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末代天文馆馆师共有七十二弟子，每一弟子都是一个分支，后经乱世，各分支折损大半，眼下名录可查的只有七支，算上姑娘口中的女巫便是八支，其余或人户断绝，或传承中断，不复存在。” ＷＷw．5Ｗx.ＯRG
“那苍旻派是哪一支？”
“苍旻派不是一支，是五支并为了一脉。”
“姑娘意下如何？”梨白端坐在临简对面：“女巫年事已高，既将信物交与你，又将星图之学传授，便是默认你为继承人了。”
“窦氏便是历任馆师吧？”
“正是！”
梨白的理直气壮并不能引起临简的共鸣，她甚至有些好笑地看着梨白：“苍旻派能够将天文馆承续起来，也算是有功了。”
“不错！世人都以为周临简是凰星之命，谬矣！周炳书的女儿也许是凰星之命，但却绝非她周临简。”
“梨白公子此言何意？”
“实话告诉姑娘，对于凰星之说，在下也曾有过怀疑，经过一番隐秘调查后，却意外得知周炳书的亲生女儿在周岁之时便已夭折。”
“你……”临简强压着心头的情绪的波动：“你有何证据？这话可不能乱说。”
“证据就是周炳书夫人的死。”梨白凝视着眼前的女子，道：“都说周夫人是因为生产之时惊了风，而后才一病不起的。但实际上，周夫人却是猎户之女，身体健硕……”
“这又能说明什么？女子生产本就是鬼门关上走一遭。”
“姑娘莫急，这么说吧，周夫人去世的主要原因其实有两个，其一，周炳书因女儿才得仕途亨通，平步青云之后却越发看不上这个为他生儿育女的猎户女，导致周夫人产后抑郁；其二，周炳书的亲生女儿周岁而亡，周夫人也因这意外之祸愈发的神思混乱，渐有疯癫之兆。根据我们掌握的，周炳书亲女周岁生辰之后不久，周府随即大批更换奴仆，周夫人也是在此前后殒命的。”
“你们……找到了周府当时的奴仆？”
“是，可我们找到的时候，他们都已经死了。常有野狼出没的乱葬岗，面目全非。”
“那你们怎么能确定……”
“我们的人亲眼看见的。”梨白沉默了：“我们无法左右事情的发展，只能看着他们成排地倒下，且在倒下之前，他们都已经被毒哑了。一开始，我想不明白，周炳书为什么要这么做，直到周夫人的意外亡故……一个在女儿生辰之日疾呼：‘你们把我的女儿藏到哪里去了’的女人。”
“她疯了。”
“她是疯了，她是因为自己可怜的孩子疯的。而后我们继续秘密调查周府，可发现已无迹可寻，尤其是周炳书所谓的女儿——周临简，她足不出户，来往的地方除了皇宫就是周府内院。”
“她后来逃去了青州。”
“是，按理说，当时此事明明应该引起不小的轰动，可上至皇帝贵胄，下至薛珂等地方官，居然都没有对此有过多的关注，这反而引起了我的兴趣。我试图接近这位神秘的周小姐，可却惊讶地发现，她身边还有太多未知的力量在涌动，青州不是我们的根据地，我们几乎无功而返。”
“所以说，你也没有见过周小姐了？”
“周小姐在周府亦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且在青州之乱前，薛珂在青州的部署极为严密，所以……很可惜。”梨白无奈地笑了笑：“再后来就是苍旻派了，他们大力鼓吹凰星之说，且暗示诸人：得凰星者得天下，他苍旻派亦视凰星为尊。”
“这倒是怪了。”
“哼，这有何怪？不过是那些叛教徒的诡计罢了，他们尊奉凰星，蛊惑信徒，自以为顺应天道，实际上不过是找个光明正大的理由脱离天文馆罢了，如此，他们便可以不以天文馆旧约行事，恣意妄为。”
“若凰星当真利用他们呢？”
“凰星本就是假的，他们信时是真，不信则假，哼，一群小人！”
一双大手落下，将临简的双肩锁死，临简脸上的表情已经是恐惧、愤怒到了极点，双腿胡乱地踢着，眼泪不禁意间颗颗滚落……
“这算是为我流的吗？”潘驯礼将眼泪颗颗吻去，慢慢松开了手：“你记住，我永远不会勉强你。”
“你醒了？”男人云淡风轻地飘过来这么一句：“昨天原本有件事要告诉你的，因为你故意惹我生气就忘了。”昨天的剑拔弩张在他的轻描淡写中成了小别扭：“青州舒鸿靖下个月迎娶楚州楚悠然，喜帖我已经收到了，你去不去？”
“那你们为何独立在外？”
“道不同不相为谋。”梨白眸中露出了几分怒意：“各支巫者都曾受到过馆师戒告，要以窦氏血脉为正宗，可苍旻派枉顾戒告，自称宗主，用心不纯，混淆尊卑，实是可杀！”
保持着安全距离，临简窝在里床，看着潘驯礼慢慢闭上了眼睛。刚刚的一切不断在脑海中重演，临简突然觉得难以忍受，她开始努力回忆从前与小舒在一起的时光。
睁开眼，已经是第二日清晨，潘驯礼按了按额头坐起，身侧的女子正睡得安稳，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抬眼看一眼窗外，天色尚早，又慢慢躺了回去，支臂侧卧，看着她睡觉也觉得有趣。她睡觉并不算老实，一只手已经搭在了自己腰上，潘驯礼微微低下头去，她的唇比想象中的更加暖甜。
“不，他们早已经不属于天文馆了！他们肆意传播凰星的谣言，不尊奉窦氏正统，甚至意图借助楚国、青州之力屠杀同胞！”
“凰星？”临简居然生出了半分兴趣：“传闻中的凰星是谣言？”
“潘驯礼！”玉枕劈头砸了过来，潘驯礼急忙闪身躲过：“天未大亮，你接着睡吧。”
临简成了梨苑的常客，雾星也将《南柯记》完完整整地看完了。
“总不至于也是天文馆的分支？”有戏谑的成分，临简略抬了抬眼。
“天文馆早已烟消云散，我可没有螳臂挡车的魄力。”
“姑娘此言差矣，你可知现在的苍旻派是何来头？”
“你做什么？！”临简惊慌起来，劈头盖脸地对着潘驯礼就打，潘驯礼却不避不躲，大步向前，将临简扔在了床上。
“你！”临简立即退到了角落，潘驯礼扬手洒下帷帐，小小的空间里，四目相对：“你敢对我无礼，我一定叫你不得好死！”
“嗯……”女子眉头皱了皱，有苏醒的苗头，潘驯礼脸一红，随即跳下床去，手忙脚乱地拾掇起衣服。
神思归位，半胁迫半威胁的同床共枕，临简居然睡得颇好，她望着屏风后凌乱头发的男人，一时间恨不得拿头撞墙，水性杨花也许说的就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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