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舒晚婉拒了,再次道谢后,拉着箱子走进了灯火通明的大堂。
办理入住,拿着房卡走进电梯,再刷开房门,所有的力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
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只是觉得冷,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那个曾经在她记忆里,于类似雨夜给予过她短暂庇护和清醒点拨的男人,如今只是平静地投来一瞥,淡漠地吩咐司机送她,然后便独自离开。
吹干头发,换上干净的睡衣,她走到窗边。
雨势未歇,玻璃窗上蜿蜒着无数道水痕,将窗外城市的璀璨灯火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拿起充电后开机的手机,屏幕亮起,有几条苏念发来的询问是否安顿好的消息。
他的微信头像很简单,聊天记录空空如也。
犹豫了很久,她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微微颤抖。
最终,明舒晚还是点开了对话框,输入了两个字:【谢谢。】
没有称呼,没有多余的寒暄,干巴巴的两个字,像她此刻的心情一样贫瘠。
消息成功送达的提示很快出现,然后,便如同石沉大海。
明舒晚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弧度。
她在期待什么呢?期待一个失去所有记忆,如今对她而言完全是陌生人的周家大哥,会对她这个狼狈的弟媳嘘寒问暖吗?
关掉和周臣叙的聊天界面,朋友圈的小红点提示着新动态。
她下意识点开。
最新的一条,来自何皎。
发布时间是半小时前。
配图是一张从室内拍摄的夜景,雨水在落地窗上划出痕迹,窗外是模糊的霓虹。
图片的一角,隐约能看见一个男人穿着家居服的背影,正低头看着手中的平板,侧影熟悉。
文案是:【雷雨夜,还好有你在身边,心安。】
后面跟了一颗小小的爱心。
下面已经有了一个点赞。
点赞人的头像,是周京年。
刺目的红色爱心,和那个熟悉的头像,猝不及防地刺进眼里。
明舒晚沉默两秒,才按灭屏幕,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却流不出眼泪。
她关掉房间所有的灯,只留一盏昏暗的床头灯,蜷缩进被子里。
窗外雨声潺潺,却再也无法带来丝毫宁静,反而成了喧嚣的背景音,搅得她头痛欲裂。
身体深处开始泛起一阵阵不正常的寒意,紧接着又是滚烫的热度。
她知道自己可能着凉了,但疲惫和心灰意冷让她不想动弹,只想就这样睡过去,或许醒来,一切都只是噩梦。
意识在昏沉与清醒间浮沉,后半夜,热度攀高,喉咙干痛得像要烧起来。
她挣扎着爬起来,额头烫得吓人,手脚却冰凉。
必须去医院。
这个念头支撑着她换上衣服,拿上房卡和手机,脚步虚浮地走出房间。
电梯下行时,镜面墙壁映出她潮红却异常苍白的脸。
深夜的急诊大厅依旧灯火通明,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她挂了号,量了体温,39.5度。
等待化验结果的时间格外漫长,她强撑着最后一点清明,给苏念发了条定位和简短的消息:【念念,发烧,在急诊。】
消息发出去,她就再也支撑不住,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蜷在冰凉的椅上,昏昏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苏念赶到医院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凌晨的急诊大厅,很是安静。
明舒晚那么瘦弱单薄的一个身影,孤零零地蜷在的椅子上,闭着眼睛,眉心不安地蹙着,脸颊是不正常的红晕,旁边立着孤零零的输液架,药水正一滴一滴,缓慢地流入她手背的血管。
那一瞬间,苏念的心疼得揪了起来。她放轻脚步走过去,脱下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地盖在明舒晚身上。
就在这时,明舒晚放在腿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嗡嗡震动着。
苏念拿起来一看,来电显示,周京年。
怒火“腾”地一下窜上头顶。
她立刻联想到自己赶来前,在朋友圈看到的那条何皎的炫耀,还有周京年那个刺眼的点赞。
再点开明舒晚和周京年的聊天界面,最新一条是周京年发来的消息,只有三个字:【回去了?】
苏念气得手指发抖,她直接点开相机,对着昏睡中的明舒晚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将这张照片发给周京年。
紧接着,按住语音键,强忍着情绪说:“周总还真是够可以的,自己老婆在急诊发着高烧一个人挂水,你倒是有闲情逸致陪新欢恩恩爱爱。” WWw.5Wx.ORG
语音发送成功。
几乎是在同一秒,周京年的电话打了进来。
苏念冷笑一声,干脆利落地长按电源键,直接将手机关机。
世界清净了。
她守在一旁,心疼地替明舒晚拢了拢外套,等着她醒来。
明舒晚是被喉咙火烧火燎的干渴和身体沉重的酸痛唤醒的。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空气里弥漫着更浓的医院特有的味道。
她微微转动僵硬的脖子,发现自己躺在病房里,手背上还连着输液管,药水已经换了一袋。
“醒了?”一个低沉冷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司机连忙接过箱子,妥善安置在后备箱。
坐进温暖干燥的车厢,冷热交替,让她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她太累了,身体上的寒冷和疲惫尚可忍耐,心底那股冰封的麻木钝痛,却一阵阵翻涌,让她只想隔绝外界的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挣扎着起身,脱掉湿透沉重的外套和裙子,赤脚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冰冷的肌肤,带来些许活过来的知觉,她洗了很久,直到皮肤微微发红,指尖的寒意似乎才被驱散了一些。
车内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清冽干净的木质香气,和周臣叙身上曾经若有似无的气息有些相似。
司机回到驾驶座,启动了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
她简单回复了,让苏念放心。
指尖在通讯录里滑动,鬼使神差地,停在了那个几乎从未联系过的名字上,周臣叙。
车子在雨夜中平稳行驶,只有雨刷规律刮擦玻璃的声音。
她忍不住想,周臣叙刚才看到了多少,从她在老宅书房外偷听时的狼狈,到此刻被周京年丢在雨中的凄惨,他全都看见了。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司机周到地替她取出行李,又询问是否需要帮忙送至房间。
失忆,真的能彻底抹去一个人所有的过往和性情吗?
还是说,在他未曾失忆的过去里,那些她珍视的细微瞬间,对他而言,本就无足轻重,所以忘得也如此干脆?
周臣叙的司机已经小跑着绕过车头,替她拉开了后座的车门,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二夫人,请上车,雨太大了。”
“谢谢。”明舒晚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拖着同样湿漉漉的行李箱,有些笨拙地挪到车边。
“二夫人,您要去哪个酒店?”司机透过后视镜询问。
明舒晚报了酒店名字,然后便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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