也是北烈之幸。”
“但不可否认,你们轩辕氏,有行刺本宫的罪过。”
“但其实,这件事,谁都不知。”
谁都不知?
呵。
确实是不知,因为那么大的事,在她入了云京之后,却是一点声息都没有,而且,她差点死掉,这事,也是被捂的一点儿不透风,所以,手这般长,势力这般大,能将整个事态都控制在手上的人,是谁?
不用想,肯定是炎烈。
想来,这个轩辕氏,跟炎烈,是一伙的,都不是什么好鸟!
她有点愤愤不平。
但也只能愤愤不平,她初来乍到,地位不稳,又无盟友,而后宫里面,包括她的德阳殿里,想必有一大半的人,都是炎烈的人,所以,她暂时也做不了大动作,而想要拿下这些人,她还得暗中操作。
不急。
她告诫自己,不必急,慢慢来,复仇这种事情,跑的太快,死的可是自己。
她深深吸了口气。
如果眼前的这个少年也参与了暗杀她一事,那她还跟他废话了这么多,真是憋屈。
她扭头。
轩辕逸看着她转过去的背影,嘴角轻微地抿了一下。
“娘娘,书找好了?”是春草的声音。
“嗯。”
有点低落的情绪,是温婉的。
春草看她一眼,又看了身后的藏书阁一眼,“娘娘不高兴?在藏书阁遇到了事情?”
“也没有。”
“那你……”
温婉抬头,看着那六月天空下,迎着夜色沉暮愤然而出的月亮,以及,星光,“仇人在前,我却手无利刃。春草,你说,何时才能报仇?”
春草一愣。
春桃一惊,“娘娘,你在藏书阁遇到炎烈了?”
“没有。”
“那遇到了谁?”
“轩辕逸。”
回到德阳殿,春桃伺候温婉睡下,温婉其实睡不着,她在床上翻腾了半天,一想到仇人们天天在眼前晃,她却无能为力,她就没法入睡。
折腾了半天,她最后还是披了一件衣服,起身。
她去散步。
谁也没带,谁也没有惊扰,就一个人,在夜凉如水的宫门外,缓缓沉淀内心里急燥的复仇之念。
她就在德阳殿的四周转,因为,也不想惹上什么麻烦。
但就是,她不去招惹麻烦,也有麻烦招惹她。
这不。
眼前就是。
“王爷,你忘记你跟宛熙的约定了吗?”
“本王没忘。但本王不喜欢擅作主张的女人!”
“我也是想帮你。”
“无需。”
“可是你说过,要扶我登上后位的,但现在呢,你没有杀掉那个姓楚的异姓人,还让她成功嫁给了陛下,成了王后!”
“所以呢?”
“你违背了跟宛熙的约定,作为补偿,王爷要帮我杀了她。至于后位,我会自己坐上去的。”
“随你。”
听起来像是谈妥了。
一个人要杀她,一个人要爬上王后的宝座。
所以说,这皇宫到底有什么好,处处都是阴谋诡计,连散个步都不能如心。
温婉咬唇,转身就走。
却不想,眼前陡地横来一道阴影,如鬼魅一般,把她吓了一大跳,“啊!”
抬头,就看到,炎烈负身而站,飘荡的紫色下,那双眼,黑暗深沉,泛着冷冷的笑意,盯着她,“偷听了别人的讲话,王后就打算这般不吭不声地走了?”
温婉脸色一白。
“呈给王后看看。”
“是!”
温婉只看了一眼,但没伸手接,“王爷让本宫看奏折,这应该是违反国例的吧?”
原来,刚刚那一出戏不是正戏,现在的这场,才是正戏。
贬后为妃?
金秋走上前,将折子递在温婉面前。
温婉一愣。
“这要问王后了。”
“问本宫的话,当然是……一派胡言!”
任何一个国度,后宫,都不允许参政。
“无妨。”
我圣德北烈,断不容许此等不守礼教的女子为后,但念其是和亲之女,关乎两国友谊,臣建议,贬后为妃。
温婉撇撇嘴,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个黑封皮的折本,打开,看。
上言。
“金秋。”
“在!”
奏折?
他干嘛要让她看北烈的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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