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的时候，客栈楼下突然安静了。
不是夜深人静的那种安静，是活人全跑了，只剩死寂。陈渡站在门口，把陈念交给筱梦：“带她从后窗走，往南，出城。” ＷＷw．5Ｗx.ＯRG
筱梦红了眼眶：“你呢？”
筱梦皱眉：“那怎么办？硬闯总坛？”
陈渡没理她，把陈念抱起来亲了亲她的额头：“念念，跟筱梦姐姐走。”
陈念没哭，只是攥着他的衣角，攥得指节发白，过了很久才松开。“哥，你答应我，一定要回来。”
陈渡没说话，揉了揉她的头发。
楼下，二十几个灰袍修士把客栈围得水泄不通。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通脉境巅峰，气息比鬼手还强。他看见陈渡，咧嘴笑了：“陈渡，总坛主说了，活捉你，赏灵石一万。”
陈渡没说话，握紧军牌，渡厄金光在掌心流转。
独眼一挥手：“上！”
二十几个修士同时扑上来，刀光剑影，血色符箓漫天飞舞。陈渡不退反进，一拳砸碎最前面那人的胸口，金光炸开，三人倒飞出去。艾烁化剑光如电，一剑穿喉，一剑断臂，干净利落。
可人太多了。打退一波，又来一波。陈渡被三个通脉境巅峰围住，左支右绌，身上添了几道伤口。他咬牙，军牌金光暴涨，一拳轰退一人，却被另一人从背后偷袭，一掌拍在后背，鲜血喷出。
【宿主伤势过重，建议立即撤离！】
陈渡没听。他不能退。退了，念念怎么办？父亲怎么办？
就在独眼一刀劈下来的时候，一道凌厉的剑光从侧面斩来，直接将那刀震飞。独眼脸色大变：“谁？！”
黑暗中走出一个人。不是艾烁化，是个女人。一袭黑衣，面纱遮脸，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她的剑上滴着血，是独眼的血。
独眼捂着被划开的手臂，颤声道：“你、你是——”
“天机阁，苏令月。”女人的声音冷得像冰，“奉阁主之命，带陈渡走。”
独眼脸色煞白，转身就跑。那些灰袍修士也跟着跑，眨眼间散了个干净。
陈渡靠墙站着，看着这个女人。天机阁？母亲家族的那个天机阁？
苏令月看了他一眼，冷冷道：“走。你父亲还活着，但快撑不住了。”
她带着陈渡和艾烁化穿过几条暗巷，钻进一座废弃的宅院。院子里有一口枯井，她跳下去，陈渡跟着。井下是一条密道，直通城外地底。
走了约莫一炷香，密道尽头是一间石室。石室里坐着一个人，头发花白，面容憔悴，手腕上还挂着断裂的铁链。他看见陈渡，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嘴唇哆嗦着：“阿……阿渡？”
陈渡愣住了。他看着这张陌生又熟悉的脸，看着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他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爹……”
陈父挣扎着站起来，踉跄着走过来，一把抱住他。他的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陈渡的眼眶红了。他伸手扶住父亲，发现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修为全废，经脉寸断。五年的地牢，把他从一个壮年男人，折磨成了这个模样。
“你娘……”陈父松开他，喘着气，“你娘还活着。她在天机阁，被关在天机阁。”
陈渡的瞳孔微微收缩。
苏令月走过来，冷冷道：“阁主说了，想救你娘，拿天道碎片来换。”
陈渡盯着她：“什么天道碎片？”
“你身上有一枚，你爹手里有一枚。”苏令月看着他，“两枚，换你娘自由。”
陈父从怀里掏出一枚泛着金光的碎片，递给陈渡：“拿着。去找你娘。”
陈渡接过碎片，两枚碎片同时发光，金光在他掌心流转，涌入体内。系统提示在脑海里响起：
【检测到第二枚天道碎片，融合中……融合完成！阖家安宁值+10000！当前余额23400点！】
【解锁新技能：天道感知——可感应方圆百里内天道碎片方位！】
陈渡握紧碎片，看向苏令月：“天机阁在哪？”
“苍玄大陆中央，天元域。”苏令月转身，“你准备好了，就来找我。记住，你娘等不了太久。”
她消失在密道深处。
陈渡扶着父亲，和艾烁化一起出了密道。天快亮了，远处是云州城的轮廓，晨雾里隐隐约约。
陈父靠在他肩上，喘着气说：“你娘……她不是故意离开的。她被天机阁抓回去了……她一直想回来……”
陈渡没说话。他抬头看着天边那抹鱼肚白，把父亲背起来，一步一步往回走。
筱梦凑过来看了一眼，啧啧两声：“你倒是值钱，五千灵石，比我家祖宅还贵。”
陈渡没说话，把斗篷往下压了压，牵着陈念的手往城里走。陈念已经换了一身粗布衣裳，小脸抹了灰，像个普通农家丫头。她乖乖跟着，一声不吭，只是小手攥得比平时更紧。
“不怕。”陈渡握住她的手，“哥在。”
“我引开他们。”
“你又来这套！”筱梦急了，“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差点死在河底！”
进城没走多远，艾烁化突然按住剑柄：“有人跟着。”
陈渡没回头，继续走。拐过两条巷子，身后那人跟得越来越紧。他停在一间客栈门口，推门进去，要了一间房。上楼时，余光扫到巷口那道灰影——穿着白骨教制式的灰袍，正往这边张望。
后窗推开，筱梦抱着陈念跳了下去，消失在夜色里。艾烁化站在门口，剑已出鞘：“我跟你一起。”
陈渡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等陈念睡着了，他起身走到窗边，掀开一条缝往外看。巷子里那道人影已经不见了，但街对面多了几个卖糖葫芦的、卖布匹的、算命的，全是生面孔，眼神全往客栈方向飘。
“白骨教的人。”陈渡关上窗子，“他们知道我们来了。”
“等。”他睁开眼，“等他们先动手。”
陈渡没回答。他在算——总坛主半步宗师，手下至少还有七八个通脉境巅峰的护法。他一个人，打不过。但他有底牌：军牌里还剩一点残魂之力，加上渡厄金身，能拼一次。可拼完之后呢？念念怎么办？父亲还在地牢里。
他闭上眼，手指轻敲窗台。一下，一下，一下。
云州城比想象中更大，也更脏。
城墙是青灰色的，高约三丈，城门洞开，进出的百姓络绎不绝。可陈渡一眼就看出不对——守城的士兵眼神涣散，腰间挂的不是刀，是血色的符箓。城门口的告示栏上，贴着密密麻麻的悬赏令，最上面那张画着他的脸。
进了房间，筱梦布下隔音阵，艾烁化才开口：“从城门口就跟上了。我们暴露了。”
陈渡把陈念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小姑娘已经累得眼皮打架，攥着他的衣角不肯松。“哥，我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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