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亥丝毫不知,他扒开憨蛮子的手掌,道:“大树已经糜烂到了根里,但大树的主人却丝毫不知。”他眼睛盯着时迁道:“兄弟,某家来洛阳本是打着游玩的心情,不知你信否?” WWw.5Wx.ORG
时迁也不看他,只是点了点头。
管亥嘿嘿一笑,道:“某家没有志向,一向是得过且过,图的也是逍遥自在。”说此一顿,双眸泛起血色,森冷道:“今听你一说,某也不想游玩了。”
一时间酒肆的气氛有些沉重,三个人都在那闷头喝酒,管亥连灌了两碗酒,道:“大汉已是日落西山。”
“哈哈,”管亥笑道:“好,某家认你这个兄弟。”
拍着时迁的肩膀道:“要去也得当个官,不然与送死何意?”
管亥身后的中年男子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端起羽觞小酌了一口。
中年男子面白无须,两道剑眉笔直向天,给人一种刚毅果断的感觉,他微笑道:“坐吧。”
声音有些沙哑,但听到管亥的耳朵里,却有种威严之感。
管亥坐下后,中年男子独自端起羽觞,浅饮一口,放下羽觞后,才说道:“阁下好见识。”
管亥嘿嘿一笑道:“是个明白人,应该都有这种见识。”
“不,”中年男子摇头道:“即使是当朝的老大臣,他们也不会有这种见识。”
管亥端起羽觞道:“还未请教足下高名?”
中年男子淡然道:“说出来对你无益,还是不说为好,放心咱…不会把你的事说出去。”
管亥有些尴尬,手举着羽觞在那僵住了,中年男子端起羽觞向他示意,这才把觞中的酒喝了。
管亥想起路上碰到的老人,便说道:“先生的话,某不敢苟同。”
中年男子看着管亥,示意他说下去,管亥娓娓道来:“某家来洛阳的路上碰到一个老前辈,他与某家相谈甚欢,某家知道他看出了大汉的未来。”
中年男子露出感兴趣的神色,管亥怕他不信,最后又说道:“临走时,他给了某家两卷竹简,一卷《中庸》,一卷《六韬》。”
中年男子的表情明显不相信,管亥颇为尴尬的用右手食指擦了下鼻尖,这时憨蛮子递过来一个包裹,“公子,竹简在里边。”
管亥心里点了三十二个赞,赶紧打开,把那两卷竹简递给了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伸手展开了竹简,一目十行的扫了眼,期间眉头不自然的一挑,暗忖:这是先生的竹简,他遇到的竟然是先生。
“足下哪里人士?”中年男子放下竹简,问道。
管亥摇头道:“别这么叫,交朋友这么叫就生分了,某家北海郡人。”
中年男子的心情似乎一下就好了,笑道:“那称呼你表字?”
“可以,”管亥夹了口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道:“子末,叫我子末就是了。”
中年男子看他毫不客气的样子,不禁失笑道:“子末你要是知道咱…是何人就不会与我交朋友了。”
管亥伸手指着自己的眼睛,自信道:“某相信自己这一对罩子。”
中年男子哈哈大笑,道:“好,在下姓吕,交你这个朋友。”
管亥看着中年男子笑了,转头对时迁与憨蛮子说道:“你们两个过来吧。”
管亥手指着时迁对中年男子说道:“吕兄,这位是时迁,塞外人士。”又伸手指着憨蛮子道:“这是我家将,绰号憨蛮子。”
几人见过礼后,中年男子沉声道:“子末,你刚才的话万万不可再说出口。”
管亥见他说的慎重,便点头应下了。
中年男子这才笑道:“你想去塞外?”
“嗯,”管亥神情严肃道:“某家说出去的话,自然没有收回的道理。”
中年男子赞赏的点了点头,低头沉吟了下,才说道:“你可去何进的府邸碰碰运气。”
“何进?”管亥眯着双眸道:“屠户出身的国舅爷?”
“嗯”中年男子点头道:“他现在是将作大匠。”
管亥茫然,疑问道:“木匠、铁匠?”
“噗”
中年男子刚喝了口酒,听到这话,全喷管亥脸上了,“咳咳”他看着管亥,就像是看外星人。
管亥伸手摸了把脸,郁闷道:“吕兄这是何意?”
“你什么出身?”中年男子不得不问道:“这官职称谓,你不清楚?”
管亥尴尬道:“某家以前从不看书,更别提官职了。”
中年男子被他打败了,娓娓道:“将作大匠职掌宫室、宗庙、陵寝等土木营建,秩二千石。”
“哦,”管亥长长哦了一声,又问道:“他人咋样?”
中年男子有些哭笑不得,不过看着管亥,突然意味深长的笑道:“甚和你口味。”
管亥摸着下巴,眯着双眼笑了。
“嗯?”时迁眉头一皱,道:“怎么?管兄有事?”
管亥连连摇头,端着酒壶给他倒了杯酒水,道:“我只是好奇,别无他意。”
“守关的将领呢?”管亥眯着双眸问道。
目光炯炯的看着时迁,一字一句道:“某去边关游玩,咱也把他们蒸煮了,看看那是啥样,一定很好玩吧!”
时迁端着羽觞的手哆嗦了一下,看了眼管亥道:“管兄去,在下必舍命相随。”
“时迁兄弟,来干了它。”管亥端起羽觞,笑道。
饮完,管亥问起了塞外的事,时迁似是不愿谈起,不过还是说了些最近发生的事情。
“公子”憨蛮子看着管亥,向他的身后示意了一下。
管亥淡淡一笑,暗道谁他妈说憨蛮子傻的,右手端起羽觞转身向那个中年男子走了过去,来到桌前,笑道:“某家管亥,想与你交个朋友,不知可否?”
“有良心的战死,没良心的早就跑了。”时迁抬头目光炯炯的看着管亥道:“这样的事情,你一点不清楚吗?”
管亥一怔,呐呐不言,他在梦中这些事情已经经历过了,但那更多的像是在看电影,如今听身旁人以亲身经历说起,还是感到毛骨悚然。
管亥的一句感慨话,却让身后座位上的中年男子听到了,他眉头一挑,继而又若无其事的喝酒吃菜。
憨蛮子虽说脑筋转的慢,但是在这事上不糊涂,赶紧伸手捂住管亥的嘴巴道:“公子,不要命了。”
时迁也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头喝自己的酒。
城北酒肆。
“时迁兄弟,你来自塞外?”刚一入座,管亥张口就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鲜卑单于檀石槐死后,其子和连继位。”时迁看着手中的羽觞,眼神有些迷离,继续说道:“和连继位后,边关的百姓可就遭殃了,他领着族人,三天两头的劫掠边关,掳掠,无所不为,不过,也正是因为他生性贪婪残暴,致使鲜卑内乱爆发,祸起萧墙攻杀不止,现在倒是没工夫骚扰大汉边疆了。”
时迁说到此,猛的往嘴中灌了口酒,眸中噙着泪水又说道:“他们虽说现在不在侵略边疆了,但我却忘不了他们所犯的罪过,犹记得一次,大军掠过,我无力抵挡,只得躲在茅草垛里,我…亲眼看着那帮畜生把一个刚刚出生的孩子,给蒸煮了。”说到这,他的双眸已是留下了泪水,双拳紧握,青筋凸起。
阅读北海管氏最新章节 请关注舞文小说网(www.wushuzw.inf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