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看施恩时,又包着头,络着手。武松问道:“我好几时不见你,如何又做恁地模样?”施恩答道:“实不相瞒哥哥说,半月之前,小弟正在快活林中店里,只见蒋门神那厮又领着一伙军汉到来厮打。小弟被他痛打一顿,也要小弟央人陪话,却被他仍复夺了店面,依旧交还了许多家火什物。小弟在家将息未起,今日听得哥哥断配恩州,特有两件绵衣送与哥哥路上穿着,煮得两只熟鹅在此,请哥哥吃了两块去。” WWw.5Wx.ORG
武松暗忖:蒋门神果然依计夺了快活林,让施恩吃些苦头也好,如此张都监、张团练对蒋门神不再怀疑,我们好聚而杀之。这么说,今天老子要在押送路上大开杀戒了!
施恩便邀两个公人,请他入酒肆。那两个公人那里肯进酒店里去,便发言发语道:“武松这厮,他是个贼汉!我们若是吃你的酒食,明日官府上须惹口舌是非。你若怕打,快走开去!”
得知武松被害,施恩去知府处早晚说开就里,知府方才知道张都监接受了张团练若干银子,设计排陷武松;自心里想道:“你倒赚了银两,教我与你害人!”因此,心都懒了,不来管看。
武松点头道:“不须分付,我已省得了。再着两个来也不惧他!你自回去将息。且请放心,我自有处置。”施恩拜辞了武松,哭着去了,不在话下。
武松和两个公人上路,行不到数里之上,两个公人悄悄地商议道:“不见那两个人来?\"”武松听了,自暗暗地寻思,冷笑不已!
武松右手却吃钉住在行枷上,左手却散着。武松就枷上取下那熟鹅来只顾自吃,也不睬那两个公人;又行了四五里路,再把这只熟鹅除来右手扯着,把左手撕来只顾自吃;行不过五里路,把这两只熟鹅都吃尽了。
又有两个人从牌楼后面转过来,各挺朴刀、秆棒,喝道:“这就是武松么?今日我要为师父蒋门神报仇!”话音未落。两个押送公差,两个张都监营里的壮丁,两个蒋门神的徒弟,共是六个人,把武松团团围住。不等其他人动手,两个徒弟抡起朴刀抢上前去,其他人只当他们为蒋门神报仇心切,抱着膀子看起了光景。
没想到这两个人一个砍开武松的七斤半铁枷,一个砍开武松的脚镣。武松挣开枷锁,劈手夺过徒弟之一的朴刀,就往那两个公差头上砍去!他们猝不及防,先被砍翻一个。刚才被武松夺刀的哥们赶上去夺过倒地那厮的朴刀,结果了那厮的性命,就来帮武松继续对付其他人。
那两个提朴刀的壮丁走近一步,却被武松叫声\"下去!\"一飞脚早踢中,翻筋斗踢下水去了。这一个急待转身,武松右脚早起,扑嗵地也踢下水里去——那两个壮丁先自惊倒在水中。剩下那一个公人慌了,望桥下便走。武松喝一声\"那里去!\"赶将下桥来。
武松奔上前去,望那一个走公差的后心上只一拳打翻,就水边捞起朴刀来,赶上去,搠上几朴刀,死在地下。这两个踢下水去的壮丁才挣扎得起,正待要走,武松追着,又砍倒一个;赶入一步,劈头揪住一个,喝道:\"你这厮实说,我便饶你性命!\"那人道:\"小人两个是张都监营里的壮丁。今被张都监和张团练定计,使小人两个来相助防送公人,一处来害好汉。\"
武松道:\"张都监和张团练今在何处?\"那人道:\"小人临来时,张都监和张团练都在家里后堂鸳鸯楼上吃酒,专等小人回报。\"武松道:\"原来恁地!却饶你不得!\"手起刀落,也把这人杀了;解下他腰刀来,拣好的带了一把;将两个尸首都撺在浦里。
蒋门神的两个徒弟却回转身来,又怕那两个公差死不透,把那两个公差也搠几刀。
“武都头少歇,师父在鸳鸯楼上陪着张都监、张团练吃酒。”两个蒋门神的徒弟躬身道:“等那两个狗官醉了,武都头和师父好下手,也好全身而退!”
“不耐烦如此磨蹭!快带我去,老爷杀个快活!”武松杀得兴起,好似打了鸡血一般:“若是两个狗官醉倒时剁翻,不知道俺武松的手段,便宜了他们!”
武松大叫道:\"相公,非干我事!我来捉贼,如何倒把我捉了做贼?武松是个顶天立地的好汉,不做这般的事!\"
张都监喝道:\"你这厮休赖!且把他押去他房里,搜看有无赃物!\"
次日天明,知府方才坐厅,左右缉捕观察把武松押至当厅,赃物都扛在厅上。张都监家心腹人拿着张都监被盗的文书呈上知府看了。那知府喝令左右把武松一索捆翻。牢子节级将一束问事狱具放在面前。武松却待开口分说,知府喝道:“这厮原是远流配军,如何不做贼!一定是一时见财起意!既是赃证明白,休听这厮胡说,只顾与我加力打!”那牢子狱卒拿起批头竹片,雨点的打下来。
施恩见不是话头,便取十来两银子送与他两个公人。那厮两个那里肯接,恼忿忿地只要催促武松上路。
施恩讨两碗酒叫武松吃了,把一个包裹拴在武松腰里,把这两只熟鹅挂在武松行枷上。施恩附耳低言道:“包裹里有两件绵衣,一帕子散碎银子,路上好做盘缠;也有两双八搭麻鞋在里面。--只是要路上仔细提防,这两个贼男女不怀好意!”
众军汉把武松押着,迳到他房里,打开他那柳藤箱子看时,上面都是些衣服,下面却是些银酒器皿,约有一二百两赃物。武松见了,也自目瞪口呆,只叫得屈。
众军汉把箱子抬出厅前,张都监看了,大骂道:\"贼配军!如此无礼!赃物正在你箱子里搜出来,如何赖得过!常言道:'众生好度人难度!'原来你这厮外貌像人,倒有这等禽心兽肝!既然赃证明白,没话说了!\"
约算离城也有八九里多路,只见前面路边先有两个人提着朴刀,各跨口腰刀,在那里等候,见了公人监押武松到来,便帮着做一路走。武松又见这两个公人与那两个提朴刀的挤眉弄眼,打些暗号。武松早瞧见,自瞧了八分不对劲,只装作不见。又走不数里多路,只见前面来到一处,济济荡荡鱼浦,四面都是野港阔河。五个人行至浦边一条阔板桥,一座牌楼上,上有牌额,写着道“飞云浦”三字。
武松见了,假意问道:“这里地名唤做甚么去处?”两个公人应道:“你又不眼瞎,须见桥边牌额上写道‘飞云浦’!”武松站住道:“我要净手。”
武松情知不是话头,只得屈招做:“本月十五日一时见本官衙内许多银酒器皿,因而起意,至夜乘势窃取入己。”与了招状。知府道:“这厮正是见财起意,不必说了!且取枷来钉了监下!”牢子将过长枷,把武松枷了,押下死囚牢里监禁了。
武松下到大牢里,寻思道:“幸亏蒋门神先来报信,张都监那厮安排这般圈套坑陷我!我若能够挣得性命出去时,却又理会!”牢子狱卒把武松押在大牢里,将他一双脚昼夜锁着;又把木杻钉住双手,那里容他些松宽。
那两个公人领了牒文,押解了武松出孟州衙门便行。原来武松吃断棒之时,却得施恩使钱通了,知府亦知他被陷害,不十分来打重,因此断得棒轻。武松忍着那口气,带上行枷,出得城来,两个公人监在后面。约行得一里多路,只见官道傍边酒店里钻出施恩来,看着武松道:“小弟在此专等。”
捱到六十日限满,牢中取出武松,当厅开了枷。当案读了招状,定拟下罪名,脊杖二十,刺配恩州牢城;原盗赃物给还本主。
张都监只得着家人当官领了赃物。当厅把武松断了二十脊杖,刺了“金印”,取一面七巾半铁叶盘头枷钉了,押一纸公文,差两个健壮公人防送武松,限了时日要起身。
武松听得这话,提着哨棒,大踏步,直赶入花园里去寻时,一周遭不见;复翻身却奔出来,不提防黑影里撇出一条板凳,把武松一交绊翻,走出七八个军汉,叫一声\"捉贼\",就地下,把武松一条麻索绑了。武松急叫道:\"是我!\"那众军汉那里容他分说。只见堂里灯烛荧煌,张都监坐在厅上,一片声叫道:\"拿将来!\"
众军汉把武松一步一棍打到厅前,武松叫道:\"我不是贼,是武松!\"张都监看了大怒,变了面皮,喝骂道:\"你这个贼配军,本是贼眉贼眼贼心贼肝的人!我倒抬举你一力成人,不曾亏负了你半点儿!却才教你一处吃酒,同席坐地,我指望要抬举与你个官,你如何却做这等的勾当?\"
“连夜便把赃物封了,且叫送去机密房里监收。”张都监命令道:“天明却和这厮说话!”
武松大叫冤屈,那里肯容他分说。众军汉扛了赃物,将武松送到机密房里收管了。张都监连夜使人去对知府说了,押司孔目,上下都使用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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