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情绪翻江倒海,最终却奇异地沉淀下来,化作一片深潭般的死寂。
现在周臣叙怎么想都和她没关系了。
五年前,周臣叙在一次出差的时候,被对手收买了司机,司机直接将车开下了悬崖大海里。
他知道。
也是幸亏老爷子的这份坚持,才在半年前在一处村子里找到了已经失去记忆的周臣叙。
而她时隔五年再次听到有关于的消息,就是他失忆了。
周臣叙忘掉了所有,包括她。
她最后看了一眼周臣叙离开的方向,然后转过身,朝着楼下灯火通明的客厅走去。
步伐很稳,背脊挺得笔直。
只是那挺直的背影,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孤单,也格外决绝。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庭院里的灯陆续亮起,照亮了细密的雨丝。
楼上传来周老爷子和周京年下楼的声音。
明舒晚起身,静立一旁。
周老爷子走过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终究只是叹了口气:“你们回去的时候,路上小心。” WWw.5Wx.ORG
“嗯,爷爷放心。”周京年应道,语气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他转身看向明舒晚,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和催促。
明舒晚垂下眼帘,对老爷子微微颔首,跟着周京年走出了客厅。
雨比想象中要大。
走出老宅,周京年先一步上了车,没有回头,明舒晚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车子缓缓驶出周家老宅的大门,雨刷器规律刮开一片又一片水幕。
车内一片死寂,只有雨点敲打车窗的噼啪声。
明舒晚侧头看向窗外,老宅的轮廓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雨夜中。
她想起五年前第一次随周京年来这里时,也是这样一个雨夜。
那时她紧张地握着他的手,他笑着安慰她:“别怕,爷爷会喜欢你的。”
如今同样是雨夜,同样的路,却是完全不同的心境。
车子驶入主路,周京年突然开口,声音冷淡:“我送你到酒店门口。”
明舒晚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话。
就在这时,周京年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几乎是立刻接起,语气瞬间变得温柔:“皎皎,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何皎带着哭腔的声音,即使隔着电话,明舒晚也能隐约听见。
“京年哥哥,打雷了,我好害怕,你能不能过来陪我?我一个人在这大房子里,真的好害怕……”
周京年眉头紧锁,语气满是心疼:“别怕,我马上过去。”
“嗯,窗户一直在响,雨好大……”
“乖,把窗户关好,我这就过去。”
挂断电话,周京年看了眼导航,毫不犹豫地打了转向灯,将车靠边停下。
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砸在车顶上。
“下车。”他的声音恢复了冰冷,没有丝毫犹豫。
明舒晚愣了一下,转头看他:“这里离酒店很近了,就十分钟车程。”
周京年不耐烦地皱眉,手指敲击着方向盘:“你不是很有本事维护你的自尊心吗?不是要住酒店显示你的独立吗,现在缠着我干什么?”
“我只是说,这里离酒店很近,而且雨很大……”明舒晚试图解释。
“明舒晚。”周京年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拿着你的行李,现在下车。”
他侧过头,昏暗的车内灯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冷硬:“别让我的话说第二遍。”
明舒晚看着他,那双曾经对她温柔含笑的眼睛里,此刻只有毫不掩饰的厌烦和催促。
她忽然觉得一切解释都是多余的。
沉默了几秒,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冰冷的雨点立刻打在脸上,带着初秋的寒意。
她绕到车后,打开后备箱,费力地将行李箱拎出来。
雨水迅速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单薄的羊绒开衫很快贴在身上,沉重而冰冷。
车内周京年透过后视镜看着她吃劲的动作,眉心微拧了下,但依旧没有任何举动。
等她刚站稳,周京年的车已经重新启动,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水花,毫不留恋地驶入雨幕,消失在街道尽头。
明舒晚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的红光逐渐模糊,最终彻底看不见。
雨越下越大,街上几乎没有行人,偶尔有车辆疾驰而过,溅起更高的水花。
她试图拦出租车,但路过的几辆都载着客。
拿出手机想叫网约车,屏幕却在这时闪烁几下,彻底黑屏,没电了。
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流进眼睛,模糊了视线,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心被冷空气的生疼,然后拉起行李箱的拉杆,转身朝着酒店的方向走去。
轮子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艰难滚动,发出沉闷的声响。
雨水很快浸透了她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她走得很慢,行李箱的轮子不时卡进地砖的缝隙,需要用力才能拽出。
路灯在雨幕中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她的影子被拉长又缩短,在空荡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孤单。
一阵大风吹过,雨点斜斜地打来,她下意识侧过身,却还是被淋了个透彻。
发丝贴在脸颊上,睫毛上挂满水珠,视线更加模糊。
她停下脚步,站在一盏路灯下,微微喘息。
周围只有孤零零的雨声。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一个雨夜,她因为和家人争吵跑出家门。
不同的是,那时有人来找她。
那人撑着一把很大的黑伞,找到躲在公交站台瑟瑟发抖的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伞往她这边倾斜,自己的半边肩膀却淋在雨里。
“回家吧。”他只说了三个字。
后来他送她回家,在门口对她说:“明舒晚,别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那时的她还不完全懂这句话的意思。
现在她懂了,却已经太迟。
明舒晚摇摇头,甩开那些不合时宜的回忆,重新拉起行李箱。
就在这时,一束车灯从身后照来,在雨幕中划出两道明亮的光柱。
她下意识往路边靠了靠,以为只是路过的车辆。
但那辆车却减速了,缓缓停在她前方不远处。
是一辆黑色的轿车,车型低调,但明舒晚认出了车牌,是周家的车。
车窗降下,司机探出头来:“二夫人?您怎么……”
话音未落,后座的车门开了。
周臣叙撑着一把黑伞走下车,他站在车边,隔着雨幕看向她。
路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让人看不清表情。
明舒晚僵在原地,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却在这一刻下意识挺直了背脊。
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个样子,尤其不想。
两人之间隔着几步距离,雨水在伞面上敲打出密集的鼓点。
周臣叙的目光在她湿透的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她紧握着行李箱拉杆,指节发白的手上。
他的眼神很平静,几秒钟后,他移开视线,看向司机,没什么情绪:“送她回去。”
说完这句,他就转身撑着伞独自离开了,没再看自觉狼狈的明舒晚一眼。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朝她平淡点了下头,随即,他便迈开长腿,步伐沉稳地朝着走廊另一端他自己的书房走去,仿佛刚才只是无意间路过,撞见了一幕无关紧要的剧情。
至此,周臣叙生死不明。
大多数人都觉得周臣叙肯定是必死无疑,只有周家老爷子不肯放弃这个一手培养出来的长孙。
时隔五年再一次相见,她没有想到会这么突然。
尽管此刻的她面对的是失去记忆的周臣叙,但明舒晚浑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
不过这样也好,她也并不想让他知道曾经那样骄傲的明舒晚,会在五年后,变成这样的可怜狼狈模样。
明舒缓缓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头发,再抬眼时,眸中所有激烈的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书房里又隐约传出周老爷子低沉的话语声,明舒晚骤然松了一口气。
周臣叙那一眼,平静无波,却比周京年所有的羞辱和威胁,更让她感到一种无所遁形的冷意。
还是如同周京年所说,觉得她只是一个连孩子都生不出,只能依附周家、毫无胆色可言的可悲女人?
他一定都听到了。
他会怎么想?会嘲笑她吗?
是周臣叙。
周京年的大哥,周家如今的掌舵人,也是她曾经本该联姻的对象。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样狼狈的姿态,遇到他。
周臣叙的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淡淡扫过她紧攥的指节发白的手,最后,若有似无地掠了一眼那扇紧闭的书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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