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孙殿英,看到刘镇庭的目光向他投来后,快步走到主席台下。
双脚一并,敬了个规规矩矩的军礼,问候道:“庭帅。” WWw.5Wx.ORG
刘镇庭放下揉着太阳穴的手,坐直了身子,有些疑惑地问道:“魁元兄,你怎么又回来了?”
毕竟,停发军饷省下来的那点钱,对于几百万受灾群众来说,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可谁知道,孙殿英连忙摆了摆手,语气诚恳地说道:“不不不...庭帅,您误会了,我不是来找您说这个的。”
刘镇庭微微一怔,下意识问道:“哦?那你要说什么?”
刘镇庭讪讪一笑,搓着手说:“属下刚才在外面想了想,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说罢,语气诚恳的说:“这几年,属下手里倒也攒了些许微薄的家底,若是庭帅不嫌弃,属下愿意捐作一部分家产用来赈灾,也算替中原父老尽一点心意,帮庭帅渡过眼下的难关。”
听着孙殿英这番慷慨激昂的表态,刘镇庭当场就愣住了。
在这城头变幻大王旗的乱世,手里有钱有枪才是硬道理,有枪有钱就能当上草头王。
别的将帅恨不得把地皮都刮干净揣进私囊,一旦时局有变,就可以自立山头。
可孙殿英这个出身草莽的老兵痞,竟然主动提出要捐出家产,这着实有些反常。
刘镇庭错愕之后,哑然一笑,本能地想要婉拒。
毕竟,就凭孙殿英个人手里能有多少钱?
真要填到这几百万人的灾情窟窿,怕是连个水花都打不起来。
可是,刘镇庭的话还没说出口,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他猛地意识到,眼前的孙殿英可不是普通的军阀,这家伙和刘茂恩等本地将领可不一样。
刘茂恩等人的殷实家底,无非是靠着手里的兵权掠夺来的。
要么,就是靠着祖上几代人苦心经营的田产和商铺,一点点攒起来的。
可孙殿英手里攥着的家当,来路虽然见不得光,但论起丰厚的程度,恐怕几个本地军阀加起来都难以企及。
这老小子小时候家境很好,所以才会读过私塾,可后来家道中落了。
但架不住他在几年前,曾带兵干过一票震惊中外的大买卖。
别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他是真真切切的捞到了好处,实打实地掏出了几辈子都花不完的真金白银。
一想到这件大事,一个极其大胆、足以瞬间填平救灾窟窿的念头,在刘镇庭的脑海中迅速成型。
螨虫三百多年的时间里,搜刮、抢占了天下各族的民脂民膏。
虽然它们现在已经成了历史,可它们手里掌握的财富依旧不少。
而且,刘镇庭通过豫军在东北的情报站,也了解到它们支持日本人的情报。
并且,未来的几年,这群畜生都会助纣为虐。
所以,穿越而来的刘镇庭,是更加的厌恶这些群体的存在。
而现如今,螨虫除了在关外有许多早期的陵墓外,河北、北平一带也有大批规模更为宏大的陵墓。
那里埋藏的财富,根本无法用数字来估量。
老话怎么说?马不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
眼下要想在短时间内解决几百万灾民的吃饭问题,填补豫军的财政困境,按部就班地收税肯定来不及,必须要发一笔天大的横财。
刘镇庭心里很清楚,自己手里确实有一支专门负责搞钱的队伍。
张大正和张资美这两人,目前配合得十分默契。
一人负责带队进行实地考古发掘,另一人负责在暗中将出土的物件寻找买家对外出售。
可是,张大正他们做事太过于讲究规矩。
他们是真的把这当成一门细致的手艺活在做,不仅要看风水、定穴位,发掘的过程也是小心翼翼。
这种做法虽然能最大程度地保护物件的完整,可是规模太小,进度实在太慢了。
而面前的孙殿英则完全不同,这家伙做事不讲究任何规矩,只寻求结果!
只要确定了位置,直接动用军队和炸药开路。
这种做法虽然粗暴,可眼下这个火烧眉毛的节骨眼上,正是最需要这种速度的时候。
想到这里,刘镇庭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他站起身,从主席台上走下来,伸手拍了拍孙殿英的肩膀,语气温和地说道:“魁元兄,谢谢你的好意。”
“我还真没看错你,你果然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大凌河一战,你们第五军打得十分硬气,你是立了首功的,这份功劳,我也一直都给你攒着呢。”
“本来打算开完会好好给你办个庆功宴,谁知道遇到了这档子事,就只能暂时搁置了。”
孙殿英听着刘镇庭的夸赞,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连声说道:“庭帅您太客气了,咱老孙虽然没读过几天书,可也明白做人的道理。”
“如今,幸得挺帅信任,又吃着吃豫军的饭,为豫军和咱河南省尽份力,也是魁元的本分。”
刘镇庭点点头,可没有接孙殿英表忠心的话茬。
而是话锋一转,语气随意地聊起了往事。
“魁元兄,我记得民国十七年的时候(1928年),你带着部队在河北遵化的马兰峪驻扎过一段时间吧。”
“当时,你以军事演习的名义,在那里搞了一次规模不小的考古活动吧?”
孙殿英听到“马兰峪”和“考古”这两个词,头皮猛地一紧,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马兰峪是什么地方?恐怕没多少人不知道,毕竟这才过去多久啊。
可当年他在那里干的买卖,虽然天下皆知,但毕竟是见不得光的勾当。
而且,事后他也没少打点各方势力。
自从投奔豫军,这事儿就成了他心照不宣的禁忌,但庭帅今天怎么突然翻起这本旧账了?
不明白刘镇庭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孙殿英干咽了一口唾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庭帅,那时候属下也是穷得实在没有办法了。”
“上头不发饷,眼看弟兄们就要哗变,咱只能…只能想了点偏门手段。”
他一边观察着刘镇庭的脸色,一边硬着头皮替自己找补:“不过...咱老孙也不是没底线的人,螨虫欺压我们多年,弄得咱们现在国破家亡。我从他们地下那个金库里拿点东西出来花销,也算是…算是替天行道了。”
刘镇庭看着孙殿英紧张的样子,摆了摆手,轻声说道:“哎!魁元兄,你不要紧张嘛。”
“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些,不是要翻你的旧账,更不是要替螨虫打抱不平。”
“再说了,螨虫不仅欺压我们,还妄图篡改历史。”
“入关以来,更是踩着咱们各族的尸骨拿走了不属于它们的财富。”
“你拿它们点东西,本来就是应该的。”
听了刘镇庭的这番话,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孙殿英,当即松了口气,拱拱手:“哦...原理是这样啊,多谢挺帅理解...多谢...”
这时,刘镇庭放下手中的水杯,身体微微前倾。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孙殿英,忽然问道:“我之所以这些,只是想问问你...当年在那片风水宝地,你是不是...把所有的地宫,都给走空了?”
孙殿英愣在当场,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他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统帅,脑海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过,他瞬间明白了刘镇庭的意思。
众人逐渐离去后,空荡荡的主席台上只剩下刘镇庭和贴身警卫等人。
直到此刻,刘镇庭才略显疲惫地跌靠在太师椅上。
毕竟,决策者如果不坚定、不果断,下面人的心思活泛起来。
忽然,刘镇庭想到了一个可能,询问道:“怎么?是不是我把方文山从你第五军调走了,你有意见?”
说罢,还不等孙殿英有所反应,刘镇庭就皱着眉头说:“魁元兄,现在不是聊这些的时候,你先回去吧,回头咱们再聊这个。”
他伸手用力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眉头深锁。
即便作为穿越者,可面对天灾人祸和民国的勾心斗角,也让两世为人的他头疼不已。
“咱们豫军现在的财政情况不好,这几年咱河南又连续遭到旱灾、洪灾,庭帅您为了救老百姓,没少用私财从外地采购粮食。”
“咱虽然是个粗人,但小时候也读过几天私塾,也懂得国难当头的道理。”
可现在,面对这数百万嗷嗷待哺的灾民和千疮百孔的中原,以及后续的救灾和善后事宜,那种沉重的压迫感让他这个两世为人的刘镇庭也深感棘手。
如今最让刘镇庭头疼的是,是否要从海外抽调资金。
一阵刻意放缓的皮靴声传来,刘镇庭抬眼望去,发现第五军军长孙殿英竟然折返了回来。
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搞到一笔能够填补这个巨大窟窿的现金。
就在刘镇庭苦思冥想对策的时候,大礼堂的侧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大礼堂内,原本拥挤的人群已经迅速散去。
各路军政大员全都行色匆匆地奔赴各自的岗位,开始执行救灾的准备工作。
他伸手用力揉着剧烈跳动的太阳穴,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虽然刚才当着众人的面,他展现出统帅的雷厉风行与坚若磐石,是做给他人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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