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定六,你去准备一下,卢家最近要拍卖一幅画。” WWw.5Wx.ORG
王定六疑惑不解,不知道燕青为什么答非所问。
“我要你把声势做足,不仅要大名府的人全知道,也要东京汴梁也要全知道。懂吗?”
如果拍卖的《溪山秋霁图》是真迹,那梁中书送给我的这一幅……
“您这幅《溪山秋霁图》,是赝品不假,从构图、用墨、笔意,到印章、题款……几乎和真的一模一样,可惜了了。”墨玉轩的刘先生趴在蔡京的宝贝《溪山秋霁图》上研究半天,得出这么个结论。
“你敢确定!”
“我哪敢骗您呐!我拿我这张桑树皮老脸和墨玉轩的那块老匾保证——真真的是幅赝品啊!”
燕青拈起一枚羊脂玉的围棋棋子,一边自顾自地欣赏,一边继续向卢俊义娓娓道来:“据御史台的朋友说,御史大夫一直盯着梁中书,梁中书一大爱好是收藏古董珍玩,尤其是书画。而卢彰之所以能和梁中书过从甚密,除了向其提供名贵书画作品之外,几乎接手了梁中书的全部洗钱活动。
“这么说吧,比如有人送给梁中书一幅李公麟的画,但是梁中书却不太喜欢,于是他把这幅画当作洗钱的工具。
“首先由卢彰买下这幅画,梁中书得到第一笔贿款。而后放出风来——梁中书喜欢这幅画,想行贿的人就要从卢彰处买画,然后送给梁中书。梁中书收到这幅画,就知道贿款已经打到卢彰处。
“然后,再由卢彰出面,从梁中书那里买回此画,梁中书理所当然地收到卖画的钱款。
“虽然最后结果是梁中书得到了贿金,但是在账面上看是买卖画作,和行贿受贿无关。他们把这幅画当作洗钱的工具,可以让这个过程无限循环下去。
“卢彰知道梁中书洗钱的事太多了,这样卢彰落难,本来有两种可能——梁中书保他,或者灭口。现在如果卢彰落难,梁中书只会往死里整他。”
点点头,卢俊义赞许地说:“可是谁来告发卢彰洗钱呢?谁来提供证据呢?”
燕青“啪”地把羊脂玉棋子点在围棋棋盘上:“具体的人选,我已经安排好了。”
7、盗婶
“您执掌卢氏财团的牛耳之初,曾经大宴卢氏宗族。可惜那一天还有另一件‘大事’,冲淡了您的宴席。”燕青眼睛没有离开棋盘。
“不知什么事,会比我的宴请还重要?”至今卢俊义耿耿于怀。
“那一天也是管家李固的叔叔——李醇续弦娶亲之日,李醇比新娘子的爸爸年龄还大!这真是——廿一新娘六十郎,苍苍白发对红妆。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
“你小子!啊,说正事!”卢俊义戟指一点燕青,笑骂道。
燕青在自己跟自己下围棋,他又拈起一枚漆黑如夜色的墨玉棋子,续道:
“李固的父亲在李固生母难产死后,又在大名府外另结新欢,久居外宅。是他叔叔李醇一手把李固拉扯大。李固对李醇视若亲爹,事叔叔婶婶至孝。他婶婶去世后,李固本来极力反对李醇再娶一个比他年龄都小的老婆,但是李醇一条路走到黑,李固也无计可施、只好作罢。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李醇娶了21岁的新娘之后仅仅只活了四年。李固为免族人非议,也是为了避免叔叔去世后脑袋壳上还冒绿光,就把25岁的小婶婶安置到镜湖的别墅区去住,形同软禁,守活寡去了。”
卢俊义:“卢彰对新娘子一直垂涎欲滴,这个好色之徒,越是吃不到嘴里就越是百爪挠心、奇痒难耐。后来怎样?”
“后来怎样,那您得问李固。”
“李大管家,不好了,镜湖别墅那边有人报告,卢彰的马车昨晚上出现在那个楼下。”
“什么!?”听到这个消息,李固闪现出在叔叔婚礼上,卢彰看他小婶时恨不得一口水吞下肚的表情,顿时有了不祥的预感:“我今天晚上去蹲点看看!”
当天晚上,夜黑风高,可是李固还是眼睛不敢眨一下地观察着。只见卢彰人模狗样的从别墅里出来,大腹便便,仿佛一头志得意满的狗熊,摇头晃脑地蹦上马车,骨头没有二两轻的样子,小婶婶还一路送出来,回屋的时候,好像颇觉难受地往旁边扯扯裙子下摆。
“贱货!当初我死命阻止叔叔娶她,可是叔叔全当了耳旁风!小何,加派人手,给我看好她!”
第二天,小何又鸡头白脸地跑来汇报:“李大管家,昨晚上卢彰的车又去了镜湖别墅那边!”
李固一拳打在窗户上,玻璃碴飞溅,冷风顺着裂缝咝咝地漏进来,那声音好像无数条毒蛇在吐着舌信。
小何闻声闯进来:“快拿绷带,李大管家受伤了!”
“不用!”李固拳背上还钉着两枚玻璃碴,鲜血顺着颤抖不已的手指哗哗的流,他战栗着拔下两枚玻璃碴,眼里红的好像能滴下血来:“老狗!此仇不报,我就不姓李!!!”
“谢谢你,小何。”王定六接过小何送来的信,走到燕青的面桌前:“如此一来,李固和卢彰的梁子,结死了。”
“你怎么知道,这不是李固借坡下驴、借机让我们欠他的人情呢?”燕青淡淡地说。
李固的办公室里,卢彰的心腹老董双手奉上一个考究的信封,里面是一张银票:
“卢彰先生听说李大管家要自立门户,事业草创之时难免周转不开,特命我送上一份大礼,这些礼金请您笑纳。”
这话事业草创之时?周转不开?你骂谁呢?威胁我么?你以为我是逃不出如来佛祖手掌心的孙猴子么?李固不漏声色,挥挥缠着绷带的手:“小何,帮我收好。这可是卢彰先生的一片心意啊。小何,你去镜湖鱼翅宫定一桌。老董,我晚上还有事,就不陪你了,但是我要派几个最得力的兄弟,一定要让你喝好、玩好,不醉不归。哈哈,哈哈。”
小何看了看支票上的数字,瞳孔都放大了三圈,深呼吸几下,这才转身安排去了。
看着老董从门口消失,李固狠狠攥紧拳头,淡淡晕染的血花从绷带深处洇出来:“老狗!你以为侮辱了我死去的叔叔,用几个臭钱就能轻轻摆平吗!你给我的钱我一定用来搞垮你,连同你的狗腿子!你等着!”
李固火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几乎要出去和卢彰拼命,被手下以“小不忍则乱大谋”劝住了。
“看什么!嚎丧么?”蔡京气呼呼地抬头骂道。
“刚送来的邸报,今天的新闻,说的就是你那幅宝贝画儿!”
“王诜的《溪山秋霁图》近日在某某拍卖行拍出天价,据悉,此次拍卖将会掀起新一轮的……”
“明白!”活闪婆王定六当过禁军,现在是燕青的助手,依然带着军人的雷厉风行和绝对服从。
看着王定六离开的背影,燕青冷笑着想:金大坚这小子不愧为卢氏财团最好的赝品画家,最擅长制作中国古代名画的赝品。玉臂匠的绰号不是白叫的!多塞给他几个天使面孔魔鬼身材的模特当“画纸”,让金大坚汪洋恣肆地“画”三百回合。“画纸”已然如此勾魂夺魄,但愿这小子有足够的“墨汁”……
“什么!?”蔡京起身先把画端端正正放好,这才走进卧室。
“快看,快看,晚来一步就完了!”
妈的小兔崽子,积年打雁,反而被雁啄瞎了眼睛。以前你送我的画是真是假还不知道呢!梁世杰(梁中书)你就等着吧!
“咱们高调拍卖《溪山秋霁图》,蔡京手里的,自然是赝品。蔡京便会嗔怪梁中书拿赝品骗他,梁中书还能进步么?梁中书在关键时刻仕途功亏一篑,必然怨恨卢彰,卢彰还有好日子过吗?”
新一轮的什么?
蔡京已经听不下去了。
一个月前,卢氏财团府内,王定六忧心忡忡地对燕青说:“卢彰在本地根深叶茂,和梁中书是莫逆之交,况且和北京颇有来往。您把《溪山秋霁图》拿给卢彰,作为梁中书的晋身之资,就算为了取得他的信任,代价未免也太大了……”
蔡京拿起电话:“速速请墨玉轩的刘先生过来!快!”
银柄的放大镜掉在地上,金鱼眼一样的镜面上摔出一道细细的裂纹。
6、反间
蔡京在用一个银柄的水晶放大镜,一寸一寸地欣赏《溪山秋霁图》。他的老伴忽然大叫:“老头子,快来看,快来看!”
“闭嘴!”
邸报里如是说——
阅读水浒那些事儿最新章节 请关注舞文小说网(www.wushuzw.info)
