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帕子覆在我的手背上,他没有说话。
别人也看不到什么。只以为他是端茶喝。
我捂着手背退在他的身后,绣金边的白帕子。淡淡的香气,是这般的熟悉,那是属于楼破邪的味道。
他眼神黯下来。没说什么,顾自吃着。
那就必定是叫我了,那沉郁的眼神,我也不敢看啊,托了他的手就扶了他起来。
他移开毛毯,我看见他左脚裹着洁白的纱布。
整个人的重量几乎压在我的身上,让我抬不起头来。
他不痛,我很累啊,“你先坐一会儿,我去叫月公公。”我欲放下他,让他坐在木栏上。
他却抓着我的肩膀,抓得很紧,“不要。” WWw.5Wx.ORG
“我没有力气。”我气喘喘的了。
“没有力气,就不要想别的了,我以为你不会再跟我说一句话。”他轻轻地叹息着,脸几乎靠在我的头上,那气息,都喷在我的发上。
我有些轻颤,“七皇子。”
“叫我破邪吧!”他轻轻地说。
“不,七皇子就是七皇子。”我很执著。
他低低地笑,“叫你认清本分,倒是好,砸到自个儿的脚了。”
“七皇子。”我喘着气,“不如我们休息一……下……好不好?”
“不好。”他低低地说,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要压在我的身上。
我咬牙,抬起头看着他,看到一张憔悴的脸。
心里暗暗叹气,为什么他的房间那么远啊?
“你有事,为什么不来找我?”
“啊?”我一怔,然后明白了,必是有人跟七皇子说了。我叹口气,“我不想欠七皇子的太多,欠你的恩,我还都还不清了。”
他手紧紧地抓着我的肩膀,“那欠太子的,你就愿意?”
我转过脸去,不吭声,咬起牙,一手抱着他的腰走。
可是他很可恶,动也不动,让我真是无可奈何了,“我去找月公公。”我欲放下他。
他却拉住我一缕发,把我的脸转向他,“倪初雪。”
“你说过的话,你忘了吗?”我瞪着他看。
他苦笑,眼中满是疼痛,“倪初雪,你为什么只会抓着小辫子不放?”
我生气,看着他的手,“现在抓着我小辫子的人,是你。”
“我宁愿你跟我生些气,走吧。”他叹气,“也好过不言不语当没看见我。”
我鼻子一酸,眼看着外面的积雪,“七皇子,你为什么要这般的低声下气?你不必的。”
“谁叫你是倪初雪呢?除了倪初雪,我在谁的面前会凄落到这般?”他反嘲地自笑着。
我不语,心里好是难过。
看到了宫女和公公,七皇子也没有放开我,他重重地压在我的肩上,似要我不能把他给忽视了。他又如何得知呢?我从来没有忽视过他啊。
从他走后亦是,他回来也是。
我不知道,原来,不知不觉中,他在我的心中,占了很大的位置。还不到情的分上,却又好是关切,不清楚,这又是什么。
扶着他进了寝室,我已是一身的热气腾腾了。
寻了个位置让他坐下,我扶着桌子,直喘着气。
真是看不出啊,七皇子不是很壮实,可是,却重得要命。
“陪着我吧,到我脚好为止。”他轻叹地说。
我摇摇头,“七皇子,说好了,就不能总回头。”
他瞪着我,半晌没有说话,那灼灼的眼神,似要把我燃烧了一般。
我低下头去,看着衣角,室内静得只有两人沉重的呼吸之声。
他笑,笑得很大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张张口,想要说话,又说不出来。
“我自作多情罢了。”他挥挥手。
我低叹着,弯下了腰,就出去。
被外面凌厉的风雪一吹,才发觉自己心跳得很快,很闷。
心里在抽痛着,我不喜欢让情事左右我,我觉得自己很残忍。
有时,不残忍,就是让自己陷入两难的处境里,有些道理,我懂。
我在自己的房里画着我要给林珣的《香雪海图》,色彩太是单调,我总是感觉不好。
可又无事可做,上官雩说那里暴动不能去,我也就等着平静之后才去。
我在崇阁宫最高的地方看着这皇宫的银装素裹,也是一番不同的境界啊。
没有百花齐放,春光明媚,自有它的妖娆多姿。
看到两个小公公跟着一人在雪地上走着,我惊喜地挥手叫:“林珣,林珣。”真没有想到,他还在宫里啊。
那太好了,我们可以结伴而画了。
他回头看,我怕他看不到,拿着宣纸在挥舞,大声叫着:“等等我。”
拿着纸和笔墨就往下跑,下楼梯之时,咚咚作响。
又想着我也是宫女啊,在这里却是格外的放肆,也不怕吵着主子,还不是仗着七皇子不出声还是什么?
明明拒绝了他,却又在他的余荫下作威作福,好一个倪初雪啊。
跑着出了崇阁宫,林珣正在那里等我。
我喘着气笑,“真的是你,我以为你去皇园了。”
他将手里的东西接过,交给身后的公公说:“我跟皇上说,冬天就留下来画这满园的梅花。”
“呵呵,太好了,真是有伴了,我也去画。”
他笑着,摇摇头无奈地说:“连衣服也不多穿些。好吧,要画就一起去,正好,看看你画的梅花如何。”
到了梅林,那里的积雪更多,把一些细枝丫都压弯了。
红梅映雪,那般明净好看,林珣摇摇头,“这红梅啊,最是不好画,甚是不好去点,不能过于浓了,不能过于淡了。”
“我倒有一办法,用红墨磨得刚好,不用笔画花。”
“不用笔,那倒是用什么?”他好奇地看着。
“你先画好枝干,一会你就明白了。”我手快地摆好东西。
和林珣交流,是我喜欢做的事,可以学到很多的东西,我希望能学他的长处,以补自己的不足。
他总是笑我偷师,我也供认不讳。
花枝影斜中,看到两个人影从梅花间走来。
我愣住,那一拐一拐的,不就是七皇子吗?还有一个艳丽的少女,脸儿带着绯红之色轻笑着,百般的娇媚,跟在他的身边,眼神总是偷偷地瞧着他,后面跟着一串儿的宫女和公公。
“是七皇子和宰相千金。”林珣小声地说。
他不是不喜欢吗?不是拒绝了吗?如今,又和那宰相千金游梅园呢。
还朝这边走了过来,我垂下眼眸,不去打量,不让那七皇子看到我在看着他们,可他们还是过来了。
我和林珣施过礼过后,七皇子淡淡地看了我一眼说:“可别小看了这宫女,很会画画的。”
那宰相千金温雅一笑,娇声说:“是吗?我只知林珣画师是京城最出名的。倒是不知道宫里连个宫女,也让七皇子这般称赞,想来必是有过人之处。”
他们没有走,而是站在那里看着。
林珣画好了枝干,让了位置给我画红梅。
我磨好那红墨,将笔放在一边。
摸出一块帕子,轻轻地沾了红墨上去,在画纸上,轻轻一沾,一点一点的红墨晕了开来。
别小看这一沾,可是捏好了力道,均匀了墨,看似随意,但是我自小就喜欢用这种法子来画红梅,练久了,也是纯熟。
所画出来的梅花,不规则,但是很别致。
一点一点,我呵口热气,轻轻地一吹,墨更是匀散得更开了,静静的,似乎有生命一样,像开着的红梅散布在画纸上,那般的美妙,比用笔一点一点画来的,要自然得多。
林珣惊叹:“如此的奇妙,初雪你真是好厉害。”
“如何?”七皇子低头朝宰相千金柔和一笑,“不错吧。”
宰相千金脸红透了,羞涩地看着他说:“当是一绝也。”
我并不高兴,我不喜欢七皇子这样赞我,有些讨好那宰相千金的意思。
“这画不如就送与张小姐如何?”七皇子轻笑着问。
林珣还没有开口,我就急着说:“七皇子,这是林画师为皇上所画的。”
既然有我的梅花在上面,我就不喜欢让七皇子拿去送给别人。
“哦。”他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
很快他们就走了,没有过多的逗留,也让我舒了一口气。
傍晚,尽兴而归。月公公面无表情地将我叫去训了一顿,说我不守宫女的什么规矩,我也发现,我是放肆了,总是跑出去,很久才回来。
在崇阁宫里,我一点也不像是宫女,像是小姐般了。
然后就是没完没了的事,让我开始忙了起来。
我有点怀疑,是不是七皇子暗恨我了?那画没让他送给那张小姐。
明明宫里的东西,可以送去洗衣宫洗,却是堆起来,让我一个人在崇阁宫里洗。
我想天天作画的日子,也越来越远了。
早知如此,还是送给他好了,也能自在一点,还可以去看看小静。
他的脚好得很快,每天早上,还是在那松林里练剑。
这几天也没有下雪,宫里的人为了过年都忙了起来,把崇阁宫里里外外都清洗着,太阳一出来,就把这里照得亮堂堂的。
我在松林的一侧晒着被子,这是七皇子的呢,真恨不得捶上两拳。
我听说,那一次暴动,得到了解决,太子允了他们的假,让他们回家里去。
心里有些高兴,上官雩终于可以出去了。
日子在指缝间不知不觉地流逝着,临近两天过年,宫里的气氛终于有些洋溢起来了。
来往的宫女和公公也多了起来,宫里还是有些体弱的妃子以及一些不便舟车劳顿的皇室人员,都开始活动起来了,皇上不在,但年还是要过的。
燕朝的规矩,宫女一年也可有两天到三天的假期,在某一日,父母来看望,可以陪着。
过年前有一天,让宫女可以出去买些喜欢的东西用来过年。
元宵能排得上的话,也能有一天,当然以主子的作息为前提。
皇宫里自是不会怕这些宫女一出去就不会再回来。每个人入宫,就有一个籍,详细地写着生辰、名字、父母,都由各地呈上来。
如果一旦私逃,后果不是宫女能承受得了的,处死不说,连带家人也会得到相应的处罚,这些事都由内务府去处理。
而出宫的宫女,也得由内务府审核之后方能出去。
一大早的,宫女们都兴奋地议论着。
“初雪姐姐,真可惜啊,为什么你不能出去呢?”好几个宫女感叹着。
是啊,为什么我不能出去呢?我鼻子一酸,泪差点盈了上来。
我也想出去看看啊,这该死的七皇子,就是暗里出气,不让我出去了?
我好想出去啊,京城的街我都没有看上几回呢。
为什么就我不行?我鼻子酸酸的,心口酸酸的。
连笑容也打不起来,我承认啊,我小心眼儿,我就是想要出去,看看也好,我太喜欢外面自由的气息了,每看一次,都能让我有不同的感叹。
捧着茶到书房里,看着那气定神闲地看书的七皇子,我更是气闷得很。
哀怨的目光一次一次地看向他,而他无所觉一般。
我走路故意走得大声一些,还刻意地咳嗽了几下提醒他我来了,他还是给我装不懂,还是不抬头。
看着日头更是高了,我越来越不烦恼。
就站在他的身侧也不走了,捧着茶不管他要不要,就递到他的眼皮底下。
“不需要。”他轻淡地说。
我没有收回。
他奇怪地看了看我,眼神里,似乎闪着一抹笑意,很快就消失不见,皱起眉,装模作样地说:“不必侍候。”
看来,他是在等我开口。
我满怀委屈啊,瞅着他,小声地说:“我也想出宫。”
“什么?”他抬起头看我。可恶,明明还带着笑意。
我跺跺脚,大声地说:“我想出宫。”
他一手摸着好看的下巴,扬起眉问:“你入宫多久了?”
明知还故问,可是,我太想出宫了,不然我不会让他牵着走。
我也发现了,他性子里,也潜伏着如此可恶的因素啊。不是说放手吗?为什么呢?他总是为难我,不让我有时间画,好几天也没有见到林珣,更没有时间到太子的东宫去看小静。这些算了,反正做宫女,就是做事。
一扯上出宫,我就全乱了呢。
我忍住气恼,“七月末入宫。”
“未满一年,谈什么出宫。”他吐出这几个字,又低头看着书。
我焦急,他分明就是不想让我出去。
那也行,山不转,水转。我放下茶,就要退下去。
他又叫住了我:“很想出去吗?”那眼神,藏也藏不住的笑意。
不想出去,我还跟他说话吗?我躲他都躲不及呢。
“想。”我直接地说着,“奴婢退下。”
他皱起眉,黑着一张脸冷然地说:“除了崇阁宫,你哪里也不能去。”
我深深地吸一口气,很好,他真的激怒我了。这厮怎么知道我要去找太子?聪明的脑子,就往我招呼过来,真讨厌。
太子的命令最是管用,我就是玩两天也没事儿,可他猜中了,要禁我足,不许我出去。
还有没有更霸道的?我吸气,吸气,不能气到了,那就如了他的意了。
我直直地去开门,再在这里待下去,我不知会不会扑上去咬他。
我脾气一直控制得很好,就是,就是他这样的人才会将我惹恼的。
“你去干什么?”他放下书叫着。
我看着他笑,笑得他莫名其妙。然后我轻快地说:“奴婢去如厕,七皇子也要管吗?”
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我终于扳回一城,有些高兴地挑挑眉,门也不合地扬长离开。
这才叫做出气啊,管他合不合礼教呢。
站在崇阁宫的二楼,看着姐妹们穿得漂漂亮亮的,结伴而去,我心里酸酸的,羡慕极了。我多想出去啊,上官雩也会想我出去和他相见的。
而我能想到的,我相信,七皇子也能想到,这也许就是他不让我出宫的原因吧。宫里的名册是由月公公写了交给七皇子批阅的。
我重重地叹着气,看着她们走远的身影。
心里烦躁极了,无力地靠在栏边。
听到有人上阶梯的声音,还轻咳了一下,我也不回头去看。
听得清是他,我更是气,鼓着脸看一侧,一只脚不重不轻地踢着木栏。
他靠在一侧,似乎在暗暗叹着气。
他叹什么气?我才生气呢。
过了一会,他说话了:“我知道你出去想干什么。”
我不吭声,还是没转身看他。
“倪初雪。”他低低地叫着,“你总是能伤人。”
我气鼓鼓地看着他,“我要出宫。”
“那你能不见上官雩,能跟我一块出去吗?”他挑着眉。
我转过头去,这当然是不能。我才不要和他一块,该断则要断。
他垂下眸子,尽是伤痛在燃烧着,我不忍看,也低下了头去。
他拍拍我的肩头,“去吧。”
“你真允我了吗?”我轻声地问着。
“我明知你为什么出宫,我还让你去,是不是对你太好了?”他看着我。
我不出声,心里有些难过,又有些雀跃。
身子已是往一侧移着,“那我先走了。”
我逃也似的下了阶梯,生怕他会将我叫了回去,又更怕听到那叹息的声音,那幽幽的眼光,会将我整个人都纠缠起来,将我的快乐都揪出心里。
我换过衣服,一步三跳地跑着出去。
没敢回头去看,走得老远了,才敢偷偷地往回看一眼。那崇阁宫的二楼,有个模糊的高大黑影。
一出宫门,我又有些迷惘,这是陌生的地方,我要往哪里才能找到上官雩呢?我四下看着,想看看能不能看到上官雩。
一声响亮的口哨让人侧目,远远的路边,有个人靠着墙上,穿得很是普通,大大的帽子挡住了脸,一点也不让人注目。
我唇角忍不住笑了起来,眼眸四处看看,瞧瞧没人才轻快地跑了过去。
他一手拉下那遮着头的大帽子,我一看,乐了。
好一个漂亮的姐姐啊,呵呵。
我捂着嘴,站在他的前面直笑,真是厉害的上官雩啊,这一招也能想得出来。
他眸子一沉,“不许笑。”
“好,好,好,我不笑。”我捂着嘴巴,还是忍不住让笑意从眼里唇角溢了出来。
我不得不服了他,这么一个主意也让他想出来了,在这里,必然会有人来看的,而扮成了女子,谁个去瞧你啊!怪不得呢,帽子还拉得老下的。
他带着我到了一处小巷子里,低声说:“你在这里挡着,让我换个装扮。”
“我觉得这样好看。”我轻笑着。
“倪初雪。”他低下头,一手轻敲我的头。
“好啦好啦,我给你把风,你得快点哦。”我转过身去,挡在那巷口边。
觉得这样,真是刺激啊,上官,呵呵。
“行了,回过头看看,是不是很好看?”他自大地说着。
我转过头去,看到真真实实的上官雩,半点也没有变。有些吃惊,“就这样啊?会不会让人看到,抓了你去做驸马?”
“想想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年关啊,倪初雪,你宫里待得久了,连平常的节日你也不知道了,这当头有谁会来查我?”
说得也有理,年关啊,我笑着仰起头,“过年是可以穿新衣的。”
“行,我买给你,让未来的娘子穿新衣服是我的荣幸。老实交代,你今天那么迟,是不是为了见我,穿得那么漂亮?”他亲昵地牵着我的手出小巷。
“才不是呢。”我红了脸。
他点点头,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是他不让你出宫?”
我有些不安,七皇子的身影太落寞了,有些局促不安地说:“我这不是出来了吗?”
他抓起我的手,“对,出来了,我带你好好逛逛京城,知道哪里东西最好吃吗?知道哪里的布最漂亮吗?还有画,没错了吧!”
我摇头轻笑,“疯狂的上官雩,那我就不怕吃穷你了,今天,不要最好的,只要最贵的。”
他笑得开心,拉了我的手就走。
像是孩子一样,他拉着我的手,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中走,带我去吃各种各样的小吃,还有胭脂水粉,珠钗玉翠,只要我多看上几眼,他就毫不犹豫地买下来送给我。
上好的绸、丝、纱、锦布,件件都精致。
他又要买,我摇头,“不要了,我一个宫女拿着那么多的东西,怎么好呢?在宫里也不能穿,也不能用,不是白浪费吗?”
“哪有人像你这样的,给你好的,你都不要。”
“不一定要选好的,要选适合自己的。”我将他手里的绸缎放了回去。
他轻笑,低头在我耳边说:“对,你就是要这样选择。”
我不会笨得不知他话中的意思,轻捶他两拳。
他又一阵风一样,拉着我去画斋。
如果说,这是情的滋味,还真是让人高兴,让我心窝儿都是甜丝丝的。
我对他来说,没有秘密,他对我来说,亦是。
喜欢这种干净透明又开心的感觉,多自由啊,在大街上公然地牵着手,是很嚣张。因为太多人了,也没有人管我们是不是牵着走的。
等到累极了,他又一阵风一样,拉着我到最大的酒楼里去,叫上满满一桌的菜。
我吐着气看他,“上官,要节约一些,边关那边很多人连饭都吃不上呢。我们两人根本就吃不完的。”
“日子太短,宠你太少,能抓住你的东西,也很少。”他笑着,“我们几时像今天这样,只怕过了这一次,你会很少出宫了。”
我看着他,“上官,你不再进宫了吗?”
“何必进?男子汉敢做就敢当,逃,也不是我的风格,也不想让人指着我骂懦夫,那只是一时之计。”他挑着眉头。
“上官不是懦夫的。”我认真地说着。人要能屈能伸啊,我从来没有看低过他,“可是,玉贞公主那边,你怎么办呢?”
他笑,“初雪,这些不必你操心,你只要好好地等着出宫就好了。”
我点点头,“好。”
“以后,我给你开一家画斋如何?”他提议着。
“不必,你不是说要带我去云游天下的吗?看尽了,也就够了。”
他摇头,眼中尽是满足的笑,“唉,还没有成亲呢,就想着云游天下,那我得好好努力赚钱了,以后有了妻小,可不是一个人过活了。”
他把我的以后都安排了,真好啊。
他牵着我的手,“走吧,真不想让你回去,可是,你不得不回去。”
那是,我在宫里牵牵连连的关系,还不多吗?
“不知元宵还能不能再见到你。”他有些感叹。
我仰起头,轻笑,“能见就能见,不能见就不能见了。”
“没良心的。”他喃语着,看着我灿亮的眼,额抵着我的额,“如何才能填满那么久的空白日子呢?”
不可能每一个人都自甘平淡的。
人的光华。总是想闪烁,梨香亦是,小静呢?我不知道。
他转过眼神。正好瞧见我。
当御医都退下去的时候,他抬起了手,轻淡地说:“扶我回去。”
叫我吗?似乎那些公公都打发去吃饭了,身边也就几个宫女。
回到崇阁宫里。已是用午膳的时候,宫里集了好些御医。我和她们一起捧着午膳入了正宫。七皇子让他们在这里用膳,所以今天异常的热闹。
他这正宫。并不怎么用,他喜欢待在书房。
他倒吸了口气,我轻声地问他:“很痛吗?不如再叫御医过来。”
他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着:“不痛,慢慢走。”
我赶紧移开,心里暗暗地叹气。
他腿上围着毯子,看不清伤到哪里了。
听到他吐气的声音。一个紧张,热茶一抖。就泼在手背。
吃完之后就收拾。然后上茶。
我送上一杯茶,连看也不敢看他。
我不太懂宫里的权势。不过每一个人,都有每一个人的影子,还有亲信。
我想。我的想法太天真了。也只是我个人而已。
我放下手里的托盘,跟着宫女守在一边侍候他们。
七皇子气色并不是很好。我只是匆匆地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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