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静却还在东宫的花园边练着剑,有模有样,比我以前看他时,要来得有气势多了。
“小静。”我轻声地叫着。
他抹着汗,就站在那里看我。
对啊。画啊,我还没来得及送给小静呢。
这孩子,小小年纪,性子倒是比我还固执。
我倒是希望他跟林珣学学。有棱有角,要是一磨起来,就会生痛。人还是圆滑一些好,这样没有什么过不去的事儿。而人,总是有角的时候,就会受伤害的。
我扬扬手里的画,抱歉地笑,“对不起,姨来晚了。”
他能应付得过来,还能让人赞叹不如,是相当的不容易了,那当是得付出很多的代价和东西的。
小静抱着我的腰,“姨,小静知道你不会忘记的。” WWw.5Wx.ORG
我摸摸他的头,看着月亮,有些叹气,他哪里知道呢?要是皇上,唉,要是皇上真的侵犯了我,我估计我就跳下那小河流里去,冻死得了。
他会等我一晚上吗?我想,会的。
他会失望,然后,知道消息之后,他会痛苦,很痛,很痛。
我笑笑,“姨不好,小静要早点睡觉,好吗?”
他点点头,灿亮的眸子泡了泪水,还是那样的清亮。
而且,明天我就要去太后那里,有很多的事情,比较难估计。
“无论姨在不在你的身边,你都要学会坚强,还要学会开心,知道吗?”我看着他,轻轻地说,“姨希望你一年比一年懂事。”
他点头,唇角含笑,“姨,小静明白了。小静也要像姨一样开心,姨就是走在路上,都会飘起来的。”
我轻笑,“姨怎么就会飘起来了?”
“小静不明白,可是姨就是会,姨总是唇角带着笑,眼里带着笑,很美很轻很飘的。”他认真地说着。
我捏捏他的脸,笑着说:“小静学的东西多了,也越来越会说话了,姨喜欢,呵呵。”半蹲下,抵着他的额,“长大要快乐。”
“好,小静会很乖的。姨不喜欢先走,小静就先回去。”他有板有眼地说完,小小的身子就转向宫里去,三步一回头,还朝我一笑。
真是懂事的孩子,好吧,我以后孤身一人,没有什么好怕的,小静会养着我,林珣也说,会养着我,真好。
他们都是我最亲最亲的人了,这世上,除了爱,还有很多重要的东西,就在身边。
去年今日,我和楼破邪出宫了,在宫外,我们看花灯。
还有那差点就戴上去的面具,就如我的路,总是半路夭折吧。
他不会再回到宫里来了,封了王,他在外面,就有住的地方了,是独自的府邸,从此,他若是要进宫,也不是说来就来,说不走就不走的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啊,什么都改变了。
我竟然又不知不觉地走回了崇阁宫。守门的还是那些人,我想进去看看,问他们能不能进去,他们没有拦住我。
这里还是和他走之前一样,我喜欢他的书房。
好多好多看不完的书,随便抽一本,都能看到细细翻阅过的痕迹,有些还作了一些改动。
廊外的红灯笼,没有主人了,还是一样地挂起来。
花瓶中,还放着我的画像。
他说,去看看吧,那是我最喜欢的。
我其实那时候就猜到了一半,却不敢确定。
多傻的我们啊,呵呵,说不出口来。
我又躺在他的软榻上,上面还放着毯子,就像主人只是出去了一会一样,我长叹,拉起细细地裹了起来,包不住我冰冷的身子。
我想,如果这时候,有酒就好了。
我想醉倒,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就痛得厉害。
我想楼破邪,我还想上官雩,所以,我就注定这么痛着。
楼破邪的俊美,深情,执著,孤寂。
上官雩的包容,宽厚,高傲,理解。
在秦淮边,我答应了上官的求亲,我就该一心一意对他死心塌地的。
谁说我对上官没有情呢?那青涩的喜欢和欣赏,那成功之后的相同喜悦,不是很妙吗?一起吃饭,看着他气呼呼的,还一直跟他作对。
刚开始就没有看对眼的人,怎么就有那种感觉呢?
那时就想打击他,后来,竟然微微地喜欢了,他在身边,我觉得还好。
其实我总是喜欢独来独往的,他教会了我很多的东西。
我拥有越来越多的快乐,这就是生活啊,不断地学,不断地认识,再理解,那就是这么一回事了。
情,总会过去,伤,总会好,天还没有亮。
就这一夜,让我肆无忌惮地想念他们。
我是浑蛋,我觉得全世界的人,都没有我来得坏,我毁了高傲的上官雩,我还害了尊贵的楼破邪。
有人轻敲书房的门,“倪宫女,天要亮了。”
哦,原来天要亮了,这里会有人来吧。
我叹了一口气,将毯子折得整整齐齐的,依恋地看这里一眼,出了书房。
黑压压的丛林里,满是雪。清晨的天气,特别的冷。
呼出的气,都久久不散。
回到房里,看着一大瓶的梅花吐香送芬,我轻笑,“好了,倪初雪,天亮了。”
天亮了,天亮了,我劝导皇上不能再回到过去,我现在也不能总是回忆。只有我活得好,他们才能安心。
这才是最好的。我一向自私,所以,他们想我的时候,还是会比较多的。
打起了精神,揉揉头痛,又是新的一天啊。
不可能改变局面,就改变我的心情吧。
今天,还得去见太后。
宫女送来热水给我洗脸,看到我的脸色难看,低声地问:“初雪姐姐,你的脸色好难看啊。”
“我大概是有些冻着了,能不能帮我再去要一碗姜汤来?”
喝下去,也许会好受一些。
她点头,“好,我马上去膳房要。”
见太后,不能穿得太喜气,也不能穿得太寒气,大过年的,我丢谁的脸来着呢?谁都知道,我现在是首屈一指的宫女。
厉害啊,只侍奉着皇上一个,比皇上身边的公公,还红呢。
穿衣也是一门学问,以前,我怎么就没有学过呢?
挑了件蓝色的宫服穿上,也算中庸吧,我觉得,我还是好好跟林珣学一学为好。
灌下了大碗的姜汤,一股子的暖气,从心口生起,舒服一些了。
一小公公就跟着我去太后的慈宁宫,我觉得,这是皇上存心让他跟着我的,有什么事,或者是我一求饶,他就会飞快转告皇上。
踩在雪地上,吱吱作响。
我到了太后的慈宁宫,她还没有起身。
我虽然颇为不同,可身份上,也只是一个宫女。
跪在太后的中殿之外,朗声说:“奴婢倪初雪向太后请安。”
一老公公轻声地嘘:“你先跪着,太后娘娘还没有起身,天气冷了,只要太后娘娘起来,老奴便进去请示太后娘娘。”
一句话,就让我跪在那里,我不知要跪多久。巧的是,偏这中殿这一廊的雪,没有扫干净,跪在上面,雪就慢慢地濡湿了裙膝,不得不说,太后真不是一般的厉害啊。
这下马威,够狠的。
这一跪,我跪足了两个时辰,才听到里面有些声响。
宫女越过我,来来往往地侍候了。
那闭眼养神的老公公睁开了眼,“你先跪着,老奴进去请示。”
跪得我,只差没有两眼发黑了,头越来越痛,脚都僵了。
幸好喝了姜汤才来的,还有一股子热气在心里游荡着。
一会儿,老公公出来,“太后娘娘宣倪宫女觐见。”
我差点就站不稳,揉揉膝盖,定了定神,才往里面走去。
暖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更让我轻飘飘起来了。
太后娘娘就坐在那凤椅之上,一朝为皇后,穿尽正宫绚丽之衣。如今做了太后,却是一身的素。明明是娇艳如花的容颜,硬是折老了几分,更冰冷得不可正视了。
太后的精神真好,哪是刚起来的样子。
我倒也知道太后是想要折我的锐气。
其实我也没有想跟谁作对,我就是一个宫女,上面说什么,我还能如何呢?
跪一下无所谓,人的棱角,就是这样慢慢磨去的。
我又跪了下去,恭敬地说:“奴婢倪初雪见过太后娘娘,太后娘娘金安。”
她没有叫我起身,而是打量着我。
锐利而冰冷的眼神,没有让我害怕。
这么多的日子,将我的稚嫩之心,也磨得硬了,我更明白一个道理,这个世上,很多的事情,不是因为害怕,就不会发生的。坦然面对,会更好受一些。
“抬起头来让哀家看看。”她冷然地说着。
我抬起了头,望进那冰冷的眸子里。
我不知道,为什么宫里的妃子,包括最高的皇后到每一个妃嫔,都喜欢用冰冷的眼神来看人,来让人害怕?
这样,就能显示她们身份的不同吗?
我想,要是皇上看到这样的眼神,必不会喜欢的。
她轻笑,雍容华贵,“好一个倪初雪,你就是让皇上心神不宁的倪初雪?哀家怎么也看不出你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啊,哀家能记住你这宫女的名字,就是因你的牙尖嘴利。”
我不敢出声,自然,她还记恨着我在梨花宫的那番话呢。
“怎么?今儿个说不出来了?”
叫我说什么啊,宫里,有公平说话的地方吗?
“是奴婢在梨花宫放肆了。”我没有半点诚心地说。
不是叫我来画画的吗?幸好我心里早就有准备了。
太后半眯着眼,“你是不屑是吗?”
“奴婢不敢。”我淡淡地说着。
“不敢,哀家看你有天大的胆子。”尖锐的声音响着,“待在皇上的身边,为的是什么啊?你一个大辽人,待在我们燕朝的皇宫里,是不是想做什么苟且之事?”逼问的眼神,不容许我有半分的退缩。
这话可说得有些乱套了。苟且之事,要是皇上不打我的主意就算是好的了。
我轻淡地说:“奴婢不敢。”
“好个不敢,哀家问你,昨天晚上把皇上勾引到哪里去了?”她重重一拍桌子。
我知道,这不能说,这是皇上的脆弱。
太后的占有欲比较强,她想将每个人都牢牢握在手掌心,太子并不是她所出。她一定会怕他做了皇上,有了权势她会掌控不住。
李妃是她一手提拔上来的,也是她的一个远房亲戚。
但是,太后又明不明白,皇上做太子的时候就很压抑,因为太多人掌控他了,他有志难酬,有才却被束缚着?他最讨厌的也就是这个。
如今,他做了皇上,太后还想要掌控他吗?能吗?
“奴婢没有。”
“好一个没有,这样的宫女,岂不是不把哀家放在眼里?哀家看你的脸,怎么看,怎么像大辽的狐媚子。”她眼里闪过寒光,似乎打着什么主意。
我轻笑,恭敬地说:“太后娘娘一定不喜欢有人在后宫里占一些位置。”
“大胆。”一边的老公公怒指着我,上来就给我两个巴掌,打得我满头冒金星。然后他说:“太后娘娘,这个宫女好是大胆,奴才替太后娘娘将她的舌头给割点下来,让她学聪明一点。”
如此的恶毒,宫里待久了,就会变这样吗?
那我不要,我一定不要变成这样,无论如何,我要离开这里,不是真的离开,就是另一种的离开。
太后似乎没有什么阻意,而是轻笑着,优雅得让人赞叹,“这脸,也有些碍眼了。”
我一咬牙说:“太后娘娘就喜欢划花别人的脸吗?无尘缘的道长,脸上也是长长的一道,脸上的伤,好了之后还纠结在一起。”
太后脸色大变,指着那老公公,“出去。”
老公公不明白,但还是挥挥手,和几个侍候的宫女出去了。
“谁跟你说的?”她似有些怕地低吼出来。
“奴婢在无尘缘住了一个多月。”我轻淡地说着。
她眼里又有更浓的杀意了,坐端正看我,一笑,“有些时候,人知道得多了,就得去了。”
“奴婢不怕死,只是太后娘娘,倘若奴婢死了,皇上又知道了以前宫里的事,奴婢怕的是太后娘娘受惊。”
我也这么可恶,拿别人的要穴来威胁,还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可我得保护着自己,太后贪恋现在的尊荣华贵,她赌不起。
她的手指紧紧地抓着扶手,都有些泛青了。
然后她笑,笑得大声,“哀家怕什么?”
“太后娘娘是没有什么好怕的,皇上很尊崇太后娘娘。皇上若是知道自己的母妃是怎么死的,又或者是无尘缘的道长告诉皇上,宫里怎么会有刺客专挑太子下手,奴婢想皇上的心思应该是不同的。在无情镇,皇上曾经跟无尘缘的道长说过一些话,可是,道长一句都没有说出来。”这些,她满意吗?
如果那时,泄露一点点,太后就不是坐得这般的安稳了。这也许是她心甘情愿的,正好一退,而出宫。
也是可怜,太后并不知道,她让皇上生疑了。
可见啊,皇上总是对以前的事,念念不忘。这么久了,一次的刺杀,让他现在都还生疑。他的心思,这般深。
太后轻笑,“哀家算是知道为什么宫里的皇上、七王爷,总是缠着你了,你比你那妹妹,出色多了。”
“太后过奖了。”
“可是,没有人告诉你,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吗?”
我摇摇头,“可要是不知道,死得更是不明不白。”
“好一个倪初雪啊。”她赞叹地说着,“哀家要怎么处置你呢?”
“奴婢想出宫。”
她笑,“哀家送你出宫如何?”
那个送字,多少的心弯儿在打转。
我摇头,“太后娘娘吃斋念佛,本也是慈悲之人,为何总是杀生呢?”
“大胆。”她脸色难看,冲上来,一巴掌打在我的脸上。
打得好重,打得我头晕眼花,头发散乱,尖锐的指甲划过我的脸,痛得让我倒吸一口气,必是划伤了。
一股子的热息,从心里升起,差点没有让我倒下去。
我不能倒下,我要是现在倒下去,那就不必醒来了。
将那口热息吞了下去,我咬咬唇,让自个儿更清醒一些,淡然地说:“不是吗?太后娘娘和皇上的生母是同胞姐妹,生了皇子的时候太不幸了。”
“你敢辱骂哀家,哀家打死你。”她上来,劈头盖脸又是一阵打。
我寻着自己的声音:“那太后娘娘怎么向皇上交代呢?”
她手一停,怔怔然的。
我听见了门外有公公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心安了下来,他输了,我也终于支撑到了他来。
我一摆头,让那松松的钗子掉落地上,满头的发都散落,更是凄惨上几分。
心中一叹,轻摇着头,这一摇不打紧,我竟然就没有力气地倒在地上了。
头痛得几乎要挣脱我身体的束缚一样,好累,好累啊。
是大怒大骂的声音,好像很遥远,又很近。
我讨厌这些声音,难道,一个人坐的位置高了,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向别人发火吗?
他抱起了我,似乎很心疼一样,手指轻轻地抚触上我的脸,还探着我的鼻息。
我没死吧,我只是不想睁开眼睛。
手指有些颤抖,皇上大声地叫,“快宣御医。”
抱着我就往外面冲去,到了外面,凛厉的风,才让我有些缩了缩。
可是这温暖的怀抱,不是我想要的。
躺在软榻上,御医给我把脉,然后说:“启禀皇上,倪宫女没有大碍,只是受了风寒,身体虚热,还受了一些轻伤。”
“怎么还不醒来呢?”他着急地说着。
御医有些惊恐地说:“大概倪宫女的身体太虚了。”
后来宫里静下来,皇上抓起我的手,放在他的脸上轻触,我使劲地抽了出来。
他才知道我是清醒的,眼神烫着我的脸,他说:“初雪,怎么不睁开眼睛?”
“初雪,你说说话啊。”他甚至是压下了他所有的骄傲和尊严,低哀地说着。
一会,他又轻抚我脸上的伤,低低地说:“初雪,对不起,我明知道太后打的是什么主意,还让你去,你这倔脾气,怎么就连求也不求呢?”
求,求只会让我一步步地倒下。
我焉能不知呢?有一就有二。
我这般,也是拜他和太后所赐了,如果这些换来他的内疚,再生来歉意,也是值得,久了,就变成了不敢面对,再一把火把我这不听话的宫女踢出宫去。
我总是这样想,就会让自己更有力量。
他两指掀开我的眼皮,我眼珠子就直直地看着他。
他无力,又放下,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你好好休息吧。”
我是真的好累好累了,他走后,我几乎是爬着回到我的房里的,连床都没有力气上去。
这一病,似乎把我身上的大病小病,都牵引起来了。
宫来捧来黑糊糊的药,又黑又酸又苦,我想着,他们就是庸医。
要是上官雩,他才不会让我这样。
喝过药,又晕睡,听到有人低低哭的声音。
我吃力地张开眼,看到梨花带雨的一张小脸,心痛地看着。
我想替他抹去泪,连举手的力气也没有。
“姨。”小静跪在床边,心痛地看着我,“姨,痛不痛?痛不痛?姨说说话啊!”
他还是孩子,他害怕了,怕我离开他。
我轻笑,眼角有些酸酸的,小静小手替我轻轻地抹去,“小静,姨没有什么事,就是着了风寒,可能比较严重一些,过几天就好了。傻孩子,哭什么呢?谁没有的时候啊,咬一咬牙,就过来了。”
“真的?”他眼眨也不眨,很认真地问着。
我笑,“这当然了,小静别哭,别让姨觉得姨像是大病不起,病入膏肓一样。”
“姨不会的。”他小声地说着。
“当然不会,这一病,对姨来说,可能是一件好事,真的。姨不想待在宫里,要是姨能出宫,小静一个人,会怕吗?”怎么办,我至今还想不到办法让小静出宫。我自己都是自身难保。
他似懂非懂,然后说:“姨,小静会坚强的,像姨一样。姨要是喜欢出宫,小静也会学着一个人长大。”
真是懂事的孩子啊,我心里宽慰,“姨也没有把握,别哭。你来看姨,是要让姨开心的,不是让姨看了也想哭。”
他朝我一笑,泪光中的笑意,闪闪发亮,他的眼眸,也慢慢地,有了属于他坚强的神采和韧性。
是啊,这一病,对我来说,也不是坏事一件。
我这样落魄。全身都湿透了。直发着抖,怎么看,怎么可怜。
我直往房里跑啊。一停下来,就冷得我透心透肺地痛。
点亮了宫灯,将黑暗挥到一边去。
然后他眼里流下两行泪,咬着唇,轻声地说:“我一直在等你,姨。”
我叹口气,幸好我来了,不然的话,他一定会守在这里一夜,会练上一夜吗?
御花园那边已是停了戏。还有着灯火。照着那光,我越发觉得冷。
回到了住的地方。赶紧把湿衣服换下来。又向别的宫女要了一碗姜汤。
“姨。”他擦着泪笑,“我会等你的。”
我轻擦他的泪,低声说:“傻,不是吗?下次不要这样了,你想想,要是姨一时没有空来,那你不是整夜地等着?你可以回去先睡,姨知道你住哪里,姨送到你房里去,第二天你一看,不是觉得很好吗?”守着夜,明天,他也得学他的东西啊。皇上是要培养他了,文武兼修。
抖着轻飘飘的身子。将房里所有的棉被都盖在身上了,还是很冷啊。可是心里觉得有些不踏实。好像还有什么没有做一样。
房里看了一圈,看到了桌上的画。
走过去的时候,都敲三更了,月色更是清冷上了几分,打更的声音,一声比一声远。
我不能食言啊。他就害怕每一个亲人都把他抛弃了。又迷糊地爬起来,披上厚实的衣服。拿了桌上的画就往东宫而去。
太子已是皇上,已住在皇上的宫殿里了,而东宫,却是空置着,小静却还住在那里。他还太小,还没有学足真本事,没法儿待在皇上的身边,我也有些略略地松了一口气,这样也是好的。
还是很冷啊,我抖着身子出了冷宫,那御林军也毕恭毕敬地看着我。
唉。他们大概认为我和皇上偷欢吧。
没有人在身边了,自己得学会照顾自己,有些心酸。还是要坚持过来。
姜汤是喝了下去。我也舒坦了一口气,可是,到了半夜。还是觉得身子一时冷一时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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