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真是巧思，奴婢可怎么都想不到这些。奴婢这就去给小姐拿来。” ＷＷw．5Ｗx.ＯRG
“哎，再等等。”程初琪凝眉看着帕子，突然想起一事：“对了，我前两天让你去打听周临烟准备的物件，你可打听来了？”
“这……”小环露出为难之色：“小姐知道的，那周临烟素来防人就像防贼。自上回他父亲得罪薛大人入狱，与元大少爷婚事作罢后，她索性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装起大家闺秀来。小环虽然用心出力，可实在……”
……
“好了，去取红豆香来吧。”程初琪心里有几分得意，薛大人改称州牧后，益发倚重父亲，照此情形发展，两家联为姻亲便是迟早的事。她心里喜欢元顺，虽因周临烟之事生了些许隔阂，但这份喜欢却一直没有变，而且她知道，元顺也是喜欢她的。程初琪看着帕子走神，脑子里满是元顺，念及此，莞尔一笑，也不曾察觉有人走近。
“我的乖女儿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事了？说出来，也让为父高兴高兴。”
神思被拉回，程初琪眸子一亮，没想到父亲这时候会过来：“爹怎么得闲来看女儿了？”
程瑞捋着胡子，笑得眼睛都弯了：“好，好。琪琪蕙质兰心，这字尤为不俗，好，好啊。”
“父亲也觉得好？”父亲的夸奖自然比侍女的称赞来得更叫人高兴。
“自然。只是不知琪琪想把这块方帕送给哪位君子啊？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爹爹怎么也取笑女儿呢？”程初琪面对着父亲，两颊飞红，不好意思起来。
“怎么是取笑，你已经十六了，若是有心仪的君子，父亲自当为你成全。”
“父亲别说了。”程初琪急忙转过身去，羞红了脸，捂住耳朵不听，片刻后又怕父亲误解自己的意思，垂眸道：“其实女儿的心意，父亲是知道的。”
“哦？”程瑞当即明白过来，心里不禁一沉：“还是元顺吗？可是……”
“怎么？”听父亲的语气，程初琪心里一慌：“父亲觉得不可以吗？还是，还是薛大人不喜欢我？他还想让元顺娶周临烟？”
“琪琪，其实元顺这孩子也不一定是你的良配啊。”程瑞沉默了片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道：“他的婚事从不由他自己做主，往后的日子也可想而知。”
左冲嫌弃地摇了摇头：“不对。你这小子，目光短浅。凌曙，你来说？这儿哪好？”
“左先生是行伍出身，大概是觉得眼下无战事，亲友没有性命之忧，自己尚能闲适地喝酒，故而觉得好吧。”
方学诚怔怔地看着左冲离开：“左先生这意思，要替我们结账了？”
“也是，周临烟今时不同往日了。”程初琪想着，倒怪自己思虑不周，扬唇笑道：“往年里上巳节总要和她一比，今年倒是寂寞了。”
“小姐本就是一枝独秀，她周临烟一介商女，如何敢和小姐相提并论。”
“文绉绉，怪不得董老头喜欢你呢，和他一个样。”左冲撇撇嘴，看向了舒鸿靖：“你呢？你怎么说？”
“学生不觉得有什么好的。”舒鸿靖垂眸回道：“天香楼还是天香楼，菜好，酒也好，但学生总是想起不该想起的，心里难过得很，也就不觉得有什么好了。”
“是忙里偷闲。”程瑞笑看着自家女儿，真是怎么看怎么满意，捏了捏程初琪的鼻子，笑问道：“琪琪近日在做些什么？你娘说，你这几天天天窝在屋子里不出去。可是有不高兴的事情？”
“哪有什么不高兴，是女儿原本就不喜欢出门乱跑。”程初琪笑拉父亲到梳妆台前，指着那新制的手帕笑道：“过两天就是上巳节了，这是女儿亲手做的，父亲看看，可好。”
“除了这酒菜的账，大概还想替我们把心里的愧疚账也一起做个了结吧。”凌曙盯看着手里的酒杯，淡淡地开口，一仰头将杯中之物喝尽：“我们真是表现得太明显了，连左先生都看出来了。”
舒鸿靖靠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楼顶横木，红热的眼眶噙着泪却不叫它落下：“元顺一病也数月了，我们可要去瞧他？”
程初琪嘴角划出一丝笑意，却偏偏说道：“可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这样吧，你去把今年初新制的红豆香拿来，我把这帕子再熏上一熏。”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最相思。”程初琪手随心动，一首诗念完，最后一字也正好写完。徽墨苏绢，配上亲手绣的结豆相思子，一切都显得那么完美。程初琪伸手招来侍女小环，问道：“如何？”
小环自小伺候程初琪，自然知晓她的秉性，笑回道：“小姐的字、绣，放眼整个青州城，都是最拔尖的。”
“哟，你也觉得好？”左冲抬眼笑看向方学诚，问道：“那你觉得好在哪里？”
“啊？”方学诚一愣，试探地回道：“酒好？菜好？”
“小小年纪，怎么如此多愁善感？”左冲摇摇头，表示很失望：“你们看这街上人来人往，你悲伤与否，可和他们没有半点关系。该放下的就放下吧，就像忘了一样。”
“左先生。如果什么事情都能说忘就会，那还是人吗？”舒鸿靖目光中流露的伤悲看在左冲眼里，那么刺心，好像多年前的自己。活到这把年纪，谁能没有伤心的事情，左冲转头避开舒鸿靖的双眸，拎起酒坛大口大口地灌着，待心绪平复了几分，猛砸下酒坛，笑道：“怎么不是人？你难过，你伤心，却什么也没有做？为什么？因为你还太弱，你没有办法左右眼下的局势，所以除了伤心，你什么也做不了。既然是这样，你就该认清现实，忘记不仅仅是保护你自己，也是保护你的父母亲朋，一群傻小子！”左冲说完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扫视着这三个孩子，道：“天香楼这种地方，以后别来了！这么塞牙缝的两盘菜却要十两银子，先生都要被你们吃穷了。”说完，左冲甩袖离座，转身径直下了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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