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过了一天又一天,我在宫里,就两个年头了。
一回到京城,就没有再下雪了。
梅园里,争芬斗香的梅花,如此的秀妍。
午膳已冷。也罢了,反正肚子不饿。
我入了偌大的宫殿,光洁得可以照出影子的地板上,看着自己的裙摆旋出波浪,也是让人赏心悦目的。我的眸子,有了一些笑意,走到宫殿里面,笑意便收了起来。
皇上带着怒火般,坐在龙椅上,也不说话,就批着奏折。
我立在一边,茶快见底了,我便续上热茶,茶香溢满了鼻尖。
我的料想是对的,皇上是想要我求他而已。
太后要了我过去,我想,十分就有九分是折磨我,虐待我,还有一分有些杀意,不太好猜,可是我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我是微小的倪初雪,没有人在我的身边,我还得学会保护自己。
以前没有他们的时候,我也很快乐。野菊花,也能不畏霜雪,那是因为它经历过了冷冬,在那时有人看到,才知道它可以过冬。
“明儿个到太后那里去。”他重复一次,阴沉的眼神,还是锁住我的表情。
他企图从我的脸上找到害怕,找到心惊胆战。
我点点头,“奴婢遵旨。” WWw.5Wx.ORG
“朕不要你的遵旨,跟朕说说你的心里话。”他懊恼地揉着头。
我看着宫外,“皇上当真要听奴婢的心里话,奴婢可以告诉皇上,奴婢就想出宫,仅是如此。能活,我就活着出宫,不能活,奴婢就是死。在宫里死的宫女,不多奴婢一个,也不少奴婢一个。”
他冷笑,“你可以出去了。”
各有各的傲气,但是,他不可能像七皇子那样,还来哄我,依着我,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我出宫。
他比七皇子聪明,知道什么叫眼不见为净。
他又不是七皇子,凭什么相比呢?两个不同的人,怎么去比他们的重量?
华丽的筑影,林荫影疏,树为枝,以花为影,雪地上就构造了一幅幅美丽的画面。
我无心看那大戏台上唱些什么,只知道每一个人都很开心。他们看着,笑着,看戏台上的人生。
人,又何尝不是让人看着戏呢?
一团黑影从林中冲出来,直冲向我的脚边。
我惊喜地睁大了眼,看着那轻吠的叫声,抱了起来,“圆圆。”
我忍不住就去碰触它可爱的鼻尖,欢喜地叫着:“圆圆,呵呵,我又回来了,还记得我吗?”
多可爱啊,我几乎半年没有看到它了,还是圆滚滚的身子,长白长白的毛,它亲热地吻着我的脸,我笑着直闪躲。
“初雪。”熟悉的叫声在一侧。
我打心底一笑,暖暖的感觉又回来了,安实的感觉又回来了,大声地叫着:“林珣,我回来了,林大哥,我想你了。”
他上来,将我和圆圆一起抱着,“初雪,真的是你。我以为是做梦一样,昨天听说你回来,我一直都不敢相信。”
那是啊,我那一死,也没有告诉他。
我的好朋友,好知己,好哥哥。头靠在他的肩上,仰视着天空,让泪不流下来,“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能活着,就好。”他拍拍我的背。
圆圆轻吠着,林珣放开我,如水一般的眼神在那远远的宫灯中,有些浮华而又晶亮。
“林珣哥哥。”我轻快地叫着。
他转过头吸了一口气,“你这丫头,你说,我要怎么惩罚你,才能让我心里好过些?”
我伸出手掌,“罚你打我的掌心。”
“不舍得。”他握住,手指有些轻颤。
“我的圆圆,好漂亮了。”我笑,一手将圆圆举得高高的,它直想用爪子抓我的脸。
林珣抓下,放了它下来,它却不走,而是咬着我的裙摆,走一步,它就咬着走一下,乐得我直笑,“好可爱的圆圆。”
“还好吗?”林珣轻轻地问。
我点点头,“这不,好得很。”我不是活着回来了吗?
“我情愿你活着,也不要回来,初雪。”
我拖着可爱的小狗往前走,“总之,回来了。”
林珣停下,深深地看着我,“初雪,你变了,你老了。”
“不会吧,我才十八岁啊。”我摸着脸,“林珣,你才老了呢,我年轻得很,皮光肉滑的,人家小静都说我变漂亮许多了。”
他笑,揽着我的肩头,我抱着他的腰,脸靠在他的身上叹息,舒服得我不想动,低声地说:“哥哥,我好想你。”
“傻丫头。”他轻声说,“这么大了,还学会了撒娇。”
傻丫头,有一个人也这样叫我,多让我动心啊。
心里的相思,怎么也压不住了。叹着气,我蹲在地上,手抱着头,“林珣,我想跳青蛙了。”
“你很累了,是不是?”他怜惜地看着我。
我点点头,“我一直很快乐,可是心里装了很多事,又沉重了。”
“我来陪你,圆圆。”他折下一枝花,往前一丢,“到前面去接着,送给最美丽的倪初雪。”
圆圆欢快地撒开腿往前跑,我心里的笑又更深了,“开始了啊。”
用力地往前一跳,林珣轻叫起来:“又是偷跑。”
一高,一低,每一次,还是看到不同的风景,可还是同样的人。
好累啊,累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了。
一个不稳就倒在雪地上,瘫倒了就不想动。
林珣说:“你还好吗?”
我轻笑,“还好,就是累了,躺一会就没有事了。”
这一晚的星星,好明亮啊,林疏花影香还存,月冷星亮夜相思。天的另一边,也许会有人想我,开心哦,风吹送来大大的声音。
在林珣的面前,我才让自己放纵一下。
圆圆欢快地在我的身上跳来跳去,林珣抓住了它警告地说:“别踩痛你姐姐了。”
我哭笑不得,坐了起来,“我才不是狗的姐姐呢,是不是,圆圆?”
他抓着圆圆,凑近我,“圆圆,来,叫姐姐。”
圆圆伸出舌就舔我的脸,林珣叫起来:“你这不是占便宜吗?”
“好一个狗哥哥。”我乐得大笑,靠在树上,震动得枝上的雪都纷落。
“林珣,你越来越逗了。”笑得我肚子都痛了。
他坐在我身边,拿着那枝花逗着圆圆跳来跳去说:“初雪,笑了就开心了,倪初雪的眼神中,笑一笑,没有什么过不去的。”
我点头,满怀的自信在心间,“对。”
他摸摸我的头,又抱在他身侧,“哥哥好牵挂你。”
“我也是。”我轻声地说着。
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闻着梅花香,什么都静静的。
好舒服啊,浓浓的亲情,包围着我。
无论在哪里,我都不是孤独的。
“那边的戏台子,可热闹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想要去看的。”
“看别人的戏,秦淮就够多的了,去年今日也是这般吧,可是首座上的人,有几个是去年今日的?红颜未老,倒是不再是从前了。”
林珣顿了顿说:“梨香被抓回来了。”
我无奈地说:“皇上要做的事,没有做不成的。”
“初雪。”他抓紧了我的肩。
我朝他一笑,“没有事的,梨香已经不再是我的软肋了,也不是我不念姐妹之情,而是情呢,有所念,有所不念,端看我要付出的是什么。”
我并不是一个无主见,只会在别人的影子下生活的人。
我自己的路啊,虽然难,我也不想跟在别人的后面。
林珣如此地了解我,这一个哥哥,倪初雪在宫里,也并不是孤单一个。
“林珣,送你个礼物。”我解下手腕上的玉镯,抓着他的手心放进去,“新年快乐。”
“怎么送我这个东西?女儿家的,我不要。”他抓住我的手,要套回去。
“谁说我要送给你的,我要送给未来的嫂嫂做个见面礼,因为啊,我以后说不定就靠你们养着了。”一世无姻缘啊。
林珣紧握着我的五指,“真让我养?”
“呵呵,我吃饭特多,一餐不吃我就饿得发慌,吃菜也特多,你别嫌。”
他轻笑,“你吃得再多,做哥哥的也不会嫌你的,可是懒丫头可不好。”
“我每天画画。”
“那才好,这东西啊,我就收着,到你嫁的那时候,送你做嫁妆。”
“哇,你就这么抠门啊,就送我这一样。”
他站起来,伸出一只手,“倪初雪,让你更轻松一点吧!”
我伸出手,他抓了起来,还没有站稳就一直抓着我旋转着。
真是头晕晕啊,就靠双手抓着,互相地旋转着,可是,玩得好高兴,连圆圆也在兴奋地跳着。
是林珣先发现花影深处的那浓黑阴森的眼睛。
他有些惊,抓着我的手一松。
我就一头狠狠地栽倒在雪地上直咬牙,“林珣,你是不是报复我啊?痛死了。”
我一抬头,就看到了那绣着九龙腾飞的龙袍,张口结舌地看着皇上阴沉沉的脸。
揉着摔得还在痛的脑袋,暗里吸吸气。
我和林珣跪在雪地上,齐声说:“参见皇上。”
他阴沉的视线在我们脸上转来转去,然后落在那满是敌意的圆圆身上。
我有些担心,但是我不能太担心。
他不正抓我软肋吗?我怎么可以让他如愿呢?
“在干些什么?”他似乎是忍住怒气说出来的话。
林珣轻道:“启禀皇上,下官和宫女倪初雪谈论画。”
“论画?”他看我一眼。
我低下头去,我满头的雪,还没来得及拂拭呢。
“林画师,你身为宫里正二品的画官,和一个宫女在此,成何体统?”好一个兴师问罪啊。
我小声地说:“是奴婢缠着林画师问画的。”
他瞪我一眼,“你一个宫女,如此跟朕说话,这岂有你说话的地方?”
一会又冷言地说着:“林画师,朕要一幅天下之画,燕朝的各地,都得清楚。三天之后,送到朕的宫里来。”
我咋舌,三天,就算是十天也难以画出来啊。这不是明摆着要为难林珣吗?
这算是圣旨,那么画不出来,就要治林珣的罪了。
我偷眼看看林珣,他没有什么惧色地说:“下官三天之后送到皇上的宫里去。”
心里暗暗叹,我一时的高兴,又牵扯到了林珣的身上了。
他站起来,抱起圆圆走。
圆圆看着我,有些不舍地呜叫着。
皇上抬眼看了一眼,淡然地说:“这狗?”
“启禀皇上,这小白狗是十九公主所养,十九公主让下官画此物之像,所以下官就带在身边了。”林珣说得是句句有理。
楼破日走近,似乎感到有些意思,看了看圆圆。
我想,他刚才一定是看到了我和林珣嬉闹的样子。
林珣不慌不忙地说:“皇上若是喜欢,就献给皇上,下官再回报说与十九公主知便是。”
皇上有那么多的皇弟皇妹,能要一个公主的东西,那公主定是愿意而又兴奋的。
但是我见过十九公主,觉得是一个很可爱、很自然的女子。
我还是挺喜欢她的,就是见过一面,她可爱又毫不做作的样子,我就喜欢她。
皇宫中,这样的人多难得啊。
皇上挥挥手,似乎没有了兴趣,“下去。”对那圆圆没有意思了。
林珣真是厉害,我佩服他,我心里一千个佩服他了。要是他不舍一分,我那圆圆必是成了皇上的玩物。
林珣走了,就只有我对着皇上,我低下头跪着,一句话也不敢说。
他拉着我急走,害我没有站稳,差点摔了下去,颠了几步才走稳。
他带我到一个黑糊糊的地方,他站在冰雪之上,大声地说:“倪初雪,就这里,记得吗?朕在这里就对你动心了。走。”
我还没有看清,他又拉着我赶下一场地。
心里低低地叹着,皇上,他还是活在过去啊。为什么他不想想?真的不同了。所有的东西会变,人的感情也是会变的。
是那低栏,还如初地在那里。
月光下,看不太清楚,可是,多了一盏宫灯,似在指明着那里的方向。
他抱着我的腰,让我站上去,“走啊。”他大声地叫着。
声音中,似乎饱含着悲痛,伤怒,不顾一切。
我有些怔住,还走这里,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走啊。”他怒吼着。
于是,我一步一步轻快地往前走,他抓住了我的手,抓得很紧。
“朕曾经说过,你走在上面,我会在下面看着你。你怎么跟朕说的?”
我看着他的脸,月光和宫灯下,那般的寂怒交织着,所有的一切,都变得遥远,定格在他又伤又怒的脸上,那眸子里,也满是复杂的情感在交错。
我重重地叹一口气,“皇上,还生气吗?”
他一把抱住我的腰,将脸埋在我的腰侧,低低地说:“倪初雪,你回来啊,这些都等着你。”
我动也不动地任他抱着,站在木栏上,看着远处的灯火通明,那边的戏台上,一定如火如荼地唱着不同的戏码吧。
“你为什么不说话?”他抬起头,满眼的受伤。
我淡淡地说:“我是奴婢,没有说话的地方。”
他双手紧紧地掐着我的腰,几欲掐断。我难受,可也是咬住了唇,一句话也不说。
“说说话。”他低声地说着话。
我没有理会,他又抱起了我的腰,不由分说地去另一个地方。
这一次,是去冷宫。
在那树林里,他曾救过我,在那河边,他曾一脚把我踢下去。
我竟然不知道,和他之间,有那么多的影子啊。
冷宫门口的侍卫吓坏了,没有看过皇上抱一个宫女进来的。
他扯着我的头,让我看着,“忘记了吗?忘记了吗?”他急躁地说着。
不曾忘记,可是,我心里早就装不下他了。
如果换成我算计他,他会怎么样呢?他会恨不得杀了我吧。
他将我压在草地上,气息喷在我的脸上,双手捧着我的脸,“倪初雪,你没有心的吗?”
我轻笑,“我的心,早就没有了。”四分五裂不见踪影了。
他狠狠地咬住了我的唇,我不甘示弱地咬着他的唇,满嘴的血腥味让他放开了我。
然后,他甩了我一巴掌。
重重的一巴掌啊,如此的清脆,在冷宫中,那般地让人害怕。
我厚着脸,低低地笑着。
“不许笑。”他怒吼,“为什么你们都这样看我呢?”
我又怎么样看他了?是七皇子和上官雩吧,关我什么事呢?我是我,他们是他们。
他又压在我的身上,吻着我的脸,急切地想要寻找我的反应,“倪初雪,我要是要了你,纳你为妃呢?”
我不动,任他亲着。
他撕扯着我身上的衣服,我拼命地踢他,却让他压住脚。
“你反抗是吗?为什么呢?我是喜欢你的,我说过。”他压在我的身上。
我感觉到了他的身体变化,我也曾经历过这些事,怎么会不知道。
我要是越反抗,更会让他想要征服我。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他一个人疯狂,淡淡地说:“皇上,若风也没有爱过你。”
他无力,然后躺在我的身侧,“朕非杀了她不可,若不是她,朕不会失去你的。”
我坐起身,冷然地说:“皇上,这不是你想要的吗?七皇子有愧于我,所以他去了边关,你得了权你得了势得了宠,你成了皇上。”
他脸色变得青黑,“大胆。”
“皇上不是要我说吗?那奴婢就说个清楚得了。皇上明知若风是奸细,明知道耶律重想要收买七皇子,所以,他们就想尽办法让七皇子得到我。皇上知道,所以皇上不管。后来皇上又还知道我的身份,大辽的公主不是吗?所以,上官雩也走了。皇上的确是聪明,把我和他们的性子也算进去了,让我到了今天心痛如绞的地步。”
他闭上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皇上又怕七皇子率军反攻京城,所以奴婢不得不留在宫里,耶律重也想利用奴婢,无非是想要和七皇子联姻,又或者是和皇上你联姻。我始终是牵制着七皇子的棋子,不是吗?奴婢跟他说过,只是世上少一个人而已。他放弃了这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看着我逃走了。七皇子呢?皇上还是不了解他的,他无意于官场,何况是这些权势纠结之中,如要与你相争,你未必是他的对手。他选择了去边关,也就把命搭了上去,还在乎这些权势之事吗?皇上现在又更不了解奴婢,奴婢现在只是一个宫女,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要,就只待在宫里。我这一世,就没有姻缘,这样,还不足够吗?皇上还要看什么呢?一切都没有变,变的,就是每个人的心,都不同了。”
我曾以为,太子是有志不得酬,每每郁闷之时,我便劝之,也许就是那时他对我有别样的感觉吗?
人就是这样奇怪,你要是在他好的时候帮着他,也并不为他记住。
你要是在最难的时候扶持着他,他不管怎么样,还是会记得清楚。
当然,也有过不少能同苦不同甘的事发生,在书中,我看过不少,我不太了解我和皇上之间是什么,是因为他一直就没有得到过我的心,所以,他一直挂念吗?
我尝透了情的甜与苦,我的心也累了,倦了。
他低低地叹息,然后轻轻地说:“初雪,你又怎么能了解我呢?不为王,那我这一个东宫太子,算什么呢?我一无所有。我每天就想着,我能干些什么?可是我和七弟,明明做一样的事,明明我比他还出色,父皇总是赞赏他。权,不得不争,天下之谋略,就少不了算计与险恶。”
“我不懂权术,我也不喜欢。”我直截了当地说着。
“你怎么了解我的孤芳自赏呢?一个人挣扎,一个人走,到现在,我还是一个人,我多么怀念那时啊,可我还知道,我如果不争,我连这地方我都到不了。”
他轻声的无奈与叹息,在耳际响着。
皇上也有皇上的悲哀,我帮不了他。
普天之下,如此之大,忙忙碌碌中,终无人知心,也是一个可怜人。
生为皇子这般,倒不如,为凡夫俗子了。
因为在宫里,习惯了权势,因为,每一双眼睛都殷殷相盼,使得他们不得不漠视自己。
这也是他和七皇子一直有相同的志,却相互都防着的原因吧。
孤独中,有些东西变了,就不会再回来了。
“初雪,再陪在我的身边好吗?”他轻声地叫着,没有了帝王的尊严。
俊朗的脸孔带着一些哀求,我却坚决地说:“皇上让奴婢在宫里,奴婢就不得不在宫里。”
“倪初雪。”他大声地怒叫着,“你还要朕怎么样?”
我没有想他怎么样,我就想他能放开。
物还是物,人还是人,可是残香不再。
他气恼,狠狠地怒视着我。
我不躲不缩地正视着,这是我的决心,心软的话,到了最后连我也不认识我自己了,我坚信,这深宫中就有着能改变人的东西。
他气结,眼神看那水,“给我跳下去啊。”
我二话不说,就跳了下去。
好是冰冷啊,几乎没有知觉了。
他气怒得要把我撕裂一样,“倪初雪,算你狠。”狠狠地瞧我一眼,才往冷宫外走。
我不行了,赶紧往草地上爬去,冻得我几乎动不了,直打着抖,浑身衣服都湿了。
他的试探也到此就结束吧,倪初雪和他之间,没有可能。
我跑着,跳着,让自己暖和起来。
中午我可以在自己的房里用午膳,毕竟我是专门侍候皇上的。
这身份大概是有些尊贵吧。也配有独自的小房小室。
怎么笑,还是生硬。或许我天生就长得不好看吧。
风一吹,看不清是雪还是梅花,飘飘落落而下。
一个公公就来找我,说皇上宣我去侍候。
我借着那用午膳的时间。画了一幅像,说好要送给小静。我就不能食言了。
我现在终于知道,这世上,最难画的。是人的笑。
过了良久他将折子一合,冷怒地看着我,“倪初雪,你没有什么话说?”
“皇上想要奴婢说些什么?”我淡然。
笑起来,要多僵硬就多僵硬。索性就画了一张傻笑着的面容上去。
将画轻轻地吹干,卷了起来。
人总是会长大,会老的啊。
洗净手,理理发,看到镜中的我。
唉,好像有点老了。我过了今天才十八岁啊,怎么就老了呢?可是眼神明明就是老了。
一整个上午,都是忙忙碌碌的,不是给这妃子的赏赐。就是给那宫的过年之礼。还有每个公主、皇子、王爷的赏钱。
每一件都得记下来。还要整理,整个宫里的人都得忙着,再萧条。年还是要过的。
佛的眼。似怜非怜,佛的笑,似笑非笑。也是让人很难去把握。去画出来的。
而人的笑,原来也是真难画出来啊。我对着镜子笑,却一直觉得笑不出来一样。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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