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让他买这样昂贵的香烟,除非他脑子进水或是疯了。
但他的脑子既不会进水,他人也不会发疯,只不过会稍稍头脑发热——似乎仅此而已!
果真?
对此情此景,梦游似的置身于其间,他早已不感到陌生和大惊小怪了,某种程度上,司空见惯,他熟息地已完全毫不排斥地接受了——接受了这儿的一切。
他再次咧嘴微微一笑,马上又立刻还原地如释重负。
舞厅里混合着音乐声的巨大声浪波愈来愈震耳欲聋,焖骚男杨伟就这样一路打甜心宝贝蓝鸟的队列前走过,坚硬的地板正四面八方地发出踩踏开来的哒哒哒的杂乱声,像有一大群公牛在同时鲁莽吵闹。
狂欢的氛围开始由四面八方挤压和逼近过来。
一瞬间,像是使劲地去擦掉某些保留下来的记忆似的,或是像戴了面具的他,在获得了短暂的自由后,又即将奔赴更为强烈的刺激和放松中的海洋,并深感庆幸和欣慰地任由滚滚热浪扑卷而来。
他就像一条金鱼在自己的空间里自由游泳,突然要让他游向这更为刺激和放松中——既是记忆也是某种固定的意识形态——的海洋,除了渴望变得强烈地充斥了期待外,更多的则是激动或是冲动起来的亢奋。
这个焖骚男杨伟……果真!
他又是随意散漫和放松快活地往眼前的甜心宝贝蓝鸟的队列一瞥——
一股阴森森的气息突然从哪里散发出来?
好几个脸上抹了厚厚一层白石灰似的胭脂粉的甜心宝贝蓝鸟,齐刷刷在向他招手示意着,又是犯贱地主动大抛媚眼,又是风情万种,毫不忌讳地,争先恐后使出各自浑身的解数和大招纷纷投来秋波放送,百般招揽,好像他这个“钱袋子”只要主动稍加引诱便会朝她们奋不顾身地赶去咬死钩儿不放。
她们的嘴唇上都涂抹了很浓的粉红口红,那艳红炫亮,那活色生香,性感倒是性感有余了,但近似于电影里的吸血僵尸便少了原有的韵味和妩媚,原有的温柔和真实,让他心的深处排斥地隐隐竖起一道无形的抗拒之墙,毫不留情地阻碍了他的靠近并迟钝了他的勇敢行为的施展和发挥。
她们有的在撅着小嘴憨态可掬的装萌扮可爱,有的索性抖动着双葱杆儿似的玉腿,向他动作分解地做出意味暧昧的骑马拉弓的姿势……有的则像匹发情的母马似的为消化掉一些焦燥,嘴巴便上下左右不停地咀嚼和吐泡,吐泡时嚼软的彩色口香糖似隐形的避孕套一样黏黏腻膩,还不时发出细微的咕咕唧唧声。
她们当中掩藏不住地夹杂着一两张面无表情且惨白异常的脸,白色的裙子发蓝地在旋转四射的彩灯光下时隐时现,有些鬼魅似的扑朔迷离。
他一下便不由联想到坟墓和殡仪馆之类不是很能让人完全放松心情压抑的地方。
毕竟那是死了的人歇息的从阳界通往阴界的很是阴森的地方。
原来那一股阴森森的气息就是从那里散发而出。
他不由为自己的敏感绷忍不住地哑然失笑。
焖骚男杨伟毫不犹豫,双脚不由一下加快,提脚又走了过去,唯恐避之不及地把那里散发而出的阴森森果断地置于在他身后。
走过去后,焖骚男杨伟仍在笑。他也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自己不忍心做的事,但似乎那又是他正确的抉择,只因有些幸灾乐祸的模糊意味参杂到了一起。
感觉有点像躲避瘟疫之源似的充满嫌弃的考虑。
他究竟嫌弃她们什么?
就因为她们长有一张面无表情和惨白异常的脸?
可笑——
不喜欢就是了,又不挑她们做舞伴,干吗要嫌弃?他有嫌弃的必要吗?或者说他有嫌弃她们的权利吗?
不喜欢就是了。
对刚刚发生的行为,思考让他的内心不免有些羞赧和惭愧。
其实,这也是多此一举,同样没有必要,于事无补,难道让他回头去向她们来个郑重道歉,或是邀请她们共舞一曲表示并证明他心里其实真没那个意思——嫌弃和偏见。
焖骚男杨伟的样子像个在检阅一支特殊队伍的特殊首长,一路打队列前缓缓走过,随意而漫不经心,可眼角锐利的目光却对她们每一个谁也没放过地瞥了瞥。
有个别引起他的注意,他就瞥得仔细一点,眼睛便呈放射似的冒闪着绿光,对瞥得一晃而过的,他嘴角上会微微露出几丝不易让人察觉的鄙夷、讥笑和嘲讽,但胸腔里的心情则被统一了口劲似的一样地舒畅,一样地快活不已。
呛人的袅袅烟雾灌满了吵闹的大厅,也灌满了焖骚男杨伟的胸膛。
这可不好说。
他像是一只总在床上撒尿的狗,按照例——突然,羞愤和自嘲同时紧随其后,油然而生。
他眼前这只正在接受他检阅——其实是挑选——的特殊队伍,即甜心宝贝蓝鸟们,她们有的目不斜视,谁也不愿多看谁一眼,独自暗暗观察着眼前复杂飘忽的形势。
有的兴致勃勃,便和身旁的同伴脑袋挤在一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着她们才懂的女儿经,露在外面的光胳膊和光长腿像坦克的炮筒子,或胡抡或胡支地极为随意而极为放松。
新一轮的寻欢作乐终于开锣了。
焖骚男杨伟意识和感觉到这一点后,全身便紧跟着滚烫似的一阵发热。
是微微有些不适。
可这有什么关系呢?
随后他也点燃了支昂贵的映象云烟——当然是别人送给他的,陆拾元一盒,合三元一支呢!
他突然咧嘴微微一笑,意味分不清地莫名而略显自嘲。
接着——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没有明朗真实的空间,也没有清新空气迎面吹来,更没有嗅到沁人心脾和肺腑的植物清苦的勃勃生机的气息,还是同样的微微不适,但心情徒然变得愈更快活和舒畅,是激动还是冲动?这他可说不清楚呵!
香烟袅袅——是香烟爱上火柴,还是火柴爱上香烟的结果?
不,现如今火柴都变成了一次性的塑料壳打火机了——,这袅袅香烟,正伴随着摇曳四射的彩灯,让整个大厅中央宛如是天使和妖孽共同精心打造的一次狂欢庆祝聚会,序幕已经全部拉开,狂欢有如离弦之箭。
在她们中间,当然也有个别发呆似的呆站在她们自发排成行的队列里,表情凝重,满面倦容,似乎昨夜到现在只简单睡了个囫囵觉,见到有“钱袋子”走过来,她们就强打起精神来坚挺一下。
因为再虚情假意也总得做做样子哦,至于说虚不虚伪,她们则铜墙铁壁似的全然地毫不在乎,“钱袋子”们想怎么认为那是“钱袋子”们的事,与她们无关,似乎根本懒得关心……一旦不属于她们的“钱袋子”错开视野,马上又萎靡回原形,霜打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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