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难知始末寄情思 百年梦境惹此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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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兴许是你看错了。”谢靖言将韩濯圈入怀中,此时他什么都不能说心中不比韩濯好过多少。

    “清余是江师叔捡回来的孩子,江师叔待清余向来很好,今日……”韩濯今日如此,多少也和她自己的身世脱不了关系。她是雪镜捡回来交给韩林修抚养的孩子,这两人虽不是韩濯生身父母却如同生身父母,韩林修对她淳淳教导,雪镜对她多加呵护,她对两人亦是如此。韩林修早亡不说,那日韩濯在皇宫中走岔了路跑到拂红殿,雪镜见她双眼通红,两人如同亲母女般相拥哭了好一场。

    韩濯以为,人世间情分,不是说断就能断的。清余在世时,江宁对他可谓关怀,她并非要求江宁对一个已经不在世的人如何如何,只是今日江宁什么都不在乎风轻云淡的话语确实在韩濯心中撒了一把盐。

    谢靖言小小的吃了一惊,心道:“江宁回来了?”这件事上,他和江宁的约定在先,他应允过江宁当年的事绝对不会多说一句。今日韩濯与江宁见了面,他也不知这两人说了什么没说什么,韩濯下午一直在庭院中发呆,谢靖言竟怀疑她是不是在埋怨自己。

    皇宫中,雪镜坐在昏黄烛火下,指尖摩挲着放在桌上的锦盒。

    “娘娘,到歇息的时候了。”锦画怕雪镜冷,特意灌了一个汤婆子来,手脚勤快的铺好了床,走过来要扶雪镜去歇息,却发现雪镜满眼含泪。

    雪镜每次看这个锦盒都会落泪,这是锦画知道的。锦画是后来才来拂红殿的,并不知这锦盒与雪镜之间有什么渊源。她私底下也问过拂红殿中有年月的宫女,只知道这是侍女玉书死后留下的东西,其余种种皆不得而知。

    江宁说,这些年颜粤一直在找秧秧的踪迹。半年前,韩濯坏了三生秘境的规矩,秧秧去三生秘境替韩濯领了罚并带韩濯出来。颜粤也因此发现了秧秧,但她没有上报天君,而是动用了私刑将秧秧关押在了天人城的浮屠塔。天人城是除却念海外天界与凡间的另一个连接口,那里住着的百姓,有神仙也有凡人。看似天人城处于天界和凡间都管理的地方,事实上,天人城是个两不管的地界,久而久之,六界内犯了大罪的神灵都爱往那里跑。天人城也就名字听起来像是天界的领地,其中生灵混杂,却如同地狱一般。若有大恶之人跑到天人城中以求免除刑罚,六界之主也懒得去找。

    因为,要想在天人城立足真的很难。

    浮屠塔则是天人城中怨灵聚集的地方。且不说秧秧被关进浮屠塔之时受了重伤,就算秧秧完好无损进去,也难保能够安然无恙的出来。

    秧秧是雪镜的亲姐姐,一想到这里,雪镜的一颗心快要滴出血来。鲛人族虽不是神族中的名门望族,但到底也是出过不少的神将神君的,在神族中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千年前,天君将鲛人族的大公主秧秧指婚给太子殿下,本以为鲛人一族终于熬到了出头之日,谁料到短短几百年光阴,鲛人族沦落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若父王母后在世,看到姐姐那个可怜样子,不知道要心疼成什么模样。”雪镜心中一片凄凉,抱着锦盒躺在榻上,锦画想要见盒子从雪镜手中抽出,雪镜怎么也不肯松手,只说让锦画先去歇息。

    “娘娘有什么心事?”锦画看雪镜今日真的很不对劲,也不敢离开,垫了一床被子让雪镜靠在那里,自己握着雪镜冰凉的手,温声道,“锦画到娘娘宫中时,玉书姐姐已经不在了。锦画在别处时就听说玉书姐姐是位妙人,娘娘若是想念玉书姐姐,可不可以将她生前的事迹捡一两件说给锦画听呀?” WWw.5Wx.ORG

    雪镜知道锦画的用心,她今日思虑太多,一为姐姐,一为鲛人族,一为玉书。雪镜忍不住落下泪来,她心中苦楚颇多,却不能对凡人言语二三。雪镜含泪看着锦画,一时间又觉得像是玉书回到了自己身边,拉着她的手早已是泣不成声。

    五百年前,清余神君魂飞魄散,天君一怒之下重罚鲛人族,雪镜在秧秧的保护之下逃出神界。天君本就在震怒中,发现雪镜逃跑后火冒三丈,亲点了天兵天将在六界找寻雪镜。

    机缘巧合下,雪镜来到当时还是弹丸之地的宋国,并帮宋国皇帝解决了燃眉之急,就此进入了宋国皇宫。皇宫是人间龙气聚集的地方,天君总要给人皇三分颜面,因而没有皇帝的诏令就算是神族也不可以擅入皇宫。起初,她是宫中宋国皇帝面前的红人,皇帝对她颇为照拂,宫中嫔妃却将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她和皇帝本就是君子之交,无端招惹凡人猜忌,心中多有不快。后来她厌倦了这样的生活,索性躲在皇宫中的一处池塘中。

    直到一天,她在湖底沉睡,悠扬竹声扰了她的清梦。

    雪镜睁眼从湖水中醒来,从水中一跃而出,只见一圆领小袍、腰系香囊的公子哥手中执笛独自一人站在木舟上。

    一池的白莲在他身边盛放。

    那临水吹笛的公子正是覃韶风。

    月下,一条美人鱼从湖水中跃出,鱼尾上的鳞片在月光下闪着银光,小巧精致的脸庞从海藻般的卷发中露出来,惊为天人。

    秧秧跳到木舟上,换做人的模样,依旧是五百年前的装扮,她笑眼盈盈看着覃韶风,问:“你是什么人?”

    “我是大宋的皇子,你又是什么人?”那时的覃韶风还是少年,见到美人自然是移不开眼来。

    关键眼前这人不是一般的美人。

    “我?”雪镜仔细打量着覃韶风,她知道她沉睡了太久的时间,大宋早已易主,但她还是想从覃韶风身上看出当年那个人的模样来。雪镜浅笑嫣然,跪坐在木舟边伸手掬了一盆水,借着月光看着自己的模样。当神仙真好,一觉睡醒,烦心事忘记了不少,自己还是最美的样子,她看着覃韶风,咯咯笑了一会子,问他,“我是这湖中的湖怪,怎么,你不怕我吗?”

    “我又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为什么要怕你。”那少年收了玉笛,借着月光看着雪镜的美貌,心神早已荡漾,他说,“湖怪大多相貌丑陋,姑娘你生的如此好看,定然是天上下凡的仙女。”

    “我问你,这离惠和十七年过去了多少年?”雪镜并没有搭覃韶风的话,而是另外起了一个头。

    “大约有五百年了。”覃韶风是个信神灵的,适才他亲眼看到雪镜半人半鱼从湖中一跃而起,便知她是传说中的鲛人,又想起覃氏一脉中流传的那个传说,说,“传言五百年前,少昊帝打下大宋的江山时得到了神灵的帮助,天下初平,那仙神灵就不知去了何处。这湖名为莲湖,从五百年前就在我大宋皇宫中,今日仙子从湖中来,仙子可是我覃氏祖辈要找的神灵?”

    “不是。我不认识什么少昊帝,也不是什么仙子,管你信不信,我是这湖中的湖怪。”一是雪镜见这皇子实在有趣,一是她还不知道不熟识这位皇子,雪镜并没有说出真实的身份。

    无奈覃韶风认定了雪镜是志怪话本中所说的鲛人,是天上的仙子,也是大宋昔日的恩人,倒也不在意雪镜是什么态度,有时间就来莲湖吹笛,以求再见雪镜一面。

    这五百年中大宋变了很多,再也不再是原先的模样。莲湖湖面水光潋滟,倒映着皇宫中的楼阁,水面亦可行舟,宫女划着画舫在湖中采摘莲蓬,口中哼着南地的小调,隐约有两分念海的感觉。

    于是,雪镜又被这一两句南地小调哄上了岸。

    采摘莲蓬的宫女被吓到花容失色,以为是湖中的水怪,扔下手中的莲蓬差一点掉进水中。

    江宁说,当年苍溪山上有仙家堕魔,他下山时山上已经没有活物了。他在山下转悠了几天,最终决定要回南屏县,途中露宿一座破庙似有异样,没想到救下了怀有封神印的小皇子。

    自此,他便跟着那小皇子来到了青州皇城。

    苍溪山的江师叔是个仙家,他不会在意这么多的人和事,红尘滚滚于他而言不过是过眼烟云、沧海一粟。

    “神仙大多如是。”谢靖言说,“你说江宁他是在人间历练的仙,阿濯,仙家可都是看过几百年人间浮沉了。若让凡人活上个一二百年,把该经历的都经历上一遍,只怕也是如此。”

    “理是这样,可是……”韩濯说了一半又觉得自己近来管的实在是太多,便也没有再说下去,只能幽幽叹口气,随他去吧。

    韩濯对照着江宁和覃祯的说法,分毫不差,心中对这件事再也没有疑虑转而感叹起命运的奇妙。但韩濯刚刚听到江宁说苍溪上上已经无一活物的时候,心中也是悲凉一片。昔日在苍溪,江宁对清余百般照顾,她还以为江宁会设法保住清余的命。也许是他曾试过要保住清余的性命吧,但这些已经不得而知了。韩濯没想到今日从江宁口中说起苍溪上的往事竟是如此风轻云淡的一件事。

    其实仔细想想没什么想不通的,江宁他是仙,仙是不会在乎人的生死的。也许,对江宁而言,清余不过是红尘寂寥聊以安慰的凡人,清余如是,覃祯怕也如是。

    锦画是个心思玲珑的,她知道侍女的职责,从不主动问主子的辛秘。只是今时不同往日,雪镜大病刚见好转,那位可妙手回春的姑娘也交代过病中不宜落泪。锦画便多了几句嘴:“娘娘每次看到这个锦盒都会落泪,玉书姐姐遭遇不测香消玉殒也是无可奈何的事,若玉书姐姐在世,定然不愿看见娘娘为此事伤心。”

    雪镜指尖摩挲着锦盒,这里面装着一个秘密。自从她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之后,她怕睹物思人就再也没有碰过这个锦盒,今日拿来,实在是因为江宁带来的那个消息太让她气愤。

    回到悬济堂后,韩濯总觉得心中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一点什么,呆呆的坐在庭院里看了一下午四角的天。谢靖言并不知其中缘由,还以为是拂红殿中的那位娘娘又出了什么事,心中也是百感交集,索性一句都不过问,只由得韩濯发呆去。

    直到吃过晚饭,韩濯走到谢靖言面前,抽掉他手中的书,一字一句道:“靖言,今天我见到江师叔了,就是之前我和你提起的那位。”

    “苍溪是修仙名门,一朝倾覆。在亭陵时我听过大大小小的消息,听说掌门也亡故了,清余虽是抱朴院的内院弟子,天资聪颖,但他毕竟年少……”韩濯说,“我知道他不在人世了,可还是忍不住想他还在人世,那一次在三生秘境中亦是如此,我总觉得他没有死。”

    “他现在是阿祯的师父。”好在韩濯没让谢靖言思虑太多的时间,她叹了口气接着说:“他说,当年苍溪大劫,是因为有仙家在那处堕魔,他下山时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了。”

    “古人语,逝者长已矣,生者如斯夫。苍溪一劫过去多少年了,阿濯,你也该放下了。”谢靖言拉着韩濯的手,借着烛火看她神情黯然,知她心中难过,好言相劝。

    “江师叔,你怎么会在这里?”雪镜走后,韩濯就追问起了江宁过去几年的事情。

    “我本就是在俗世中修行的仙,在哪儿修行不都一样吗?”如今江宁编瞎话的能力是越来越强了,三言两语就将自己在腹中打好的草稿说了个清楚。

    韩濯心中一喜一悲,好在她涵养极好,心中千回百转都很少在脸上表现出来,她自己说了这些年自己的经历,又和江宁说了一会子话便告辞回了悬济堂。

    饶是韩濯如此寡情,这次与江宁的会面还是给了她一个小小的打击。神仙和凡人是不一样的,江宁毫不避讳提及清余的事情,面上并无丝毫悲戚。韩濯心想,恐怕也只有她和苏淮方还记着世上曾经有一位叫做清余的少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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