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大个睁开眼睛，狐疑地瞧着沈芙。
“听到这个怕了？” ＷＷw．5Ｗx.ＯRG
沈芙的唇角微微牵动，瞧着似笑非笑的。
听在傻大个的耳朵里就像是在打鼓。
那里有半点女子的贤淑。
“你若是怕了，就出声，我从来不勉强人。”
沈芙背着手，斜阳射过窗棂，照在莹白的小脸上，神情嘚瑟。
对方一点没觉得意外。
“行，今儿就到此为止吧，新药膏还没有弄好。”
几个小厮将傻大个抬了出去。
一边走还一边说。
“今天大小姐没有给傻大个换新药。”
“兴许是累了。”
“可不是么……闹了那么一场……”
几个小厮不敢太说主子的是非，小声嘀咕着，互相给予你懂我懂的眼神。
傻大个的耳朵动了又动，还是什么有用的都没听到。
沈芙走出练针房，朝廊桥上看了一眼。
黄鹂回来了。
两人站在廊桥上，并无往日的亲密之感。
沈芙看了看黄鹂的体态，便知道，一切都已经发生了。
真没有想到，老夫人那里送来的老实丫鬟就是这么个老实法的。
这要是不老实的，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呢？
沈芙的唇角划过一丝嘲笑。
事实证明，只要郎有情妾有意，有点机会，他们就会见缝插针地凑在一起。
黄鹂和林大郎如此。
前世沈蓉和宇文燕也是如此。
“何不成全他们呢？”沈芙轻声道，“君子应当成人之美。”
春梅没听清楚她说些什么。
“大小姐，您说什么？”
“她们两个站在那里瞧着挺累的，不用站在廊桥上了，我拿本书回房慢慢看。”
春梅点头，过去让她们回屋子伺候。
黄鹂如释重负。
沈芙坐在厅堂里，看了会书，才问：“黄鹂，你今日去哪里了？”
黄鹂立即打起精神，“奴婢去了老夫人的院子里和以前的姐妹们说了会话。”
白柳暗暗瞪了她一眼。
这也就是骗骗小蝶。
黄鹂一定是趁他们不在去找大公子了。
不要脸的东西。
“你也说的太长了些，你既然在老夫人的院子里呆着说话，可知道了些什么有趣的事？”
白柳细声细气地敲打黄鹂。
黄鹂缩了缩脑袋，她被林大郎折腾的够呛，浑身酸痛，恨不能早些躺下休息，回来之后就站在廊桥上捱着，那里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也没有说什么有趣的……”
春梅也听出来了不对劲，不动声色地看了看黄鹂。
白柳还想说话。
沈芙道：“既然你这么喜欢去老夫人的院子，不如我回了老夫人，将你还回去，重新再要一个丫鬟伺候。”
黄鹂立即跪在地上，哭着哀求，“大小姐，我以后不去了就是，求大小姐饶命。”
若是退了回去，只怕老夫人立即就将她撵出府了。
沈芙摇头。
“我并不是对你不满，我会去和老夫人好好说，其实不再要也使得，你们也知道我本用不了那么多人伺候，而且，我日后要回沈家去，身边也有许多丫鬟婆子，再加上你们，要比其他妹妹们多了人。”
这个理由十分的充足。
小蝶连忙问，“大小姐您若是回去带不带上小蝶？”
“你要去，我就带上，你占不了大丫鬟的份额，多个小丫鬟算不上什么。”
小蝶立即松了口气。
沈芙笑了笑。
“春梅我自然是要带走的，你们几个，要去要留，自个想清楚，也不急着这几日。”
沈大将军回了长安城，交了差事，才会和林侍郎解决她的事。
时间还很长。
白柳的眼神微闪，拿不定主意。
黄鹂松了口气，立即恭恭敬敬地磕头，“大小姐，我自然也是要跟着您的。”
“跟着我，就要守我的规矩，我虽然事情不多，但也一样容不得背主之人。”
沈芙的声音清冷。
黄鹂的身子微颤，但依旧一口咬定要紧跟着沈芙。
沈芙笑着道：“今儿都早些歇着吧，我也乏了。”
春梅看了眼黄鹂。
有些人就是喜欢自作聪明，殊不知，大小姐全都明白。
晚间。
白柳翻来覆去的睡不着，黄鹂倒是一挨着枕头就睡下了。
听着均匀的呼吸声，白柳重重地捶了捶床板。
但这依旧无法惊扰黄鹂的美梦。
受到大小姐器重的喜悦，被黄鹂和林大郎暗度陈仓给冲的不剩下什么。
白柳甚至暗地里后悔。
若是自个留在府中，说不定成就好事的就是她了。
“你屋里那么多的丫鬟，怎么能将主意打到沈芙身边的丫鬟上去？”林侍郎缓过劲来，将林大郎叫到身边训斥。
虽然是父子二人，林大郎还是不好意思将心思显露。
睡了黄鹂，让黄鹂看着沈芙为他所用。
这样的事情做得说不得。
林侍郎心里也明白，但是他也同样不能说破。
“若是被人发现，沈芙的贴身丫鬟竟然已经不是处子，她那里还有名誉在，你这个做舅舅的不护着她，谁还护着她。”
林侍郎继续苦口婆心。
沈芙完了，他们林家又能得什么好。
林大郎为何就不想想办法，多和沈芙接近呢。
尽做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情。
偏偏沈芙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儿子错了，那个丫鬟原本是母亲院子里伺候的，您也知道母亲喜欢漂亮丫鬟，她也算不上出色，混在里面，儿子经常见，瞧着眼熟，一直以为她还在母亲那里伺候。”
“谁知道她那么大胆，做着小姐的丫鬟还不安于室勾引我。”
林大郎振振有词。
“儿子原来也问母亲要过春玲的，她也答应了，没想到沈芙来了，春玲不好好伺候，被撵了出去。”
这件事情，林侍郎也是知道的。
原本春玲要被抬姨娘。
夫人舍不得，留了又留，没想到留着留着，就被沈芙赶出去了。
林侍郎的脸色和缓了不少。
林大郎又道：“儿子想着索性问母亲把这个要了。”
“谁知道，她已经到了沈芙身边伺候。”
“儿子不是那么不知道轻重的人。”
林大郎低垂着头，不好意思地道：“只是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开这个口。”
做舅舅的睡了外甥女身边的丫鬟。
这的确不好开口。
“后来儿子一想，芙儿回沈家，也有一大堆丫鬟婆子伺候，不如徐徐图之，想办法把那丫鬟留在林家就行，也没有什么人知道。”
林侍郎闭了闭眼。
“崔氏已经去了这么久，也没有留下个一儿半女，让你母亲替你相看着寻个好的来。”
没有正妻看着，还是不行。
“你的年纪已经不小了，沈芙和沈蓉都是你妹妹的孩子，马上都能嫁人，你现在连个儿子都没有，像什么话？”
林大郎嘟囔：“儿子又不是不能生。不是父亲说崔家女难求，让儿子好好体贴她，一定要先生嫡子么。”
谁知道崔氏的肚子那么不争气。
怀上就难。
好不容易怀上了，又生不出来。
生出来了，又养不活。
最后，崔氏身体垮了，人也死了。
林侍郎想起这件事，也是心烦的厉害。
“再说儿子现在没有功名在身，又是续弦，只怕也娶不上什么好人家的女儿，以后又怎么管得住妯娌。”
“二郎的身子弱，就不说了，三郎和四郎都是要娶妻的，他们若是娶个好媳妇，又怎么能够看得上小门小户的大嫂。”
“内宅里一团乱，言官可比狗鼻子都灵，都是现成的靶子，只怕到时候父亲为我安排再多，都经不起折腾。”
林侍郎发愁地皱起了眉毛。
林大郎又加了一句：“要是现在儿子有了庶子庶女，只怕更是娶不上好的了。就先和丫鬟们混着吧，她们也没有什么见识，花不了几个钱，日后娶妻也好打发。”
这些话，成功的让林侍郎对他的怒气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怜惜。
“你想的不是没有道理。”
林侍郎叹口气。
“都说沈昂发达了，我们林家高攀，殊不知，他一个大将军，走的是武将的路子，我们文官，能沾上什么光呢，只不过有这么个女婿说的好听罢了。”
若不是太子看重。
侍郎这个位置也不会坐的这么稳当。
想再进一步，却是极难。
所以这么些年来，林家将沈蓉看的极重。
“为父拿出老脸来，求夏侯大人收你入门下。”
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似乎能够将人的内心看穿，傻大个紧闭着眼睛，由着沈芙打量。
反正他的皮又黑又糙。
沈芙慢悠悠的话，在傻大个的心里泛起了波澜。
宽大的袍子包裹着细幼的身躯，就像是小孩子穿了大人的衣裳。
长长的头发，简简单单地用了块布巾包在头顶，束发的发带倒是新的，上面精心地袖着繁复的花纹。
耐得住。
“你的风寒早已经好了，这些皮肉伤也算不得什么，骨头即便是不上药，也会慢慢长起来的。”
傻大个闭上了眼睛。
虽然知道不智，但他就是不想出声服软。
“不过，我还打算继续给你治下去呢，一直治。”
沈芙的声音很轻。
难不成腿好了再打断重新接起来？
一直治？
没病也要治？
沈芙终于写完了。
又走过来看着傻大个琢磨。
“即便是没有我，你也不会死。”
“看样子，你心里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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