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马超。
“你熟悉西凉,且伤势相对较轻,便留下来,辅佐马岱,镇守凉州,如何?” WWw.5Wx.ORG
马超抱拳。
华佗急忙劝阻。
残阳如血,映照着阳乐县城头斑驳的血迹与烟熏火燎的痕迹。
当陈到带着亲卫队风尘仆仆冲入这座摇摇欲坠的城池时,墙垛上最后几面残破的“顾”字旗帜,正被呼啸的北风吹得猎猎作响,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城墙多处出现了明显的破损,守军士卒个个面带疲惫与惊惶,箭矢和滚木礌石也所剩无几。
留守的校尉连滚爬爬地冲下城楼,脸上混合着泪痕与黑灰。
“兄弟们……兄弟们快要撑不住了!胡骑漫山遍野,日夜不停地骚扰攻打,我们……我们快没箭了!”
陈到没有立刻回话,他快步登上最高处,手扶女墙向外望去。
只见城外原野上,星星点点的篝火连绵不绝,几乎望不到边。粗犷的胡语叫骂声、战马的嘶鸣声随着夜风隐约传来,其间还夹杂着被俘汉民凄厉的惨嚎,显然是匈奴人在故意折磨俘虏,用以震慑城内守军。
更远处,一些简易的攻城器械正在被组装,虽然粗糙,但对已经伤痕累累的阳乐城墙而言,仍是巨大的威胁。
“我们还有多少人?粮草军械还有多少?”
陈到收回目光,声音沉静,这份沉静让慌乱的校尉稍微定了定神。
校尉咽了口唾沫,艰难地汇报。
“能战之兵……不足四千,其中还有数百带伤。箭矢不足万支,滚木礌石几乎用尽。粮草……省着吃,大概还能支撑十日。”
陈到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四千疲兵,面对城外至少数万如狼似虎的匈奴联军,守城已是极为勉强,更别提反击了。辽西郡乃咽喉要地,它就像一根楔子,卡在辽东与幽州腹地之间。
此处一旦被胡虏彻底占据,辽东三郡便将陷入孤悬塞外、音讯断绝的绝境,胡骑则可依托这四郡之地,获得稳固的后方,进而更加猖獗地寇掠幽冀。主公将如此重任交予他,他陈到,绝不能成为丢失国土的罪人!
“即刻起,全城戒备由我接管。”
陈到斩钉截铁地下令。
“清点所有库存,一根箭矢、一块石头都要登记在册。组织城内所有工匠,连夜赶制守城器械,箭镞不够,就把民间的铁器熔了!滚木不够,就拆掉无关紧要的房屋梁柱!”
命令一道道传达下去,陈到带来的千余白毦兵迅速接管了关键防务,城头的慌乱景象为之一肃。
然而,陈到心中的沉重并未减轻。
他知道,仅凭这五千不到的兵力,想要长期固守,难如登天。
接下来的几日,匈奴人并未发动总攻,却采用了更令人烦躁和恐惧的战术。
他们分成数队,昼夜不停地在城外驰骋呼啸,时而用简陋的投石机抛射点燃的草球和石块,时而派小队骑兵突进到弓弩射程边缘,用生硬的汉语高声辱骂,并不断重复着一个威胁。
“城里的汉狗听着!再负隅顽抗,待我大军打破城池,鸡犬不留,全城屠尽!用你们的血,祭奠我们的战旗!”
屠城的威胁像冰冷的毒蛇,缠绕在每个守军和百姓的心头。恐慌的情绪开始在城内蔓延,一些胆小者甚至私下议论,是否开城投降还能有一线生机。陈到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危险的苗头。
“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把所有人都绑到守城这条船上来!”
陈到召集麾下仅存的几名军吏,声音铿锵。
“胡虏凶残,其言必践。投降?看看那些被他们掳走的百姓下场就知道了!唯有死战,才有一线生机!”
他决定发动百姓。
“传令,张榜全城。凡身体健壮男丁,愿上城协防者,每日供应口粮,若有战功,另行赏赐!胡虏欲屠尽我等,护城即是护家,护家即是护父母妻儿!”
起初,响应者寥寥。长期的战乱和胡骑的凶名让百姓畏之如虎。陈到并不气馁,他亲自带着亲兵,走街串巷,用最直白的话语宣讲利害。
“老乡,躲在家里,城破了就能活吗?匈奴人的刀,可不管你是不是兵!”
在一个聚集了众多逃难百姓的街角,陈到站在一块石头上,指着城外方向。
“听见他们怎么喊的吗?‘鸡犬不留’!你们以为投降了,他们就会发善心?错了!他们缺粮的时候,俘虏就是‘两脚羊’!”
这话残忍而真实,许多百姓脸上血色尽褪。
一些从已被攻破的县城逃来的难民,更是忍不住啜泣起来,他们亲眼见过胡骑的暴行。
“我陈到,奉命守此城,城在人在!”
陈到拔出佩剑,重重插在地上。
“但我需要帮手!需要每一个不想任人宰割的爷们儿!拿起你们能找到的任何东西——菜刀、木棍、砖石,跟我上城墙!不是为了什么功名利禄,就是为了让你家里的婆娘孩子,明天早上还能喝上一口热粥!”
也许是陈到的诚恳,也许是屠城威胁近在咫尺的恐惧,终于压倒了畏缩。渐渐地,有人站了出来。先是零星几个,然后是十几个、几十个……最终,陈到成功招募到了近两千名青壮百姓。
他们或许不懂战阵,但守城时往下扔石头、倒火油、搬运伤员,总能派上用场。城内守御的力量,总算增强了一些,士气也略有回升。
然而,陈到还没来得及稍微松口气,一个更根本、更致命的难题,如同冰山般浮出水面——粮草。
幽州本就贫瘠,产出有限。此前中原战事激烈,主要的粮草物资都优先供应凉州前线以及荆州、交州大营,幽州本地的储备本就捉襟见肘。
阳乐县作为边境军镇,虽有一些存粮,但经过连日守城消耗,加上新招募的近两千民壮每天都要消耗大量口粮,库存以惊人的速度下降。
掌管粮秣的军吏哭丧着脸向陈到汇报。
“将军,照现在的消耗速度,我们的存粮……最多只够七日了。这还是在极度缩减守军口粮的前提下。”
“七日……”
陈到感到一阵眩晕。没有饭吃,再高昂的士气也会瞬间崩溃。
那些刚刚被鼓舞起来的民壮,如果连肚子都填不饱,谁还会为你卖命守城?哗变、甚至开城投降,恐怕就在顷刻之间。
“城中富户、世家呢?他们的粮仓里难道也没有余粮?”
陈到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军吏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将军,卑职……卑职早已派人去试探过。那些高门大户,都说自家存粮仅供族人度日,无力支援军需。甚至……连面都不肯露。”
陈到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一股怒火直冲顶门。
他猛地一拳捶在案几上,震得茶盏跳起。
“荒年饿不死手艺人,乱世肥的却是这些蛀虫!我守城是为了谁?城破了,匈奴人的刀难道会因为他们姓公孙、姓田就绕过去吗?简直鼠目寸光,愚不可及!”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光发火解决不了问题。阳乐县乃至整个辽西郡,盘根错节势力最大的,莫过于两家——公孙家与田家。
公孙家,本是幽州本土豪强,因公孙瓒而一度极盛。公孙瓒败亡后,其家族势力受到顾如秉的压制和清洗,早已不复当年煊赫,但在辽西这祖地根基深厚,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潜势力依然不容小觑。
田家,则是幽州另一支老牌世家,历史悠久,门生故吏遍布州郡,在辽西经营多年,与公孙家明争暗斗,又共同把持着地方上的许多命脉。
这两家,可以说掌握了辽西民间大半的粮食、布匹等关键物资。
“看来,好言相商是没用了。”
陈到眼中寒光闪烁。
“非常之时,需行非常之事。为了这满城军民,为了辽西不落入胡虏之手,说不得,要做一回恶客了。”
他即刻下令。
“点齐一百白毦兵,随我出府。先去‘拜会’一下那位称病不出、却能把控辽西米市的田家家主!”
陈到盔甲未卸,带着一身战场硝烟味和百名杀气腾腾的白毦精兵,穿过略显萧条冷清的街道,径直来到田府那气派非凡的朱漆大门前。高墙深院,门楼巍峨,与城外烽火连天、城内人心惶惶的景象格格不入。
守门的家丁看到这支全副武装的军队,吓得脸色发白,连忙想要进去通传。陈到却一步上前,按住腰间刀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必通报了。辽西牙门将、白毦兵统领陈到,有紧急军务,需面见田公。开门!”
家丁哪里敢拦,哆哆嗦嗦地打开了侧门。陈到留下大部兵马守在门外,只带十名亲兵,昂首直入。田府内庭院深深,曲径通幽,假山流水布置得颇为雅致,丝毫感受不到城外大战的紧迫。
得到消息的田府管家慌慌张张地迎了出来,挤出一脸笑容。
“陈将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只是……只是我家老爷近日感染风寒,卧床不起,实在不便见客。将军若有要事,不妨告知小人,待老爷稍愈,定当……”
“感染风寒?”
陈到打断他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没有任何笑意的弧度。
“田公这病,来得真是时候。军情如火,关乎全城生死,莫说是感染风寒,便是真起不来身,抬,我也要把他抬到城头去看看匈奴人的刀有多利!”
他不再理会管家,大步流星朝着内院客厅方向走去。管家和闻讯赶来的田府护院想拦又不敢拦,只得亦步亦趋地跟着,场面一时颇为尴尬。
来到装饰奢华的正厅,陈到毫不客气地在主位下首坐定,对跟进来的管家道。
“去,告诉田公,陈某在此等候。一炷香之内若见不到田公,我便只好以‘贻误军机、通敌嫌疑’的罪名,请田公去军营里‘静养’了!”
田府正厅内的气氛,随着陈到那句毫不掩饰的威胁,骤然降至冰点。管家连滚带爬地退下后,厅内只剩下陈到与十名白毦亲兵肃立的身影,以及远处隐隐传来的、不知是风声还是城外胡骑喧嚣的呜咽。
约莫半柱香后,一阵略显急促却又刻意放稳的脚步声从后堂传来。
诸葛亮的状况类似。元气大伤,心血亏损,虽然经过一个月的静养,脸上稍微有了点血色。
不再像之前那样惨白如鬼,但精神依旧不济,稍微思虑过甚便会头痛欲裂,根本无法进行复杂的战略推演或施展高深的谋略术法。
“留下三万兵马,由马岱、韩遂统领,协助凉州新任刺史稳定地方,防备曹操从凉州方向来袭。
“末将领命!必保凉州无虞!”
决定已下,无人再能更改。很快,敦煌城内,一支规模虽然比来时小了许多、却依旧旌旗严整的军队开始集结。顾如秉被安置在一辆特制的、铺着厚厚软垫、减震良好的马车内,关羽等人也各自乘车或骑马随行。
看着众人虽然好转却远未痊愈的状态,顾如秉知道,不能再在凉州继续停留了。凉州新定,民生雕敝,并非久居之地。
更重要的是,北疆告急,幽州局势糜烂,那里是他的根基之一,也是抵御胡虏的重要屏障,绝不能有失!
若非陈到这支生力军及时赶到,并以白毦兵精锐为锋矢,一个反冲锋暂时击退了正在攀附云梯的匈奴先登死士,这座辽西郡最后的重镇,恐怕已然易主。
“陈将军!您可算来了!”
其余能战之兵,随我……即刻拔营,东归幽州!”
“主公,您的伤……”
“云长、翼德、子龙、汉升,还有孔明,你们随我一同行动。路上正好继续休养。孟起。”
“无妨,路上慢慢调养。”
顾如秉摆手,目光扫过关羽、张飞等人。
但只有他们自己和华佗清楚,距离真正恢复巅峰战力,还差得远。经脉中仍有暗伤未愈,内腑的震荡需要更长时间平复,尤其是燃烧气血本源留下的亏空,绝非短时间能够弥补。
华佗直言,他们现在的实力,大约只恢复到了全盛时期的一半左右,而且绝不能进行长时间、高强度的战斗,否则旧伤复发,后果不堪设想。
“传令。”
顾如秉挣扎着坐直身体,眼神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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