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笔费用,看在贵方的诚意上,作价八百万块大洋吧....” WWw.5Wx.ORG
白川义则气的肩头微微抖动,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让大日本帝国报销豫军炸死帝国勇士的炮弹钱?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而且,豫军的抚恤、安置标准这么高吗?
“这件案子,证据确凿,就是贵国在幕后主使。”
说着,还特意指向刘镇庭绑着绷带的胳膊,神情沉重的说道:“我们刘总司令身受重伤,不仅耗费了大量名贵的进口药物,还造成了极大的精神创伤。”
“这笔医药费加精神损失费,作价两百万块大洋,这不过分吧?”
张伟冷冷地瞥了它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头喜欢乱叫嚣的秋田犬。
而后,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如果贵方觉得毫无关系,那我们马上终止谈判,把平田健吉少将的脑袋砍下来,送给你们当礼物如何?”
厚东大辅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鸭,张着嘴却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张伟冷笑一声,终于翻到了最后一页,也是让日方觉得更加离谱的一条。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笔费用——保密费。”
张伟身子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盯着重光葵那张惨白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重光大使,贵方一再强调,这次赎人谈判不能公开,必须秘密进行,以保全日本的国际颜面。”
“可以,我们刘总司令非常体谅你们的难处。”
可紧接着,话锋一转,摊着手,无奈的说道:“但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为了堵住上海滩那么多报社记者的嘴,为了安抚那些抓获了日军将领却不能声张的弟兄们,这笔封口费,自然得由贵方来出。”
“嗯...这笔费用,就按照一千万块大洋算吧!”
重光葵再也无法保持风度了,当即一拳砸在桌子上,愤怒的抗议着:“纳尼?你们怎么可以这么无耻?”
这时,刘镇庭慢悠悠地开口了:“怎么?重光总领事认为,一千万买你们日本国的颜面太多了吗?”
“难道...你们日本国和天蝗的颜面,连一千万都不值吗?”
这话一说出口,重光葵等日本代表顿时不敢接话了。
别说是日方代表了,就连一直坐在旁边当陪衬的何长官、吴铁城等国民政府高官,此刻也是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做梦都想不到,谈判还能这么谈!
这哪里是谈判?这分明是拿着刀架在对方脖子上的极限勒索!这简直就是敲骨吸髓啊!
不过,对于吴铁城等人来说,这种感觉太爽了,比刚才看日本中将被扇耳光的感觉还要爽!
自甲午战争以来,这几十年里,从来都是大日本帝国把坚船利炮开到中国家门口,逼着螨虫政府、逼着北洋政府、逼着金陵政府,签下一份份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索要巨额赔款。
曾几何时,角色竟然完全翻转过来了?
一个中国的地方军阀,竟然在谈判桌上,指着日本陆军大将和公使的鼻子,硬生生地敲诈了一亿日元!
这时,张伟将文件夹合上,在桌面上敲了敲后,继续说道:“诸位,加上之前的两千万战俘赎金,总计五千万块大洋!”
“按照贵国现在的汇率,正好是一亿日元。”
“款到放人,少一个子儿,你们就等着给第10旅团收尸吧!”
五千万块大洋!一亿日元!
当这个最终的数字出现在谈判桌上时,会议室里安静地都能听到日方所有人员粗重的呼吸声。
重光葵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它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试图进行最后的挣扎:“张代表,刘总司令…这…这个数字,绝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
“即便是内阁大臣亲自坐在这里,也不敢签下这份高达一亿日元的赔款啊!”
这真不是重光葵在推脱,一亿日元,在1932年的日本,绝对是一笔足以让内阁垮台的天文数字。
“那是你们的事。”
刘镇庭冷笑了一声,缓缓站起身,披上黑色呢子大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如同丧考妣的日方代表团,语气冰冷如霜:“我只给你们四十八个小时。”
“如果四十八个小时后,你们还拿不出钱。”
“那么,第十旅团的全体官兵,将会在上海公共租界的边界上,上演一出好戏的。”
“至于平田健吉和神户一郎的脑袋,我会亲自让人腌制好,作为礼物寄给你们。”
说罢,刘镇庭再也没有看这群日本人一眼。
在与何长官点头示意后,他在刘镇彪等人的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议室,只留下日方代表团在原地瑟瑟发抖。
当天下午,这份骇人听闻的“五千万大洋赔款清单”,被重光葵紧急传回了日本东京。
日本高层的几位内阁重臣,在收到电报的那一瞬间,集体陷入了呆滞。
它们曾设想过刘镇庭会借机狮子大开口,甚至做好了被敲诈两三千万日元的心理准备。
但它们做梦都没想到,这个贪得无厌的支那军阀,竟然张嘴就是一亿日元!
可是,碍于天蝗在御文库里亲自下达的“必须赎人”的圣裁,内阁连拒绝的勇气都没有。
而且, 它们现在根本不敢去向天蝗汇报这件事。
否则,天蝗真的会动怒杀人的!
不过,既然不敢上报,那就得花钱来解决。
可是,这么大笔钱从哪来呢?
首相官邸内,内阁首相犬养毅看着桌子上的财务报表,愁得头上本来就不多的几根毛,差点掉光了。
它实在是挤不出这笔钱了,日本目前的经济情况,已经到了极其糟糕的悬崖边缘。
在1931年上半年的时候,日本实行的还是“金本位”制度。
那时候的日元极其坚挺,一日元甚至能兑换两块中国大洋。
但是,为了应对席卷全球的资本主义大萧条,也为了填补军部无休止扩张带来的庞大军费窟窿。
日本政府在1931年12月,被迫宣布脱离金本位制度,禁止黄金出口。
这一政策的直接后果,就是日元汇率如同雪崩一般疯狂贬值。
到了现在,两块日元才能勉强换到一块中国大洋!
如果要强行从国库里掏出这一亿日元去填上海的窟窿,那就得想办法从其他部门的预算里去强行拆借。
而日本财政支出最大的三个无底洞,分别是蝗室、陆军和海军。
蝗室的内帑预算,那是天蝗的私房钱,借犬养毅十个胆子,它也不敢去动那个心思。
那就只剩下陆军和海军了。
可这俩部门,本就为了争夺有限的军费预算,整天在内阁会议上吵得不可开交,甚至经常有少壮派军官叫嚣着要和对方决斗。
想从它们嘴里虎口夺食,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就在犬养毅愁得准备提交辞呈的时候,它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了桌面上的一份关于“满洲国”成立的内参简报。
忽然,这只七十七岁的政坛老狐狸,浑身一震,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阴毒的精光。
“螨虫!”
犬养毅猛地一拍大腿,激动的站了起来,它怎么把这群附骨之蛆的螨虫给忘了!
关东军最近这一年多以来,为什么膨胀得那么快?
不就是因为那群海外的“螨虫”看到了复辟的希望,开始给关东军输血吗?
这群螨虫余孽,在关内搜刮了两百多年的民脂民膏,不知道在东北和海外钱庄里藏了多少真金白银。
如今“伪满洲国”刚刚宣告成立,仆役那个傀儡,正在长春做着它的皇帝美梦呢。
而那群转移资产的海外螨虫们,不也正在期待伪满洲国的崛起吗?
现在,保护它们的大日本帝国遇到困难了,正是这群“螨虫”大出血表忠心的时候!
并且,之前关东军在东北与豫军、东北军作战缺少军费时,板垣征四郎不就从螨虫那里“借”到了一大笔钱吗?
想到这里,犬养毅立刻让秘书拿来机要电话,连夜将陆军大臣荒木贞夫和海军大臣大角岑生,秘密召集到了首相官邸。
“张…张代表,这又是什么费用?”重光葵的声音都有些打颤,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滴落在谈判桌上。
张伟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挂着那抹令人毛骨悚然的职业微笑,不紧不慢地翻开第一页,用字正腔圆的声音宣读起来:“重光大使,贵国军队无端在上海挑起战火,给我豫军造成了极其惨重的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
“这笔费用,总计一千万块大洋。”
然而,张伟的报价还没有结束。
他翻到第三页,脸上的笑容收敛,语气变得异常冷厉:“再者,就在不久前,我豫军刘总司令在金陵城内遭遇了极其卑劣的暗杀。”
“这笔账,我们总得算清楚吧?”
“首先,是伤亡抚恤金。”
“八嘎!这简直是无稽之谈!金陵的刺杀与大日本帝国毫无关系!”厚东大辅终于忍不住了,捂着肿胀的脸颊嘶吼起来。
“厚东将军,请注意你的态度。”
听到“一千万”这个数字,对面的日方代表们已经开始倒吸凉气了。
这简直是胡说八道!谁不知道豫军在浮桥镇是压着日军打的?哪来的那么多伤亡?
“加上浮桥镇及周边无辜百姓被战火毁坏的良田、房屋。”
可张伟根本不给他们插嘴的机会,继续翻开第二页:“其次,是弹药损耗费和财产损失费。”
“为了全歼…哦不,为了制止贵国第10旅团的暴行,我军不仅消耗了大量轻型弹药,重炮团还消耗了大量昂贵的施耐德进口炮弹,装甲战车团也产生了极大的机械磨损...”
在张伟从公文包里掏出那第二叠厚厚的报表时,会议室内的气氛,瞬间降至了冰点。
刚刚才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的日本驻华总领事重光葵,以及上海派遣军最高司令官白川义则,此刻看着那叠几乎有一寸厚的文件,眼前顿时一黑,血压止不住地往上飙升。
“我豫军教导第一师,为了阻击贵国第10旅团的疯狂进攻,伤亡极其惨重。”
“按照我们豫军的抚恤标准,阵亡将士需发安家费、伤残将士需发后半生的安置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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