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爽快！”邹挚眸子一亮。
第二日一早，邹挚便拟书上报昨日战况，如此小打小闹多了，两方面都有准备，故而损失不大，夏文卿闻言也不甚在意，只又指派了二十个水兵过来援助。对于夏文卿的举动，元顺感到极为恼火，虽然昨晚后邹挚借故将元顺安排进了独间屋室，但夏文卿如此怠慢实在让他心里不舒服。
“学诚，你说说看，舅舅是让我们来历练的，可我们呢？现在就像个打杂的，还是待在最没出息的补给船上，真是窝囊死了。”
“哦？”邹挚低眼瞧着方学诚，笑了：“犯事啦？” ＷＷw．5Ｗx.ＯRG
“哦？”元顺停下了手上拉弓弦的伙计儿，有些怀疑地看向元顺：“当真，他和你这么说的？”
“嗯，那个邹挚还算是会做事。我看得出来，他和夏文卿不和，虽然是夏文卿的老部下，但却又是被夏文卿贬下来的，我估计他是想靠着我这棵大树再往上爬呢。”元顺有些得意地笑了笑：“老实说，他这人挺有意思的。”
“怎么说？”
“那还不是被弄下来了。”元顺撇了撇嘴。
“哦，对了，我还听见他说你……”
“说什么？”
“说，这元家的公子还是有些胆量的。”
“那是！”元顺有些小得意：“我怎么着也算是水里火里闯过来的，我怕什么，而且别说他邹挚，就是夏文卿，他敢真的让我死了？就是他们死了也不敢让我死的，所以我才不怕。倒是你，每次都冲那么前，好歹惜点命吧。”
方学诚闻言一愣，随即笑道：“承蒙教诲，在下记住了。”
洛笙住进周府，此事引起了极大的非议，可身为凰星的周临简一意孤行，就是薛珂的造访也没能让她改变主意。
“咚咚咚！”屋外传来敲门声，临简看了看手中的信，将它卷着藏入了袖中。春岚姑姑是不会敲门的，临简起身，将门打开，正是洛笙。
“进来吧。”临简低着头，避开洛笙探寻的眼睛。
洛笙沉默着进来，又沉默地坐下，两人都是心事重重，相对沉默了许久：“周姑娘，我让你为难了。”一进门，洛笙就看见了临简泛红的双眸，分明是哭过的模样。
“你别多心，此事和你无关。”
洛笙不语，临简知道他不信，摇了摇头：“还记得那天夜里我和你说的那个固执的人吗？”
“记得。”洛笙立即抬起头来：“你还是在为他担心？”
“其实我担心的不止是他，还是我和他。”眼眶一热，临简差点又要落泪：“让你笑话了，其实我不是个喜欢流泪的人，可自从来到青州，眼泪突然就多了。”
洛笙并不会安慰人，他只能静静地坐着，关切地看着她，他们的关系并没有那么亲密，他甚至还不知道应该以怎样的身份和她相处的时候，就已经接受了她的帮助……
“我和他越来越远了，即使我再怎么努力，也还是越来越远了。”临简抬头想笑，终究还是太勉强：“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很想和你说说心事。”
“我在听。”
弓箭是最寻常的弓箭的，这条船又不是战船，装备都是最普通，可对面弩箭强劲，纷至沓来，间或有火石砸上甲板，方学诚暗暗心惊：难道第闵言已经知道元顺在船上了？
“听我号令，船队后撤，后撤！”
“我不了解战况。”方学诚仰着头，老老实实地说了句真话。
“其实补给船也一样，你瞧昨晚上，还不是一样地打。”
“我昨晚上整个人都是懵的。”心头略虚，元顺转而说道：“也不知道要待到什么时候，也不晓得夏文卿是个什么意思。今早上邹挚还和我说呢，夏文卿这个人眼高于顶，不屑于和权贵周旋，估计是怕我们过去后对他的举动指手画脚，甚至向舅舅告状，所以让我们在这儿蹉跎，还让我多加忍耐呢。”
“不能撤！”方学诚猛地站了起来，目视着邹挚：“再退就是浅湾，船队掉头，船侧、船尾最薄弱的地方就全暴露了，敌军连弩、炮石会把我们困死在浅湾的。”
“无知小儿，也敢质疑大人的决断！撤！”崔小令恶狠狠地瞪着方学诚，继续指挥船队后撤。
“你看啊……”元顺生了兴致：“他一方面免了我的那些个杂事，又给我安排好吃好住的，但却不和我攀扯拉关系，你说这人是不是……难道他就是想这么默默地让我记得他的好？也太天真了吧。”
“也许他只是不想你坏他的事呢？”方学诚呵呵一笑：“我倒觉得他也算个汉子，会打仗，心胸也不算狭隘。”
“好小子，倒有些样子。”邹挚哈哈一笑：“两军交战，打打停停，谁也不越雷池半步，这是惯例了，你不知道，也不算奇怪。还有，你就是那位和元大少爷一起来的方……初桐院的人才？”
“我已经被初桐院除籍了。”
“好！”
“行事不端。”
“好个行事不端，倒和老子有点缘分。”邹挚示意手下替他松绑：“来喝一杯吧。”
谁知后半夜，元顺终于迷迷糊糊睡着的当口，船身猛地一震，一船的士兵立即坐了起来，愣了三秒，随即快速起身穿衣，元顺一把拉住了正穿鞋的方学诚，艰难地睁着眼：“怎么回事？”
“打起来了。”方学诚看也不看元顺，整整衣裳，拿起弓箭跟随众人快速爬出船舱。船上守夜的士兵已经出现死伤，方学诚眼瞧着红点密雨般袭来，想也不想，立即填补上缺位。
果然，船队转圜之际随即遭到对方密集攻击，位于中央的一条损伤严重，但头船与尾船却得以安全撤出炮火点，敌军居然也就不追了。
“来人，把刚才放大话的小子给我带进来。”邹挚半靠在软椅上，看着那小子被五花大绑地进来，勾唇笑了笑：“知道自己错哪儿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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