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夫人的脸上盖着帕子，躺在寝居靠窗的贵妃榻上，出的气比进的气多。
丫鬟苦着脸默默侍立在侧。
满屋子都是药味。
沈大夫人就想着，我就拔一根汗毛，拔到后面就想全部占为己有了。
沈二夫人也不理她，只在外间守着点帐的婆子。
“前面大嫂留下来的东西都一样一样的都清好，清好了到外面账房去理，理不清楚的都记下来，等大夫人病好了在一样样解释吧。” ＷＷw．5Ｗx.ＯRG
说到后面，声音拖得长长的，硬是拖出了婉转曲折的味道。
里面的丫鬟连忙喊：“夫人，夫人，您怎么了。”
外间，心腹婆子的脸色阴沉。
沈二夫人的嘴角微微扯开，冷笑一声：“你们可都瞧的清楚明白，等大将军回来也好做个旁证。”
“我这般做若是大嫂都要吐血气病了，除非是打定主意不想将嫁妆还给大小姐。”
“一直病着，一直不给大小姐清点她亲娘留下来的嫁妆，放到哪家去都没有这个道理。”
谁让老太君是她的姑母呢
婆婆没有办法逼着媳妇做的事，只有她出手了。
反正处处都站在理上。
婆子丫鬟们都赔笑点头。
外面站着的姨娘们个个心花怒放，嘴里还道：“二夫人放心，大夫人心里都明白，只是身体不好，未免力不从心，大将军也不会为了这个生气，”
沈二夫人懒得听这些姨娘们鬼叫，也不想待在屋子里闻药味，几步便走了出去。
留下的身边的大丫鬟吆喝着婆子们封账本，清点清楚银钱首饰等等值钱的玩意，都抬到账房去。
秦姨娘也退出人群。
走到廊下，凑近施了一礼。
笑着道：“给二夫人请安。”
沈二夫人瞧是她，面上和气了几分，点点头，“不必多礼了，你是来看大嫂的”
“听得这里乱糟糟的，就过来瞧瞧怎么回事。”
秦姨娘的声音里面满是忧虑。
“大将军不在府，大小姐不在家，大夫人又总是病着，我心里不免有些悬，所以听到点动静就走过来了。”
秦姨娘原本是林芸娘身边伺候的大丫鬟。
沈大夫人说她是姐姐身边的老人，该给个体面，于是就抬了姨娘。
沈昂看在林芸娘的面上，对她也有几分看重。
秦姨娘生了沈蕊之后，恪守规矩，做着贤良人，在沈大夫人面前也能说得起话。
沈蕊也跟着被看重。
在沈家的几个小姐之中，地位仅次于沈蓉。
沈二夫人笑着道：“那你方才听明白没有呢大嫂这一病真是耽误事啊。”
“哎”秦姨娘毫无意义地叹息了一声。
并没有指望她能说些什么。
沈二夫人原本也只想说自个想说的话。
“大小姐在外家住的时候，老太君就说让大嫂将大小姐母亲留下的嫁妆全都清点出来。”
“不仅仅是原来的嫁妆，还有这些年的收息，全都交给大小姐。”
秦姨娘点点头：“应该的。”
沈二夫人道：“你也说是应该的，可大嫂就病了，一病这么久，老夫人也只能将这件事情放着。”
秦姨娘又叹口气。
“没想到大嫂的娘家人却上门来催着老夫人要将嫁妆全部清点出来，两家当面交给大小姐呢。”
“大将军不在府里，老夫人将这件事情交给了我。”
“若是大嫂气出个好歹来，岂不是被大将军埋怨，我就像那风箱里的老鼠，两头不讨好。”
秦姨娘听到这里也笑不出来了，沉吟片刻道：“二夫人说笑了，大将军做官这么多年，也不会偏听偏信的。”
两人会心一笑。
沈二夫人要得就是秦姨娘这句话。
大将军回来了，总得有个信得过的人帮着说说话，不然平白无故惹上一身骚，划不来。
没过多久。
沈二夫人带着一群婆子抬着清点好的东西走了。
秦姨娘还站在原地看了又看，低着头琢磨了好一阵子才离开。
回到自个的院子里，就瞧见沈蕊正气鼓鼓的等她。
“娘，你怎么才回来。”
“又怎么了”
“文会马上就要开了，我连张帖子都弄不到。”
沈蕊越说越生气。
临近文会打擂台的日子了，两大文会的帖子更加难求。
当初沈蓉说的极容易，她以为能够沾上光。
现在沈蓉自个都被禁足。
这么好的机会难道就这样错过
秦姨娘笑着道：“你担心什么，二小姐一定会去的，你到时候想法子跟上就行。”
“娘，二夫人都快把大夫人的家抄了，沈蓉又被关了禁闭，她怎么去”
秦姨娘看了一眼女儿，以示警戒：“慎言，大夫人病了，没有办法清点嫁妆，你二婶子不过是帮忙，怎么叫做把家抄了。”
这样的话，老人最是忌讳。
传到老太君的耳朵里，讨不得好。
沈蕊娇俏地吐了吐舌头，搂住秦姨娘的胳膊道：“好吧，现在怎么办”
“这些事情向来都是沈蓉在出头，不然祖母只怕都不会答应。”
这下子就显出庶女的不好来。
嫡女做不了的，庶女也做不了。
秦姨娘笑着道：“你急什么，到时候你父亲就回来了，大夫人和沈蓉自然会想办法，她们若是不抓住这个机会攀龙附凤，只怕以后都没有什么机会了。”
“怎么说”沈蕊仰起脸来问。
“大夫人赔不上沈芙她娘留下来的嫁妆，这件丑事迟早都会宣扬出去，沈蓉的婚事都会受影响，她们可不得抓住时机行事”
秦姨娘的脸上满是鄙夷的笑。
大夫人眼睛皮子浅，守着林芸娘的嫁妆就像是入了粮仓的老鼠。
吃的高兴起来，就忘乎所以了。
这么些年，早就将林芸娘留下的东西当做自己的。
那里会想到还有要吐出来的一日。
沈蕊吃惊地叫了一声，“天啊，娘，您是说大夫人补不上这个漏洞”
秦姨娘笃定地点头。
这可真是惊天的丑闻，沈蕊花了不少时间才接受。
“真没想到，沈芙这么厉害”沈蕊有些不解地咋了眨眼，“以前怎么没有瞧出来。”
秦姨娘也叹了口气，谁知道林芸娘的女儿还有这样的本事，
若是知道，只怕早没有了命吧。
“三小姐和五小姐来了，”小丫鬟进来禀报。
“她们来做什么”
“当然是来探听消息的，你三姐姐的岁数比你还大些，可不得更着急吗”
秦姨娘一脸的了然。
这些庶女和姨娘们想做什么，她一猜一个准。
这一次沈二夫人插手大房的事受益良多。
沈老太君对她很满意。
就连二爷都说，她该管。
“若是大嫂还把自己当做是沈家的媳妇，就该早点把事情办妥当。母亲这么大的年纪，难道还要在和她岁数差不多大的亲家母面前丢脸”
沈二爷晚上和沈二夫人嘀咕。
“我估摸着，大嫂真的吞了沈芙她娘的嫁妆。”
沈二夫人冷笑一声，“还用估摸”
“按她的那个张狂劲，若是没有吞，早就拿出来摔在我脸上了。”
“你瞧瞧大房那对母女的吃穿用度奢靡成什么样子，竟然都是吃的沈芙她娘留下来的嫁妆。”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以前我说说，你就说我眼红，说那都是大哥挣得，大将军府也是大哥的。”
“大夫人的眼里只有自个，那有什么沈家，现在连林家都看不惯她了。”
“天天说病了，就是不交嫁妆出来，打着用孝道来压沈芙的主意，沈芙就搬出来了林老夫人，哈哈，大夫人真是遇到对手了。”
沈二爷叹了口气，“人心不足啊，当初”
当初沈大夫人想尽一切办法要进沈家的门。
对着沈老夫人又跪又求的。
还拿沈芙说事。
瞧瞧进来之后这都干得什么事。
想到这里，沈二爷搂过沈二夫人，“还是你好，给我生两个儿子，又一心和我过日子。”
沈二夫人幽幽地道：“你不再听到人家说什么就刮风下雨的了”
“嘿嘿，那不是在乎你嘛。”
沈二爷也不想提以前的那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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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都是沈大夫人管家，沈老太君概不过问，人一有了权，就会想要弄权。
管事的全都换上自己人。
卓家人丁凋零，但是财物却留下了不少，虽然经过新旧朝代更迭，流失大半，但就那一小半全都留给了林芸娘。
一副被逼无奈生不如死熬日子的光景。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沈大夫受了多么大的委屈。
银钱进出她说了算。
沈大夫人瞧着林芸娘留下来的那笔丰厚的嫁妆甚是眼红。
这可真是会心一击。
沈大夫人气的捂着胸口。
林芸娘治病救人，赏赐和谢银也积攒下来不少。
拔一根汗毛都比她的腰粗。
当时有多么贪婪，现在就有多么懊悔。
沈芙反正被她养废了，嫁妆的事情随便糊弄几下就能交代的过去，一个孝道就能压的沈芙说不出话来。
然而。
等到沈蓉自怜够了，想起来去母亲那边瞧瞧的时候，院门又封上了。
她那点首饰拿去也只填了个角。
我也是林家的女儿，为什么她的嫁妆那么多
林芸娘的嫁妆是卓夫人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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