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两人又寂静下来。
庙外蝉鸣依依，人声渐远，白驹过隙，日近西山，月露容姿。
申璋点头示意。
“呃？”申璋吃惊的看着这种变化：“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一说话忽然就变回来了。” ＷＷw．5Ｗx.ＯRG
申璋对着赵小姐摇了摇头，小心翼翼的站起来。
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然后做了几个幅度比较大动作。发现周围没有变化之后，对着赵小姐点头示意。
赵小姐问道：“你发现什么了吗？”
他轻轻地咳了一声。
突然，周围的光线变化，又回到了白昼的那个时间。
这种变动让申璋有了一点猜测，而这个猜测让他毛骨悚然。
他怀疑整个环境是‘活的’，是有自主意识的。
而且它对已经是本地居民赵小姐展露出某种熟识感，所以，不会对她的声音产生过大的反应。而作为外来者的自己，所发出的声音。它的表现就好像一个害羞小女孩一样，顿时惊吓的躲了起来。
想到这里，申璋再也坐不住了。
他对赵小姐说道：“阿姨，要不咱们换个场景吧。”
赵小姐点了点头，环境突然变成教堂。
这时候，赵小姐的墓碑前既没有萨摩神父，也没有吉高寿。
申璋很奇怪，两人干等了一会儿。
等到夜幕降临时，申璋说道：“萨摩和老吉怎么没有出现？”
这个场景突然又变成两人刚刚来到的时间段。
申璋心里很慌，似乎有一种掉进轮回时间或者轮回地域的赶脚。
然而赵小姐却冷淡的说道：“我不知。”
申璋说道：“再换一个场景。”
说完，两人瞬间到了七十年代的霓虹国。
站在街上，来往的无脸人很多，说说笑笑，都是霓虹语。
申璋示意赵小姐不要说话。
很快，行人渐渐稀少，然后就出现了吉高寿小盆友被欺负的画面。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出现的吉高森队长在吓跑了那些小孩之后，搂着吉高寿的小肩膀回家了。
申璋瞪着眼，刚要开口，忽然又想到了一些东西，就憋住了。一直等到街道上昏暗，行人都离开了，他才说道：“先看看效果！”
说这话的一瞬间，申璋就像重新出现在这个场景的片头一样。
申璋开始观察每一个角色，倾听对话，然后一边思索，一边来回的对比变化。
过了一会儿，受虐狂吉高寿小盆友再次被美队吉高爸爸救回家了。
“阿姨，那个吉高寿是真的吉高寿么？”申璋问道。
赵小姐摇了摇头说道：“不是，那只是一个影像。”
申璋又问道：“你能确定么？您怎么知道他不是？那么，吉高森先生呢？”
赵小姐说道：“我确定阿寿不是我的阿寿，但我不确定吉高森是不是他意识中的那个吉高森。梦境中的吉高森只是阿寿的一段记忆，阿寿赋予它父亲的形象和内涵，但本质上，他不是我认识的真正的吉高森。现在这个吉高森看起来更像是一段录像，我这么说你明白么！”
申璋进入模拟老算盘的状态：“我想，我有点明白了。”
申璋等了一会儿，等到一组居民消失在接头，马上开始说话：“看看重置的时间域……”这句话一说完，周围的环境立马变回最初的情景。
他开始自言自语。
“嗯，在每一个变量消失之后，受到外来信息的刺激时，会马上重新生成，也就是说，如果这条路够长，这些人从头走到尾要一天的话，在一天之内，即使我怎么发出外来者的信息，环境意识也不会重置，只有一个变量消失，意味着环境基本结构发生变化，就能对外在的信息产生应激性，从而重置环境。”
“这个变量应该是不确定的，在这里，仅有的变量就是这些能动人。而在其他场景中，变量应该是声音，环境，光照等等……”
他接着思索。
“我和赵小姐谈了很多，但并没有注意到环境的变化，是因为注意力都在谈话上。当把注意力放到环境上的时候，它仿佛活了，变成胆小鬼一样的生物。”
申璋皱眉。
“但它改变的限制很奇怪，前几次瞬间改变，我并没有见到环境中特殊的事情，难道也是因为有一个特殊变量消失或者发生了变化才产生了这种轮回么？！为什么现在街道上只有一个行人消失，我的话语才能令环境变化？！而这些人说了一些话，也应该算是某种变量，为什么却不会引起环境改变……”
申璋背着手来回的走着。
“吉高寿说过，人的意识存在一种保护机制，这种重置的空间看起来很像某种保护机制。它能确保收到外来信息刺激时，做出循环往复的潜意识反射。”
申璋忽然兴奋起来。
“逆向延伸，实际上所有的环境都具有一个意志，或许这就是吉高寿所说的泛意识。泛意识应该是接收到外界刺激时，产生应有的应激性。但这个‘度’是什么，为什么会产生应激反应，却很难猜测。”
“先不管它……这一个个环境，应该就是潜意识中形成的空间碎片。按照意识唯心说的理论，一定有什么方法可以让一个意识跨越间隔，通过维度弦到达另一个潜意识空间碎片中。”
申璋的眼神越来越亮，他似乎把握住了某种关键。
“既然我进入老吉的梦是既成事实的案例，那么，一定有一条路或者一座桥存在，链接我和老吉的潜意识空间。那么，我一定可以回到我自己的梦。”
想到这里，申璋下意识的看了赵小姐一眼，他忽然兴奋地问道：“阿姨，我想到一个问题，您是怎么转换空间环境的？”
赵小姐想了一会儿，说道：“我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周围是一片黑暗——”赵小姐似乎想到了什么，双肩不自觉地抖了起来。
“这黑暗就像是——就像是人闭上眼睛所看到的，既不是虚无，也不是漆黑，而是有着模糊的色块和色点组成，恩——就和电视机的雪花屏幕类似……”
申璋下意识的说道：“像素！”
赵小姐看了申璋一眼，没等到下文，只好接着说道：“我一直呼唤他，呼唤吉高寿。我非常想要告诉他……有一次，在阿寿睡着做梦的时候，我忽然出现在阿寿的梦里。”
“那一次，阿寿问我，妈妈，你不是死了么？我当时很奇怪，然后他把我昏迷和葬礼的事情讲给我听，然后他恍然大悟的说自己原来在做梦。然后他问我菩萨庙是什么样，我告诉庙的样子，于是，梦中出现了菩萨庙。他又问，七十年代的家是什么样子。然后就在梦中出现了家。之后。我就能够一直住在这些梦中……”
申璋委屈的说道：“阿姨，不要歪楼好不好。”
赵小姐也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也不知，现在阿寿很少做梦了。以前的时候，我都可以找到他，然后回到1974年的广岛，和吉高森在一起。”
申璋不知道赵小姐在想些什么，大概什么也没想——谁知道主观意识自造的假人格有没有自主思想。
申璋意外的看了一眼，问道：“时间过得这么快？”
赵小姐咳嗽一声，忙说道：“现在——”
申璋发现了一点线索，似乎刚才周围的光线扭曲了一下，马上又回复正常。
自己呢，到底该怎么做，难不成就一直被困在这里？
两人忽然都沉默了。
申璋敏锐的觉察到，刚刚说话的一瞬间，周围的环境有一种光线扭曲的波动感。就像看电视的时候，一眨眼的瞬间，电视仿佛花屏闪了一下。
申璋心里暗暗说道：一定有什么古怪。
这一开口，外面的景色瞬间变成白昼。
不是白昼，而是变成了刚刚抵达时的场景。
他请赵小姐先不要说话，然后告诉她，如果自己点头，就随便说点什么。如果摇头，就不要说话。
赵小姐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明白，不过我已经见怪不怪了。你没有出现的时候，日月昼夜，顺序交替，就和真的世界一样。但你一出现，我找不到阿寿，梦境世界也变得怪异起来。”
申璋想到：反正现在什么也做不了，不如研究一下这种变化，说不定可以意外破局。
药师菩萨庙，申璋和赵小姐面对面，赵小姐跪坐，申璋叉着腿跌坐着。
申璋偷偷瞄了好几眼，才一边叹气，一边说道：“就算是您说的这样，我也可以答应您在出去之后告诉老吉您的嘱咐。可是阿姨，我怎么才能出去？现在的情况多半是我进入老吉的梦里了，您自己也说找不到他。难不成最终我要变成和您一样的孤魂野鬼，寄生在他的梦里？！”
两人一沉默，就听到了药师庙外的葱翠之间传来‘知了，知了’的蝉鸣声，隐约间还有嘈杂的吆喝声。
慢慢的，药师庙大门的影子拉长了，外面的光线开始变暗，然后就成了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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