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咱们这趟去北莽实在是吉凶难料，恕我直言，不说难如登天也与之相去不远，咱们就一定得去么？” ＷＷw．5Ｗx.ＯRG
“你这一路若不愿送我，那我自己去就是。”楚湘知没来由的一阵心烦，“停车吧，停车！”
姜无这次却没听她的，手中马鞭猛地一甩，发出一串较之刚才更脆的响声。鞭梢自马腹上一扫而过，马一吃痛，跑的便加更卖力了几分，只是姜无仿佛又回归了本性，一个人沉默了下去，楚湘知心下烦躁，此时更不愿开口，气氛一时间变得极为尴尬。
说到这，姜无顿了顿，随即叹了口气道：“大小姐，只是有句话我不知道当不当讲。”
“立在这儿做什么？”楚湘知眉头皱了皱道：“这天都快黑了，再不进镇，咱们明天怎么过关？”
“是。”
姜无应了一声，而后迈步在前引路，倒也不再多说半句无关的废话。楚湘知在其身后跟着，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进了羽咸镇。
入夜，已至人定，姜无心弦紧绷，没什么睡意，便捧了壶热茶又披了件斗篷来到了院中。夜色甚浓小二们没什么事情就也都睡了，寻了条长凳，姜无于自己房门以外坐定，今夜无风月色又淡，姜无抬头瞧着漫天薄云朗星，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多时，一旁边房门吱呀一声，姜无扭头看去，一盏烛火自门内跃了出来。
“木头你还没睡？”
原来来人是楚湘知，明日一早采购些干粮之后，两人就得出关而去，这一路如姜无之前所说吉凶祸福全都不知，她这心中本就藏着许多事，睡不着倒也实在正常，于床上翻来覆去了半天后，仍是没有半分要睡的意思，便索性爬了起来，打算出门散散心。
“嗯。”姜无点了点头，没说其他。
“在怨我？”楚湘知将烛台搁在了一旁，坐在了姜无身旁。
“不敢。”姜无摇了摇头。
“不是不怨，而是不敢。”楚湘知目光一黯，“白日里我那话说得过了，木头我跟你道歉，我承认你说得对，这一路上指不定会出什么事情，但去北莽或许是我现在唯一的选择了......”
楚湘知将头埋了下去，双肩阵阵微耸，姜无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默默将自己身上的斗篷解了下来，围在了楚湘知身上。
“今夜虽无风，但寒气甚重，大小姐多注意身体。”说罢，姜无便站起身来打算回房。
“木头......”楚湘知再开口时已有哭腔。
“木头，我该怎么办啊......我想救出我爹和我大哥，我答应过娘要好好照顾他们的，我该怎么办......”
姜无顿在了原地，却没回身，嘴唇蠕动了一会儿，方才道：“大小姐，不必想这许多，早些休息就是，老爷少爷他们我已听得了消息，皇帝为警示朝臣，所以并不打算杀了他们，如今他们二人被押在了天牢之中。”
“只是，这样活着或许还不如死了好些。”姜无摇了摇头，回了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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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再往前去就是羽咸镇，想要过关咱们怕是就得把这马车给弃了。”姜无猛甩一鞭叫马行的更快了些，蟒皮的鞭梢擦在空气中，发出一声脆响。
“嗯，我省得轻重。”
“好。”姜无一揽缰绳，好让这车能跑得稍稍平稳些，“咱们马上要过的就是羽咸关，这关口每日卯时开关，酉时闭门，但毕竟不是边境关隘，所以盘查稍松，不需出示什么通关文书就能通过，咱们只需装作寻常走商，过关想来不难，只不过咱们这一路上，与之相似的关隘尚有四个，除此之外还有更为难过的葫口关、楚桥关和位于边境的拒北关，到时候少不得咱们得多费些心思。”
半个时辰过后，马车行至羽咸镇外，寻了处不太引人注意的地方，将马车给停了，姜无翻身下了车，沉声道：“大小姐，咱们到了。”说罢姜无后退半步，立在一旁低首默然无语。
一挑布帘，楚湘知自车上跳了下来，脸上颜色瞧着仍是不佳，抬眼一瞧姜无立在一旁的样子，心中烦闷之意顿时又升了起来，她自己都不知这到底是为什么。
这是她们逃出来的第三天，为赶路方便，也为叫楚湘知能少受些罪，姜无就从别人手中卖下了这架马车，也是自打有了这马车后，他除了每日用膳时，便再没瞧见过楚湘知出来过。
“木头。”
这羽咸镇说是镇子，实际上充其量也就是个稍稍大些的集市，只是从北地往来京城那些个商贾大都要在这里停上一脚，久而久之也就成了现在这般模样。
镇中多是客店酒肆，住户倒是不多，他们两人选了家看上去干净些的店面住了进去，老板倒是颇为好客，而且时下也没什么行商来往，所以就只收了寻常的店钱就将店里的两间上房给了她们。
“这一路上除了这些关隘，还有别的什么吗？”
“还有苍江渡口和津河渡口，如今这个时节，这两座渡口已没了往来的官船，出了羽咸关最多也就是三五日路程，咱们就得想办法渡了津河。而苍江依我看倒是好办一些，因为按这行程来算，如果路上不出什么差错，等咱们到苍江时，一江水早已冻了个结实，到时咱们不用渡船也能过去。”
可姜无还是犹豫了一下，楚湘知看不到，此刻他双眼之中满是忧色。
姜无这般少有的犹豫，倒是叫楚湘知有些不适应。
“有什么话与我只说就是，从哪里学来的这般吞吞吐吐？”
大周太祖当年将建宁城立为国都，便是因为这里相距北莽甚远，又有三道天堑可以供驻军固守，致使北地铁蹄不至南下来染指自己的皇城。
若是寻常时候，只姜无自己，单人独骑奔赴北莽，这两千余里的路程也得跑上半月有余的时间，如今长路漫漫又有通缉在身，她们两个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大小姐什么事？”
“你同我说说过关可有什么要注意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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