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眉微皱,眼神中透着几分女政治家独有的敏锐,一副不太相信的口吻:“哦?真的就这么简单?” WWw.5Wx.ORG
看着宋三明显有些怀疑的神情,他冷哼了一声,眼神中透出一股政客的精明,冷笑道:“这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当初我见到汉卿时,不也是这么做的吗?”
“这些个年少成名的,都是吃软不吃硬!”
听到妻子的询问,南京这位放下水杯,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他刘镇庭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变不出那么多粮食来。”
“没有我们中央出面调停,没有洋人松口,豫军搞不来粮食,拿什么去填几百万灾民的嘴?拿什么去喂饱手底下的十几万兵?”
“一旦失去了民心、军心,他们父子还怎么在中原立足?”
“不过,看他今晚那副诚惶诚恐、痛心疾首的做派,接下来的正式会谈,应该出不了什么大岔子。”
看着丈夫这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宋三却并没有立刻附和。
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回想起今晚在二楼会客厅里与沈鸾臻的短暂交流,秀眉微微蹙起。
“达令,你这话说得固然有理,可是,我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宋三放下咖啡杯,语气中带着几分女人的直觉与谨慎。
“今晚我和那位刘夫人聊了许久,这位沈鸾臻年纪轻轻,但谈吐见识、应对进退,皆是滴水不漏。”
宋三深深地看了一眼丈夫,意味深长地提醒道:“俗话说,什么样的丈夫就会有什么样的妻子。”
“这位刘夫人尚且如此沉稳,可见刘镇庭,绝也对不是一个遇到困难就会轻易低头服软的平庸之辈。”
“况且,我还听说过,他曾经因为东北军主动退让的事,还把亲自飞往天津,将汉卿给揍了一顿。”
“能做出这些事,他又岂会如此轻易服软?”
“你可千万不要因为他年纪轻,就掉以轻心啊。”
南京这位听了,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在他看来,他夫人所说的这些,不正是年轻人易怒冲动的表现吗?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况且,如今豫军遭此困境,又岂是靠个性所能解决的?
所以,他轻轻用手拍了拍宋三的手背,宽慰道:“夫人多虑了,眼下除了列强对豫军进行封锁之外,就连日本人也拿豫军说事。”
“不管他刘镇庭有多大的本事,如果他不想被天下人痛骂,他就只能老老实实地在这次谈判中妥协。”
看着丈夫如此坚信自己的判断,宋三也不再多劝。
她微微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极其得体却又透着几分无奈的笑容,轻声说道:“既然你心里已经有了计较,那我就不再多说了。”
第二天清晨,金陵城的天空有些阴沉,深秋的冷风中夹杂着几分萧瑟。
上午八点整,几辆挂着军牌的黑色轿车,准时停在了刘镇庭下榻的公馆门前。
从车上走下来的,是参谋总长朱长官,以及军政部次长陈仪。(这也是位能人)
至于昨晚在火车站迎接的军政部何长官,自然没有出现。
何长官作为南京军方的核心人物,军务极其繁忙。
而朱长官则完全不同,他在军界虽然威望极高、职务极其显赫,但手里其实并没有掌握什么实际的兵权。
这种位高权轻、为人又圆融的老将,平时最主要的工作之一,就是代表南京方面,接待和安抚各地来京的实力派军阀。
由他来陪同刘镇庭这位中原霸主,在规格和礼数上,自然是再合适不过了。
刘镇庭今天并没有穿昨天那身便装,而是换上了一套笔挺的深灰色制服,脚下蹬着锃亮的马靴。
沈鸾臻也换上了一身素雅端庄的出行风衣,静静地陪伴在丈夫身旁。
双方在公馆门前简单寒暄了几句后,朱长官面带微笑地询问道:“刘总司令,不知总司令今日有何雅兴?是想去玄武湖看看秋景,还是去夫子庙走走?”
刘镇庭整理了一下白手套,目光投向了南京城东的方向,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庄重说道:“朱长官,陈次长。既然来到了金陵,玄武湖的秋景倒在其次,镇庭想先去钟山南麓,拜谒一下明孝陵。”
此话一出,朱长官和陈仪的心头都不由得微微一震,两人隐晦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去明孝陵?在当时的南京,外地政要来访,通常都会选择去拜谒中山陵,以示对国父的尊崇和对党国的忠诚。
可是刘镇庭却偏偏跳过了中山陵,直接点名要去参拜明孝陵。
这其中所蕴含的政治意味,简直是呼之欲出。
明孝陵,是明太祖朱元璋的陵寝。
当年辛亥革命胜利后,孙先生就任临时大总统的第一件事,就是亲自率领文武百官前往明孝陵祭告,向天下宣告“驱除鞑虏,恢复中华”。
如今,日本关东军在东北悍然发动事变,占领了东北的大片领土。
在这个时间节点,刘镇庭作为一个手握重兵的地方统帅,不去游山玩水,而是郑重其事地去参拜那位曾经驱逐外族、恢复汉室江山的开国皇帝。
这里面蕴含的意味,可是值得寻味。
朱长官是聪明人,自然看透了这其中的玄机。
但他面上依然保持着温和的笑容,点头应允道:“刘总司令心系家国,缅怀先烈,这是理所应当的。”
“那就请上车吧,我们这就前往钟山。”
至于陈次长,皱着眉头,最后选择了沉默。
半个多小时后,车队驶入钟山风景区,停在了明孝陵的下马坊前。
深秋的钟山,漫山遍野的梧桐和银杏落叶铺满了道路,给人一种历史的沧桑与厚重感。
刘镇庭携着夫人,在朱长官和陈次长的陪同下,顺着古老而悠长的神道缓缓前行。
道路两旁,那些历经了数百年风雨侵蚀的石像生、石文臣武将,静静地矗立在秋风中,仿佛在默默注视着这片多灾多难的土地。
当时的明孝陵,远没有后世那般修缮完备。
许多建筑在战火中毁坏后,只剩下了一些残垣断壁和高大的明楼基座。
但正是这种残缺与苍凉,才更能激发起人们心中的悲愤与家国情怀。
一路无话,当众人来到方城明楼前时,刘镇庭停下了脚步。
他松开妻子的手,独自上前迈出两步,身姿笔挺地站在那里,面容极其肃穆。
随后,他摘下头上的大檐帽,对着那座高大的陵寝,深深地鞠了三个躬。
沈鸾臻也上前一步,神情庄重地跟着丈夫一同行礼。
跟在后面的朱长官和陈仪见状,也只能收起脸上的客套,神色肃穆地跟着鞠躬致意。
礼毕之后,刘镇庭重新戴上军帽。
他转过身,看着身旁那些斑驳的石柱和满地的落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当年明太祖提三尺剑,驱逐胡虏,恢复我中华衣冠,何等的英雄气概。”
“如今数百年过去,这陵寝虽然破败,但那股保家卫国、抵御外敌的精气神,却依然长存在这天地之间。”
他转过头,目光直视着眼前的两位南京高官,神情凝重的说道:“只可惜啊,好不容易驱逐鞑虏,却又迎来了外敌。”
“如今东北大好河山沦丧敌手,关东父老正在日寇的铁蹄下哀嚎。”
“也不知,此次能否顺利收回东北....”
这番话,说得正气凛然,字字如刀。
陈次长听后,脸色微微变了变,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朱长官也是在心里暗自苦笑,他知道刘镇庭这是在指桑骂槐,借着凭吊古人的机会,暗讽南京政府在东北问题上的软弱无能。
但朱长官毕竟是老江湖,他神色不改,郑重地点了点头,顺着刘镇庭的话说道:“刘总司令说得是,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中央也一直在积极斡旋,统筹全局。”
“只要咱们国内各方能够精诚团结,同仇敌忾,这难关,总能熬过去的。”
刘镇庭看着朱长官那副打太极的模样,也不再多言。
他要表达的政治态度,已经通过这次参拜明孝陵,明明白白地传递了出去。
他心里很清楚,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一切,包括他说的每一句话,不出半个时辰,就会被一字不差地放在南京那位委员长的办公桌上。
而那些早就等候在南京的各路报社记者,也会将“豫军统帅参拜明孝陵,誓言驱除外侮”的新闻,迅速传遍大江南北。
这,就是他刘镇庭在正式走上谈判桌之前,向南京和列强打出的第一张明牌。
可南京这位怎么也想不到,这位看似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其实拥有一个四十多岁的灵魂。
而且,对方还是个穿越者!
宋三轻轻关上书房的门,端着一杯刚刚煮好的热咖啡,走到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几顶家国天下的大帽子扣下去,由不得他们不晕头转向。”
而后,更是满不在乎的说道:“况且,现实中的状况,也由不得他们父子不低头。”
在随后简单的闲聊中,南京这位对待刘镇庭的态度明显好了很多,言语间更是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关爱与期许。
直到当天晚宴结束,他还亲自和宋三一起,将刘镇庭夫妇送到了官邸的大门外,看着他们夫妇的专车车队消失在夜色中,这才转身返回屋内。
最后,南京这位冷笑着下了最后的定论:“所以,只要死死捏住了‘缺粮’这个软肋,到了正式的谈判桌上,他就只能乖乖就范。”
顿了顿后,更是气定神闲的说道:“至于裁撤兵力和交出田湖兵工厂的事,我今晚倒是故意留着没提,免得逼得太紧。”
她姿态优雅地用小勺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目光看向自己的丈夫,轻声询问道:“达令,今晚你们在餐厅里谈得怎么样?”
“看你刚才送客时的神情,这位中原的年轻统帅,似乎很愿意配合中央的安排?”
这话明显让宋三有些意外,身形一顿后,她放下精致的银质小勺。
他靠在沙发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语气轻蔑地说道:“年轻统帅?哼,年轻!固然是这小子的资本,可这也是他的短板!”
“我还没真正发力呢,他就感恩涕零,说一定会以国家大局为重!”
经过这次家宴上的“坦诚相见”,刘镇庭那精湛的演技,明显让南京这位悬着的心放下了大半。
毕竟,刘镇庭才二十岁出头,如此年纪有什么都会写在脸上。
官邸二楼,布置得颇为雅致的书房内。
南京这位换上了一双舒适的布拖鞋,坐在一张宽大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温开水,脸上的神情显得十分轻松,甚至还带着几分运筹帷幄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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