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非圣贤，怎么会没有点毛病。
大郎所有的毛病不过是男人都会有的好色之疾。
至于对付沈芙，现在无论做什么都无济于事，只有讨好罢了，林大郎做的事情若是败露，便将丫鬟弄死便是。
沉吟许久道：“大人所为的不过是想让大公子富贵如意，大公子读了这么多年的书，也明理知道好歹，人非圣贤，总会有这点那点的小过错，大人何必要和自己过不去。” ＷＷw．5Ｗx.ＯRG
林侍郎还是有点不甘心。
儿子如此，以后的孙子岂不是更要糟糕。
学坏容易学好难。
只是
大人忘了自己是如何起家的么
在他看来，林大郎是这四个儿子里面最像林大人的了。
沈芙将两个丫鬟撵到了郭家娘子身边伺候月子，这让郭家一家大小都恨不得给沈芙立个生祠。
郭娘子道：“若是郭宝找回来了，也让他写了投靠文书跟着大小姐做事。”
“放心，已经寻人帮着找了，只是不知道人牙子到哪里去了。”
沈芙也想早点找到郭宝儿。
前世，郭宝儿的忠心她铭记在心。
她希望这辈子能够赔偿给他一个健全的身体，父母兄弟姐妹俱全的家庭。
白无常兄妹和盗贼、游侠们的关系甚佳，扶风郡就在京畿，离长安城不远，他们的关系也能走到那里去，让他们帮着寻找郭宝儿再合适不过。
只是不知道那人牙子究竟是什么来路。
郭郎君慢慢地恢复过来，脸上长了些肉，廋弱的身体也不像之前那样干瘪，在沈芙这里住着，娘子坐月子有人照顾，吃剩下的汤水他也跟着在喝，也跟着补了些气血。
瞧上去是个不爱多说话的文雅的中年男子，可说起来经营生计上的事情却头头是道。
郭玉背地里给沈芙解释：“我父亲以前做生意很厉害的，祖父过世的早，祖母守着父亲过日子，靠着族人接济才读了几年族学，后来父亲觉得自个长大了，要帮祖母做事，才出去贩丝的，出事之前，我家有两家铺子了，生意都极好，还打算开第三家”
原先也是使奴唤婢的，现在却成了的沈芙的家奴。
沈芙道：“只要你以后做得好，愿意读书，我就放你们一家子出去，考个功名。”
“按照大兴的律法，秀才就能免税八十亩，举人能够免税四百亩，进士免税两千亩，除此之外官府还会定时发放银两和米粮。即便是吃了官司，也可以在堂上不下跪，不能平白无故受刑。”
郭玉愣住了。
这不是在做梦吧，大小姐对他家的恩情就算是做奴才也还不了。
大小姐还说以后可以不让他们一家子做奴才。
甚至还说到了功名的事
“大小姐”
郭玉的瞳孔里亮光闪闪。
谁说大小姐不是菩萨他跟谁急。
他舔了舔唇，有些结巴地道：“大小姐，我听小蝶姐姐说，大小姐要将百草堂建到三十多个州郡去，那要多少人啊，郭玉愿意为大小姐分忧。我的哥哥郭宝读书很厉害，若是可以的话，我想让哥哥或者弟弟读书，我跟在大小姐的身边做事。”
小小年纪就知道护着家里人，又知道为自己打算，而且还对主人的事情也考虑了许多。
不得不说，这个孩子是个人物。
“你这孩子教的极好。”沈芙笑着对郭郎君夸奖。
听到别人夸儿子比听到夸自己还高兴。
郭郎君眉开目展，腼腆地笑着道：“大小姐心善。”
言下之意，大小姐心中慈悲，看谁都好。
郭娘子道：“郭玉和郭宝相差不大，婆婆就将他抱过去养着，经常教他前半夜想想自己，后半夜想想别人，这孩子到养的比较老成。”
能够养育出来郭郎君的寡母，自然也能够教养出来郭玉这样的小孩。
沈芙笑着点点头。
郭娘子又道：“这几日，林四公子经常来问些流民和春灾的事，夫君觉得林四公子在嵩山学院读书，于世间的俗事知之不多，也不知道该说到何种程度”
这话其实说的非常婉转。
林四郎的性子耿介，听到许多不平之事就要发表议论。
郭郎君原先能够白手挣出来一份家业，当然能够看得出来林四郎的品格，深怕自己说的太深太透，让这位公子惹出来的什么事情。
他们一大家子才寻到了个安稳度日的地方，不希望主子又卷入到什么是非之中。
沈芙忍不住笑了。
“没事，我这舅舅和我过世的母亲是同胞姐弟，让他关注流民的事也是我提议的，他在嵩山学院读书读的久了，说话做事有点和旁人不一样，我这也是想让他知道民间疾苦，不要总是埋头读书。”
郭娘子听明白了，沈芙会看着四公子不让他惹出来事请，而且，这个舅舅才是亲舅舅。
“那我们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沈芙笑着点点头。
“以后他见得多了，就不会如此了。”
百草堂建成之后，林四郎就不会只见到郭家一家的痛苦了。
他会从圣人言之中走出来，先是震惊，然后是麻木，最终应当能够找点办法出来吧。
沈芙也拭目以待，想看看舅舅的肚子里究竟有多少学问。
就算舅舅没什么本事只会死读书，那又有什么，就做个富贵闲人，天天在家读书呗，总比遛鸟斗蟋蟀强。
娶妻生子之后，舅舅若是还是爱读书，就教孩子读书。
子子孙孙之中总有能够光耀门庭的。
沈芙的这份淡然让郭娘子震惊，私下里对郭郎君道：“恩人是个做大事的，寻常人家的小女孩没有不希望自个的舅舅能够有功名加身，能让自己更有底气，她却浑不在意。”
“我曾经参加过知府夫人的宴会，那些夫人小姐们说起的都是谁家的公子读书读了多少年，能够取得什么功名，若是家里人读书不成，面上都觉得无光。”
“乡里的那些读书人，那个不是考到四五十岁还在考秀才的。”
郭郎君笑着道：“能建百草堂的人还不是做大事的恩人不需要靠别人。”
“那倒也是。”
“郭玉那小子说了，以后要跟着恩人做一番大事业呢，让念恩长大了去读书考个秀才举人。”
“若是宝儿找回来了就好啦，”郭娘子忍不住又哭了起来，“他读书那么好，夫子都夸奖他聪慧，还说若不是咱们是商户，这孩子的前程可好着呢。”
那时候逃难，那里顾得上这些，卖出去说不定还能有个活路。
郭郎君叹了口气，安慰道，“若是他回来了，还愿意读书考功名，恩人会帮忙的，我们也不是商户了。”
郭家人对未来的憧憬让他们彻夜难眠。
林四郎也在灯下奋笔疾书，他越写越来劲，阿宁在一旁磨墨添茶，闲的时候就打哈欠，打得眼角都带了泪。
“公子，太晚了，您是不是该休息了”
阿宁看了看沙漏，公子身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好呢。
这样熬着太伤精气神了。
“不累，等我写完了这些再说。”
林四郎没有想到郭家人的境遇竟然是这样的，粗听起来，觉得悲伤，细究之后，心中激愤。
果然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这几天和郭家人聊天，让他明白了许多道理。
这些道理都不是读书所能学会的。
他忍不住把这些洋洋洒洒地写了出来，想为郭家人振臂一呼，让世人都知道，流民如此艰难。
朝廷不能不管。
做官的不能尸位素餐。
诸如此类，等等等等。
他打算写完之后，拿去给芙儿看看，毕竟小蝶和阿宁总是提醒他，说芙儿非常关心他的章程。
等他终于停笔，天已经快亮了。
阿宁已经趴在榻上睡着了，嘴边留下了一大滩的口水，还微微地打着小呼噜。
林四郎揉揉发酸的眼睛，也没有脱衣服，胡乱倒在床上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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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郎上次和银蝶闹得生了病，身子还没有完全养好，又和白柳在假山洞里着了寒凉，引起旧疾。
林侍郎还以为儿子是因为苦心读书，又一心想在兄弟之中争先，才把自己弄得这样狼狈。
林侍郎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儿子大了，并不是他要怎样就怎样的。
他们是沈芙的外家，沈芙飞黄腾达了迫于名声也不能不管他们。
“只是我不能这样教儿子啊”
不免又是心疼，又是懊恼。
让人送了好些东西去安抚儿子。
大管家也说不出什么来了。
要传递什么样的家学，这是林家家主的事，做奴才的没有资格说话。
“燕雀虽然小，但也不能改变它的志向，儿子大了，树木已经成型，再修剪来不及了。”
大管家素来知道如何安抚林侍郎。
自个想让大郎做林家的家主，并非是因为大郎天资聪颖又或者品德高尚，所为的不过是让大郎过好日子罢了。
林侍郎怔住了。
想想也是。
林大郎回去之后，就病了。
人到中年，的确是不能和年轻时相比。
后来得知是和沈芙身边的丫鬟搞在一处弄得，顿时气的不想说话。
若是知道这丫鬟还不是原来的那个，估计都要气昏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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