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的食材经她的手,仿佛被施了魔法——一把最普通的油麦菜,焯水后用蒜末清炒,能炒出清甜回甘的滋味,带着露水的鲜香,一点都不油腻;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加冰糖、料酒、老抽慢炖一个时辰,能炖出入口即化的浓香,肥而不腻,瘦而不柴,酱汁浓稠地裹在肉上,拌米饭能让人多吃两碗;连最普通的鸡蛋羹,她都能蒸得如玉脂般细腻光滑,没有一丝蜂窝,掀开锅盖的瞬间,热气裹着淡淡的葱花香气扑面而来,像一声温柔的呼唤,熨帖了所有的疲惫与焦虑。
马晓至今记得第一次尝到她做的饭时的场景。那天他刚弹完琴,浑身酸痛地回到林知惠家,玄关的感应灯刚亮起,满屋子的香气就迫不及待地撞了个满怀——是番茄牛腩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浓郁的汤汁裹着牛肉的醇厚与番茄的酸甜,丝丝缕缕地往鼻尖钻,勾得人食指大动;旁边一盘蒜蓉油麦菜,翠绿欲滴,刚出锅的清爽辛香混着蒜香,一点都不抢味;还有电饭煲里焖得软糯的米饭,揭开盖子时粒粒分明,热气腾腾地往上冒,带着新米特有的清甜香气。那味道像一只无形的手,勾得他肚子里的馋虫直打转,连外套都来不及脱,就顺着香味冲向了餐桌,眼里只剩下那锅正冒着热气、咕嘟作响的番茄牛腩。
他至今记得那一口番茄牛腩在舌尖化开的感觉——酸甜适中的汤汁包裹着酥烂的牛肉,轻轻一抿就化在嘴里,没有丝毫纤维感,浓郁的香味在口腔里炸开,汤汁拌饭,一口下去,温暖的滋味顺着喉咙滑进胃里,仿佛连灵魂都被抚平了。自从那一天起,马晓就彻底惦记上了林知惠做的饭。不是因为食材多珍贵,也不是因为做法多精致,而是因为那味道里,有家的温度,有她的用心,还有一种让他安心的踏实感,是任何山珍海味都替代不了的人间烟火。
林知惠被他这副赖皮模样逗得笑弯了腰,肩膀一耸一耸的,连带着扎在脑后的马尾辫都跟着轻轻晃动,发梢扫过他的手背,痒得他心尖一颤。她的眼角眉梢都染着暖意,像被傍晚的晚霞镀了一层金边,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她直起身,假装嫌弃地踢了踢他耷拉在沙发边的脚,动作随意却带着藏不住的温柔:“行了行了,油嘴滑舌的。先把你这尊大佛挪起来再说,再这么瘫着,肉都要长到沙发缝里去了,到时候我可不负责把你抠出来,直接拿铲子铲了喂隔壁的大黄狗。” WWw.5Wx.ORG
林知惠最终还是败下阵来,红着脸跑进了房间,带着一身未散的笑意和几分羞赧的慌乱,反手带上了门。门板与门框轻合的声响,她背靠着门板,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心跳得飞快,像要跳出胸腔。
方才被马晓攥住脚踝时的麻痒感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顺着血管蔓延到心尖,让她忍不住抬手捂住发烫的脸颊。耳尖的红迟迟褪不去,她能想象到门外马晓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连呼吸都带着甜意。
没过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马晓也跟着进了房间,依旧是那副没骨头的模样,四仰八叉地瘫在床上,胳膊腿随意地摊着,活像只慵懒的大型犬。他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呆,眼神放空,连林知惠再次推门进来的动静都过了半晌才察觉。床头的小夜灯散发着柔和的暖黄光芒,将房间里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温柔的滤镜,窗外的月光悄悄溜进来,洒在浅色的被子上,像一层薄薄的霜,静谧又美好。
“是我上次跟我妈去庙里还愿的时候,找庙里的师傅求的,说是能趋吉避凶,保平安的。”林知惠说着,指尖轻轻摩挲着桃木珠上细腻的纹路,红绳在灯光下缠出细腻的光泽,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郑重。马晓挑眉,伸手想去碰那枚护身符,却被她轻轻拍开了手。
“我哭死,这肯定是专门给我求的,对吧?”马晓说,声音里带着点夸张的哽咽,故意装出一副感动不已的模样,眼睛却亮得像揣了漫天星星,亮晶晶的,满是期待。他又伸手指去碰那枚护身符,指尖刚要碰到冰凉的桃木珠,就又被林知惠轻轻拍开。
“别乱摸,开过光的,要心存敬畏。”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几乎要被空气吞没,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垂着的眼睫颤个不停,像振翅欲飞的蝶翼,显然是藏着什么羞于启齿的小心思,“本来是给我妈求的,她最近总念叨睡不好,心里不踏实,后来想着你总爱往外跑,路上不安全……你要是不需要,觉得不好看,我收回去就是了。”
她说着,指尖微微收紧,心里竟莫名有些紧张,生怕他真的不喜欢。话音刚落,她就伸手想去解红绳,打算把护身符收回来,指尖刚碰到系得紧实的绳结,手腕就被马晓一把攥住了。他的掌心温热,带着点薄汗,力道却不轻不重,刚好拦住她的动作,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烫得她心头一颤,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哎哎……你这就不对了。给别人的东西哪有收回去的道理,哪有这样的?”马晓说,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又紧了几分,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语气里还带着点理直气壮的耍赖,像个讨到糖却怕被抢走的孩子,“再说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总不能让我空着手吧?好歹也是开过光的宝贝,多珍贵啊。我戴着,既能保平安,还能帮阿姨分担点福气,一举两得,多划算的事儿。”
林知惠被他这套歪理逗得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耳尖的红却没褪,反而蔓延到了脸颊,像晕开的胭脂,透着几分娇憨。指尖捏着红绳的一端,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没再坚持收回。她抬眼瞪了他一下,语气里带着点嗔怪,却没什么威慑力,反倒像是在撒娇:“就你嘴甜,歪理一套一套的,真拿你没办法。”
她说着,抬手重新将护身符绕上他的脖颈,指尖穿过他柔软的发丝,不经意间擦过他的耳垂,惹得马晓轻轻颤了一下。红绳不长不短,刚好贴在他的锁骨上方,桃木珠的微凉混着他皮肤的温度,莫名让人安心。
尾端的银铃铛轻轻晃了晃,叮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是为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画上了一个甜美的**。马晓低头摸了摸脖子上的护身符,指尖蹭过光滑的桃木面和冰凉的银铃,嘴角的弧度扬得老高,心里暖烘烘的,像被阳光裹住了一般,满是踏实与得意。
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眼神迷离得像是蒙了一层薄纱,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碎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连呼吸都带着懒洋洋的调子,每一次吸气呼气都显得格外悠长,偶尔忍不住叹出一声,带着一股饭菜与小吃混杂的余香,尾音拖得老长,像是从半梦半醒间哼出来的,软糯又绵长。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非但不显半分难受,反倒透着股极致餍足后的撒娇劲儿,像只被主人投喂过量、连动一动都嫌费力的小兽,就那么瘫着,任人拿捏,浑身都写满了“快来哄我”的信号。
沙发旁的茶几上还乱糟糟地堆着没收拾的残局,烤冷面的油光洇透了油纸,糖炒栗子的壳子滚了一地,半盒没吃完的冰粉还冒着淡淡的凉气,空气里飘着螺蛳粉的酸辣、梅花糕的甜香、章鱼小丸子的海苔鲜味,种种味道交织在一起,非但不杂乱,反倒氤氲出一股人间烟火独有的温馨。
一路逛下来,马晓的手就没闲过。左手刚接过林知惠咬了一半的烤肠,右手就被塞过来半碗没吃完的冰粉,连嘴里都还含着她嫌太甜、吐出来的糖画碎渣。到最后,他捧着圆滚滚的肚子,一步一挪地跟在她身后,每走一步都觉得肚子沉甸甸的,每打一个饱嗝,胸腔里都漾着各种小吃混杂的香气,脚步沉得像是坠了铅块,活脱脱成了她雷打不动的专属“扫尾机”。可他嘴上虽偶尔抱怨着“撑死我了”,眼底却满是纵容的笑意,看着她蹦蹦跳跳地在前面选东选西,时不时回头冲他招手,连带着风里的烟火气都变得甜丝丝的。
林知惠被他攥住脚踝的动作惊得轻轻“呀”了一声,脚尖下意识地蜷了蜷,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她带着点嗔怪的意味瞪他,眼底却没有半分真的生气,反而藏着几分羞赧:“松手松手,痒死了,你这人怎么回事,说不过就耍无赖,一点都不讲道理。”
马晓却偏不,指尖在她细腻的脚踝骨上轻轻摩挲,像在把玩一件稀世珍宝,动作轻柔得怕碰坏了她。他眼底的笑意浓稠如墨,带着几分得逞的狡黠:“不松,除非你答应我的条件,不然今天就这么耗着,谁也别想走。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一直攥着,直到你点头为止。”林知惠无奈蹙眉,脚踝处传来的温热触感令她心尖发麻,又痒又躁,这人简直无赖到家了,可偏偏,她一点都不反感,反而觉得心里甜甜的,像揣了一颗融化的糖。
林知惠端着刚洗好的草莓走过来,水珠还挂在鲜红的果肉上,晶莹剔透。看到马晓这副赖皮模样,她忍不住“噗嗤”笑出声,笑声清脆得像春风拂过挂在廊下的铜铃铛,手已经不受控制地伸了过去,指尖带着刚洗过水果的微凉,轻轻戳了戳他鼓鼓的肚皮。那触感温热又柔软,带着恰到好处的弹性,像在戳一个装满了暖意的糯米布丁,轻轻一按还会微微回弹。
“哎哟,这位大爷,您这是吃完了准备直接就地飞升了是吧?”她声音清亮,眼底的笑意却盛得快要溢出来,像打碎了一捧星光,阳光似的洒了一地,“再这么躺下去,这沙发都要被你躺出个人形凹槽了,以后干脆直接把你焊在这儿,省得你挪窝。”
直到一道阴影落在床边,挡住了他眼前的光线,他才慢悠悠地偏过头,视线落在她手里——那是个由红绳和桃木碎珠编成的护身符,绳结打得紧实又规整,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桃木珠被磨得圆润光滑,泛着淡淡的木质光泽,带着岁月沉淀的温润,尾端还坠着个小小的银铃铛,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着,发出细碎清脆的叮当声,像山谷里的清泉滴落,悦耳动听。
“这玩意儿哪儿来的?”马晓瞬间来了精神,骨碌一下翻身坐起,目光好奇地在护身符上打转,连带着身上的被子都被他蹭得皱巴巴的,眼里满是探究。
“你要怎么让我负责?”林知惠弯着腰凑近他,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额头,指尖又在他鼓起来的肚子上轻轻弹了一下,力道不重,却带着几分亲昵的调侃,像春风拂过平静的湖面,漾开一圈圈看不见的涟漪。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像撒了一把碎钻在瞳孔里,亮得晃眼,连声音都带着点狡黠的调子,尾音微微上扬,仿佛在试探,又仿佛早已看穿了他的小心思。
马晓被弹得“唔”了一声,闷闷的,像只被戳中软肋的猫,终于舍得掀开眼皮。他的目光懒懒地落在她脸上,从她微翘的鼻尖到弯弯的眼角,从她带着笑意的唇瓣到额前碎碎的刘海,一寸一寸地描摹,像是要把她此刻鲜活又明媚的模样刻进心里。喉结轻轻滚了滚,他故意拖着长音耍赖,声音低沉又含糊,像裹了层醇厚的蜂蜜,甜得人心里发暖:“那还不简单?往后余生,一日三餐……都得由你做饭,而且必须是你亲手做的,不许偷懒点外卖,也不许找别人代劳。”
她干脆揽下了家里的三餐,从最初的手忙脚乱、屡屡出错,到后来的游刃有余、信手拈来,也不知是天生的悟性,还是那份“想让夏姨吃得舒心、让林默宽心”的执念在悄悄发力,渐渐的,她的厨艺竟练得炉火纯青。连一向挑剔的夏姨都忍不住拉着她的手夸:“知惠做的菜,比外头馆子的大厨做得还香,关键是,暖胃,更暖心。”
马晓却不为所动,反而顺势一捞,精准地抓住她踢过来的脚踝。他的指尖微热,带着点薄汗,轻轻捏了一下才松开,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带着一种无需言说的亲昵。他的身子依旧赖在沙发上,像一团化不开的云,软乎乎的没有骨头,可那双半眯着的眼睛里,却盛满了比窗外洒进来的夕阳还要温软的光,一瞬不瞬地追随着她的身影——从她弯腰捡起空盘子的纤细背影,到她转身时发丝扬起的优美弧度,再到她收拾茶几时光洁的侧脸,他都看得格外认真,像在收藏一幅只属于他的、充满烟火气的日常画卷。
谁不知道夏姨身体欠佳,三天两头往医院跑,体检、复查、拿药,日程排得比上班族还满。林默整日里忧心忡忡,饭都吃不下几口,眉头就没真正松开过,眼底的红血丝藏都藏不住。林知惠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什么也没多说,只是从某天起,家里的厨房里便多了个忙碌的身影。她从前哪里进过厨房,连煤气灶的开关都要摸索半天,一开始的日子简直是手忙脚乱,盐糖不分是常事,炒青菜能炒得发黑发苦,炖排骨能忘了放水烧糊锅底,打碎的碗碟能堆成一座小山。可她愣是凭着一股韧劲,慢慢摸索着菜谱,一遍遍尝试,一点点改进。
马晓瘫在沙发上,像一摊刚从冰箱里取出来、在暖光里慢慢融化的奶油,软乎乎地摊成个标准的“大”字,整个人陷进蓬松的布艺沙发里,凹陷下去的弧度刚好贴合他的身形,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连指尖都懒得抬一下。
他一手无力地搭在微微隆起的肚子上,指尖还沾着一点橙黄的糖醋酱汁,是方才吃剩的炸排骨残渣,另一手则慢悠悠地、带着满足的慵懒揉着圆滚滚的胃,眉头轻轻拧着,像个解不开的小疙瘩,透着几分撑得发慌的憨态,可嘴角却歪着一抹没擦净的辣椒油,在客厅暖黄的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活脱脱像只偷吃了鱼、还没来得及舔干净嘴角的猫。
马晓被指尖那一下轻轻的戳动惊得闷哼出一声“嗯”,鼻音浓重,眼皮子都没舍得掀一下,反而把脸颊往软乎乎的沙发扶手上又蹭了蹭,像只被挠到痒处的懒猫,毛茸茸的发顶蹭过布料,蹭出一点细碎的静电,几根不服帖的呆毛翘了起来,格外可爱。喉咙里滚出含糊的咕哝,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餍足后的鼻音,还有几分理直气壮的撒娇:“这你可得负责……是谁一路拉着我吃东吃西,害得我现在连动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我不管,你得管我一辈子。”
他这话倒是半点不假。方才在小吃街上,林知惠简直像个新奇劲儿没够的孩子,拉着他的手从街口逛到巷尾,眼睛亮得像藏了漫天星辰,对每一样小吃都充满了好奇。糖炒栗子刚出锅,滚烫的香气裹着焦糖的甜腻勾得人挪不动脚,她非要买一袋,小心翼翼地剥了一颗塞进嘴里,烫得直吸凉气,却还是把剩下大半袋都塞到他手里;竹签串着的章鱼小丸子,淋了厚厚的沙拉酱和照烧汁,撒上柴鱼片和海苔碎,她咬一口尝尝鲜,咂咂嘴说“有点腻”,剩下的三颗就理所当然地全塞到他手里;刚出炉的梅花糕,冒着热气的豆沙馅甜得恰到好处,软糯的外皮带着焦香,她挑走最顶上那颗裹满豆沙的,余下的便尽数进了他的胃。就连那碗辣得冒火、红油飘了一层的螺蛳粉,她也是吸溜两口粉,皱着眉推过来,语气带着点委屈:“太辣了,我吃不了,你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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