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汀正将琴盒放进柜子里,听到伊撒尔的回应,关上柜子,转过头开心的对伊萨尔说:“那就等集训结束吧。”说着将红发向上一拢,露出深邃的眼睛,“到时候可能还要在皇宫里呆几天,宴会什么的,那时我们可以好好合奏一曲。” WWw.5Wx.ORG
伊撒尔面对奥汀绮丽的幻想,毫不留情道:“帝国的二王子和侯爵在众王公贵族面前弹琴?你以为你是乐师吗?”
奥汀嘴角抽了抽,嘴硬道:“怎么,伊撒尔,瞧不起乐师吗?”然后顿了顿,接着说:“不过,乐师确实有辱爷我的身份。还是算了吧,我们俩私下,在我的琴房……”
这哪里是笑了笑,充其量算是扯了扯嘴角好伐。不过奥汀倒不在意这些事,伊撒尔为人处事冷淡之极,对着自己能费心费力扯个嘴角,算是很给面子了。
叽里哇啦一大堆,伊撒尔却不怎么能听进去了。
集训才过了不到一半,却已度日如年,不知道,卡尔菲斯怎么样了。
伊撒尔并没有时间忧郁太久。
卡尔菲斯像是忘掉了伊撒尔一样,每天勤勤恳恳地做着自己的活,到了晚饭时间还能和五队里的人互相调侃一番,说看到了哪个女佣在背后骂主人,骂的那是一个泼辣,说以后不敢娶个这样的老婆,说哪只猪生了几个崽子,谈天说地,指南谈北。
卡尔菲斯的性格越来越温柔,对谁都没脾气的样子,对每个人都像是当年对待伊撒尔一样,让人讨厌不起来。
虽然偶尔还是会有人辱骂卡尔菲斯不要脸,异想天开,拿卡尔菲斯的名字嘲讽他,可卡尔菲斯只是不甚在意的笑笑,好像完全不在乎,甚至忘记了伊撒尔这个人。
卡尔菲斯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要去想那个美丽的刺眼的孩子,久而久之,他自己都相信自己不再期待伊撒尔的回归。
五十二却发现了,卡尔菲斯每次经过放水果的仓库时,眼睛里的空洞,还有不敢扭头的颈处的僵硬。但他什么也没说,不点明也许不是最好的方法,但至少能让卡尔菲斯以为,自己真的放下了。
时间,是最残忍的,却也是最温柔的。
总有一天,再刻骨铭心的爱恋,都会被冉冉岁月无情地磨平,最终不留下一丝痕迹。
道格拉斯又度过了一个漫长的寒冬,初春的阳光唤醒了枝头点缀的红蕊,悠闲而洒脱的落在道格拉斯城堡的琉璃瓦上,沉闷的城堡带上了一种别样的动人的气息。
卡尔菲斯正弯着腰,费力的整着田里的庄稼,腰背一阵难耐的刺痛,汗珠子额间滚下,滴落在厚厚的泥土里。
他觉得今天不太一样,又不知道哪里不一样,只能弯着腰,用痛楚按捺住心底不安的躁动。
哒哒的马蹄声伴着些许飞扬的尘土,自山的那边缓缓而来,卡尔菲斯却突然被五十二叫到一边,没注意来人。
随着马蹄来的并不是伊撒尔,而是他的一封书信。
福克斯亲自出门拿到了那叠厚厚的信封。
信上交代了为什么这么久都没给“亲爱的哥哥”写信,在集训里都遇到了哪些人,经过了什么事,等等等等,福克斯怀着激动的心情,一口气看完了所有的信件,直到他看到最后一句。
卡尔菲斯还好吗?
福克斯刚开始还没想起来卡尔菲斯是谁。好不容易脑海里出现了那个畏畏缩缩的影子,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复杂的心情。对他来说,卡尔菲斯不是卡尔菲斯,只是一个伊撒尔迫不得已选下的床/伴,只是一个脏兮兮的奴隶,他甚至连五十六这个编号都记不住。
他不知道伊撒尔这么惦记这个叫卡尔菲斯的奴隶是好是坏。
如果只是为了表示一下慰问倒还好,可如果……
福克斯没再往下想,正准备处理一下卡尔菲斯这个祸患,亚伯拉罕敲响了办公室的房门:“侯爵,艾丹侯爵有事请您……”
卡尔菲斯暂且逃过了一劫,可他本人却不知道,依旧在田地里刨着那仿佛永远也刨不完的,道格拉斯家的领地。烈日将他的身体晒成健康的小麦色,衣袖下隐约可见有力的肌肉。
四年后深秋的一个上午,阳光不那么刺眼,火红的枫叶铺满了道格拉斯城堡门前的大道。道格拉斯家除了奴隶以外的所有人,都站在城堡的门外,等待着谁的到来。
卡尔菲斯却不在这里,他甚至不在道格拉斯家的任何一处。几天前,福克斯接到伊撒尔要回来的消息,终于想起了卡尔菲斯这个人,然后,把他卖给了流浪的人贩子。
卡尔菲斯当然不知道原因。
他只知道,如今,连道格拉斯家的马棚,都不再是自己的归处。锁骨下的奴隶印记被刀划得血肉模糊,流出脓水。
可他却想也不敢想那个让人心痛的名字,不敢期待奇迹的发生。
伊撒尔。
救救我。
清晨,伊撒尔举着一杯葡萄酒,出神的注视着晶莹的挂杯。
微露自鲜绿的叶缓缓滚落,窗外熙光逐流,燕雀啁啾。云溪潺潺,炊烟悠悠。
奥汀注意到伊撒尔的眼神,邪邪的笑了笑,嘴角因为叼着一株草,显得有些斜,显得不甚正经的样子。眼角向上挑着,露出邪气的笑意,真是天生一副花花公子的样子。
奥汀手舞足蹈的在那里长篇大论,伊萨尔却沉默了,他低垂眼睫,湛蓝的眸子染上阴郁。瞧不起?身份?那些无用的东西,真的那么重要?
奥汀瞥了一眼伊撒尔的样子,心里早有考虑,却依然激动的道:“想当年我可是都不学,把父王急得要死,不过看来,我倒是对这个小提琴颇有感觉……”
不知是谁在伊撒尔的窗外拉起了小提琴,悠扬的琴声随着初升的日光跳跃着、奔流着,环绕着形单影只的伊撒尔。伊撒尔不由得被这轻灵的有些欢快的琴声吸引过去,手指微动。
琴音随着清晨的离去不知不觉的歇下,伊撒尔舒服的眯了眯眼,是“卡农”吗。
开始训练的号角自山头吹响,打破了清晨难得的静谧,伊撒尔很快换好衣服,和奥汀一起骑马到了集训场地。
奥汀用余光看着伊撒尔轻垂的脑袋,微微一笑。
“怎么样,伊撒尔,我这首卡农,拉的不错吧?”奥汀扬了扬手里的小提琴,得意洋洋道。
伊撒尔淡淡的笑了笑:“可以。”
面上却如常:“这里没有钢琴。”
“伊撒尔,下次合奏一曲?”奥汀将小提琴小心地放进灯丝绒的琴盒里,鲜红的灯丝绒反射着金色的阳光,伊撒尔突然想到,那漆黑的大棺材里,是不是也是这样子的。
而且,来集训的时候,小提琴是不被允许带进来的,奥汀从哪里搞到的?
人这一辈子会犯多少错误呢。
上帝真的会原谅所有真心忏悔的罪人吗?
没过一会儿,就见奥汀嘴里叼着一根不知名的小草,抱着一把古朴的小提琴走了进来。
伊撒尔略感惊讶的看了看奥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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