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洞口的铁栏？”原来那洞口还插着一道栏杆，均是拇指粗细的铁条。
“这……”秀儿她爹也怔住了，他上次过来的时候可没有这东西。
姜无仔细端详了一下道：“无妨，大叔把船靠近些。”
“大叔，这里不像是能出城的样子，是不是？” ＷＷw．5Ｗx.ＯRG
只听得耳畔咝的一声，姜无倒的那些银粉猛然亮起一道白光。
白光过去，几条铁栏杆上熔了一道缺口出来，姜无握住下端，略一用力便将那些个栏杆给一一掰断了。
原来这铁栏杆只是倒插在洞顶上的，实际上并没有多长，随手将铁条给扔进了湖里，姜无摆了摆手道：“大叔，走吧。”
“蚀铁粉，师父教的。”姜无淡淡道，此刻提到陈寿，饶是姜无性子再冷，心中也免不得有些发沉。
楚湘知懂他心中所想，本被她刻意抛在脑后的那些个低落心情，此时也被一并勾起，当下便没了别的话说，只好默默靠回船头，盯着气死风灯发呆。
秀儿她爹却不知这话中有什么深意，此刻只道：“那您师父一定是个顶厉害的人物。”
姜无摸了摸腰间的鹿皮包，点头道：“嗯，大叔你说的对，他是个顶厉害的人。”
几人说话聊天这会儿，船已穿过了城墙，楚湘知似是心有所感，猛地回过神来，但却什么也没说，只回首深深地看了一眼建宁城。
“木头你不看看么？”楚湘知喃喃道：“毕竟不知道下次再回来是什么时候了。”
姜无摇头。
“呵，我早知你面冷心也冷，问你这些做什么。”楚湘知笑了笑，只是这笑声让人听得很是难受。
姜无抬头，原来楚湘知腮上已挂满清泪，微微叹了口气，自袖中抽出一条白绢塞进了楚湘知手中，而后轻声道：“此城与我其实没有多大关联，说到底无非只是我曾于此长大而已。”
说完姜无舒展了一下腰背，起身站在了船头之上，望着茫茫湖面道：“大小姐你也知道，我早就没有什么家了，所以身处何地与我来说都是一样，大小姐在哪儿我便在哪儿，大小姐所处之地，便是我家。”
楚湘知拭去了腮边泪水，吸了吸鼻子道：“木头，你总归会成家的，总归你会寻到一个愿意等你的人。”
“或许吧……”他嘴上虽然答应着，可却又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
“木头……”
“嗯？”
此时又是一阵冷风吹来，楚湘知将腿蜷了蜷，声音有些发糯道：“咱们现在出了城，可接下来咱们能去哪呢？”
这话倒也把姜无给问住了，之前他一心想把楚湘知带出城，只是因为建宁城里实在是太过危险，出城之后的事情他没想过，也没时间去想，此刻不由得怔了怔。
差点忘了！姜无心中一动，赶忙探手入怀，从中掏出了一只锦囊出来。
“大小姐，这是老爷吩咐我交给你的，想来老爷已经做下了准备，大小姐你看看吧。”
“爹给你的？”楚湘知见状赶忙将锦囊接了过去，打开一看，里面折着一张字条，楚湘知将灯摆得近了些，好能借着些灯光来看清写的是什么。
姜无只见楚湘知面色变了几变，到最后似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将手中纸条团做了一团，抛入了湖水之中。
“大小姐，老爷他可有说什么？”
楚湘知长出了口气道：“咱们去北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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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三人皆是沉默无言，船头那盏气死风灯来回摇摆，微弱的光打在三个人的脸上，才算是让他们多了几分生气。
不远处，一片阴影猛地压了过来，接天连地，仿佛没有个尽头。
秀儿她爹将手中竹篙向下猛地一扎，船便定在了湖面之上，可四周除了城墙之外，就只有黑压压的枯败芦苇，哪里像是有路的样子。
待秀儿她爹又将船给贴近了些，姜无自腰包之中掏出了两个瓷瓶，将其中一瓶银白色的细粉屑倒在了铁栏杆上，随后把另一瓶中的红粉给磕在了银粉上。
“闭眼！”姜无一展衣袖将楚湘知面门遮了个严实，秀儿她爹听了姜无这话，虽然有些糊涂但也赶忙将双眼紧闭。
船到近前这才看清，那道高耸云端的黑影原来是建宁城城墙，这春草湖竟是被围在城中的。
姜无望着城墙，叹了口气道：“我原以为，这春草湖过于宽广，无论怎么算城墙在这都该有个缺口，如今看来是我想得太浅。”
秀儿她爹赶忙又点了下竹篙，将船给撑进了洞中，只是这嘴上却忍不住一直道：“您这可是神了！我活了三十来年，从没在别处见过这个！手指头粗的铁条，说断就这么断了……”
“木头，你那瓶中装的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厉害？”楚湘知也按捺不住心中好奇，凑到了姜无身旁问道。
楚湘知手撑船帮慢慢站了起来，湖面上夹着腥味的寒风早已将她的双腿冻得稍稍有些发木。见她起身困难，姜无还伸手过去打算扶她一把，却被她摇头拒绝了。
稍稍活动了一下双腿，待知觉完全恢复后，楚湘知这才又将船头的气死风灯给提了起来，借着微弱灯光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就是这儿了，原来这儿是护城河的旧河道，后来建宁城往外扩了不少，这儿就彻底没用了，时间长了也就没人记得了。”
后半句话楚湘知虽没说，但意思也已经很明白了。秀儿她爹笑了一下，却没应声，只将手中竹篙提起，将城墙边的芦苇丛往左右给拨了拨。
足足有一人多高的芦苇趴了下去之后，它背后的城墙上显了个洞口出来。
春草湖上，枯黄的芦苇叶挂着一层白霜，每每有寒风从中穿过，都会发出一阵沙沙的响声。
一条小木船自芦苇丛中一划而过，船只行进速度很快，芦苇被压倒的痕迹犹如被刀锋切过的宣纸一般。
秀儿她爹手中竹篙一点，将船慢了下来，随后将船改了个方向，紧沿着城墙向东荡了下去。
“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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