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楚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把王烁的嘴捂上。
王烁浑然不觉，指着桌上的菜对沈幼楚道：“尝尝这个，御膳房的手艺。哦不对，是苏尚书家的厨子。不过我跟你们说，御膳房的菜我都吃腻了，也就那样。” ＷＷw．5Ｗx.ＯRG
吏部侍郎张谦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差点呛着。
她扯了扯王烁的袖子，压低声音道：“相公，咱们坐这儿……合适吗？”
他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可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话。
李斯端起酒杯，朝英国公和吏部侍郎举了举：“二位大人别介意，我这兄弟说话直，其实心眼不坏。”
王烁连忙点头：“对对对，我这个人就是实诚。不像有些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他说着，目光若有若无地扫了一圈厅内众人。
王烁得了夸奖，更加来劲了：“二位大人放心，以后在京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我大哥是锦衣卫指挥使，我是他兄弟，在京城这片地上，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的。”
吏部侍郎张谦的笑容僵在脸上。
英国公张卫低头喝茶，再也不抬头了。
沈幼楚坐在旁边，感觉自己的脚趾头已经把鞋底抠穿了。
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以后再也不跟相公一起出门了！
李斯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一副“我就是老大”的模样：“行了，都是一家人，也没什么好讲究的。”
众人内心齐刷刷地翻了个白眼。你是皇帝身边的第一红人，你说啥就是啥，谁敢跟你讲究？
李斯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婚礼都安排妥当了吗？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满座寂静。
没有人说话。
不是因为没话说，而是因为——鼻青脸肿的赖忠正捧着那个蓝皮小本子，一脸认真地站在角落里，炭笔举得高高的，随时准备记录。
这要是哪句话不对，回头传到皇帝耳朵里，还不得给穿小鞋啊？
李斯顺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嘴角微微抽搐。
他摆了摆手：“赖忠，都是一家人，把你的小本本收起来吧。”
赖忠愣了一下，随即恭敬点头：“小的明白。”
他收起本子，退到一旁，心里却在想：少爷这是让自己心里默记，回去再抄录。对，肯定是这样！他悄悄竖起耳朵，比刚才还认真。
苏沪轻咳一声，打破沉默：“那个……婚期陛下已经定了，婚事也有礼部操办。只是这帖子……”
他顿了顿，面露难色，“该怎么发？”
他看了李斯一眼，斟酌着措辞：“身为我们这个位置，很敏感。帖子发得太多，怕有人说闲话；发得太少，又怕得罪人。这个尺度……很难把控。”
李斯想都没想，大手一挥：“该发的发！朝堂上下，上到一品大员，下到九品芝麻官，全部都要发！”
苏沪的脸瞬间僵住了，声音都有些发颤：“搞……搞这么大么？会不会不合适？”
李斯一脸理所当然：“不合适？有什么不合适的！不发这么多帖子，你们怎么收钱？”
“收钱？”苏沪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李斯掰着手指头给他算：“礼部、户部、兵部，三个部门的领导都在这里。”
“加上其他三个部门，又得有多少人？”
“这些人不搜刮一波，怎么对得起我用心用力？怎么对得起陛下的重视？怎么对得起……”
他想了想，没想出第三个，干脆一挥手，“反正就是得收！”
英国公张卫脸色凝重，沉声道：“排场太大，恐怕会遭人非议。”
李斯毫不在意：“没事。到时候礼金的账目，你送进皇宫就行。”
众人一阵傻眼。
账目送进皇宫？
什么意思？
皇帝喜欢看这个？
李斯看着他们那副懵圈的样子，语重心长道：“人家陛下又是下旨赐婚，又是安排礼部操办，又让钦天监给你们看日子——你们内心难道就不想想回报？”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还有我！这么辛苦地为你们前后奔波，你们就没点谢意？”
众人内心一阵鄙夷。
说来说去，就是想要钱。
李斯越说越来劲：“所以！不仅要发，而且你们两家都要发！一家一份请帖，保证让每个人收到两份请帖！”
王烁二话不说，指挥小厮把旁边一张桌子搬过来，紧挨着李斯放下，大马金刀地坐下。
沈幼楚跟在他身后，脸都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吏部侍郎张谦倒是想说点什么，可看了看李斯，又看了看王烁身上那身锦衣卫官服，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英国公张卫终于忍不住看了王烁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这小子是来吃饭的还是来砸场子的”。
苏沪坐在对面，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这张桌子摆的位置，正好在英国公张卫和吏部侍郎张谦的中间。
这两位可是朝堂上跺跺脚京城都要抖三抖的人物，英国公手握兵权，吏部侍郎掌管天下官员升迁。
吏部侍郎张谦放下茶杯，脸上挤出一个笑容：“王千户真性情，难得，难得。”
英国公张卫也点了点头，惜字如金：“嗯。”
沈幼楚坐在王烁身边，如坐针毡。
她偷偷看了一眼英国公，又偷偷看了一眼吏部侍郎，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英国公张卫的茶杯晃了一下，几滴茶水溅出来。吏部侍郎张谦的嘴角抽了抽，假装没听见。
王烁正端起茶杯喝茶，闻言放下杯子，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周围一圈人都能听见：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是大哥异父异母的亲弟弟，我不坐这儿谁坐这儿？”
秦韵的笑容僵了一瞬，她显然没想到王烁会来。她飞快地扫了一眼厅内，指着角落里一张小桌子：“那个……那个……”
李斯摆摆手：“搬张桌子坐我这里吧。”
可现在，一个锦衣卫千户，就这么大咧咧地坐在他们中间，还翘着二郎腿。
英国公张卫端着茶杯，看了一眼王烁，又看了一眼李斯，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什么都没说，低头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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