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鸿靖，你怎的又出门这么早？可食过早点了？” ＷＷw．5Ｗx.ＯRG
“喝了小米粥并花卷。”舒鸿靖听声回头，果见是凌曙，他居然起来了。
“进来吧，我还没用完早膳，天香楼的包子吃不吃？”凌曙半掀着船帘，抬眼问。
“水底下还有一个你。”第闵言咯咯笑开了，一仰头栽倒在船板上。
“你爹？”舒鸿靖鼓着腮帮子愣了愣：“你爹去天香楼附近摸牌了？”
“嗯，应该是吧，到第二天天亮才回来的。”用热毛巾擦了手，凌曙转身去穿外衣，月色的新布袍，一直拖到了脚面。
“这衣裳长了。”
凌曙朝他淡淡地一瞥：“似乎高了，以后头低些。”
两人走在路上，行人寥寥。舒鸿靖知道凌曙畏寒，早早地抢过了他的灯笼和文具包自己拿着。
前些时候还要死不活的，现下倒扑腾起来了：“这样高兴，可是与那小丫头有关？”
“哦，你说临简吗？”脸上的笑意逐渐放大，舒鸿靖连连点头。
“你怎么这样喊她？”凌曙的眉头皱了皱：“我上次看她挺生气的。”
“嗯，是挺生气的。”舒鸿靖傻笑了两声：“可是后来就好了。还让我陪她去下棋，过年的时候，还送了我剑穗。”
“你一直用的不是缨枪吗？”
“哦，那是因为没见过缨枪挂穗的，所以才编了个剑穗。其实都一样，我以后也会好好练剑的。”舒鸿靖傻笑了两声，吸吸鼻子，将怀里的文具包抱紧了几分：“对了，那剑穗我给放包里了，你可想瞧瞧？临简说，可用了七十二股丝绦呢。”
“哦，不想。”凌曙嫌弃地瞥了舒鸿靖一眼：“你不生气她骗你了？”
“没有啊！”舒鸿靖连忙转头看向凌曙，望着他的眼睛，极为认真地解释道：“临简她没有骗我，是我自己会错了意，冤枉了她，眼下都说清楚了。阿曙，你可千万不要因为这事再误会了她。”
“我干嘛要误会她？”凌曙一脸的无语：“和我又有什么关系。你还是把灯笼提好吧。”
“阿曙，临简是很好很好……”
“这个我不用知道，就算日后你与她成了亲，男女有别，我也不会与她有接触的，你这么担心做什么。”
舒鸿靖愣了愣，脸顺便红了红，低声道：“阿曙，你是我一辈子的好朋友，所以我就希望，你也能喜欢她。”
凌曙瞧着舒鸿靖这小媳妇的模样，眉头又皱了皱：“我知道了，你既然喜欢她，我就不会讨厌她。不说这些了，今日开学，听闻里头的规章要大改，你爹可与你说过？”
“嗯？不曾说过。”舒鸿靖摇了摇头：“不过上回元顺告诉我说，他也要转来书院和我们一同读书，他原本是请先生到家里去教的。”
“那或许就是因为他，真是烦人。”凌曙不喜欢元顺，大概是从凌飞夸元顺机灵开始的：“以后文考五分，武考亦五分，文考分礼、乐、书、数，书占两分；武考为骑射、定射、御敌术、攻城术，御敌术两分。”
“哦？这我倒猜不出第当家的意思了。信是凌飞叫我捎给第当家的，说是能说服第当家的协助他。怎么？难道还有别的交代？”
“不瞒南宫说，那蜡封的封信，绝对不是凌飞写的。我和凌飞书信来往不算少，他惯常用的除了手纸就是油纸，更别提用什么蜡封了。”
“喂，发什么呆？你不会是看上那小子了吧？”第闵言一身酒气地站在傅雪身后，舌头都大了，却笑得开怀，见傅雪不理他，一屁股坐了下来，震得小船摇晃不止。
“什么馅儿的？”舒鸿靖乐颠颠地跑过去，一头钻进了船舱，里头暖暖和和，还有笔墨的清香，：“你今儿怎么起得早了？这早点又是谁给你买的啊？我原先还以为得再同你绕路去乔婆婆那买锅盔呢，所以早上花卷只吃了两个，还惹我娘抱怨了。”舒鸿靖呵呵笑着，抓起桌上的包子就啃，他同凌曙从不见外，最是亲近：“原来是肉的，真好吃。”
凌曙尚未穿外袍，头发也就那么披着，闻言淡淡一笑：“那你就都吃了吧，我爹不知道我的食量，一下子买多了。”
“哈。”南宫云差点笑出了声：“那在下倒是要庆幸了。”
“的确是该庆幸。”第闵言笑道：“罢了，看来南宫是真的不知道。如此，我倒要去问凌飞了，就不知道他肯不肯说。”第闵言眉头皱了皱，见一旁南宫云还在瞧着，随即摆手笑了笑：“我这人就是好奇心重，若不叫我知道个究竟，便是觉也睡不好了。”
“我爹报的尺码。”凌曙头也未抬，把昨晚收拾好的文具包先搭在腕间，又去侧边的小屋提着防风灯笼出来，如此万事俱备，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吃好了没？”
“好了！”舒鸿靖麻溜地拍拍手，跳了起来，头撞着船顶，“咚”的一声。
“鞋子都湿了！”傅雪没好气地白了第闵言一眼，他腿长，这样坐在船头，鞋子就伸到了水里。
第闵言瞪大眼看着脚下的水面，鞋子果然浸到了水里，傻愣愣地再急忙抬平双腿，似乎太迟了：“那你呢？”第闵言不甘心地大着舌头发问，得了傅雪一记白眼，低头去看，傅雪穿着去年半旧的鹿皮小靴，两只脚缠在一起，恰恰荡在水面上方。
舒鸿靖穿着过年的新袄子，里头的棉花弹得正松软，因此穿着板正又暖和。但即便如此，站在风口里还是冷的，尤其这还是在海边。舒鸿靖跺跺脚，绕着海岸来回地闲逛，不时瞧着落脚休息的海鸥发呆，真像好吃的大白鸡。
“白痴！”
初七书院开学，天难得地放晴，勤快的人家早早地将家门口的雪扫堆到一旁，开出一条好走的路来。
“当家的请说。”
“那封信，南宫与我初次见面时撕毁的那封信。”
“那便祝第当家的早日睡个好觉。”
有些人不问缘由地来，又不告离别地去，像是在雪地里划下了一道痕，会被掩盖，却没法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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